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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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鄭淩收斂情緒，擦了擦眼角，轉過身，順著墻角走向李府後門。
木門被叩響，很快裏面傳來男聲：“誰啊？”
鄭淩站在門外，說道：“大哥你好，請問府上的夥房裏可有一位廚藝高超的張廚娘？”
門裏的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來找張廚娘的？”話落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一扇門。
來人探出身子，把著門口，見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又瞧著他背著包裹，風塵仆仆的，看樣子是剛從外地過來，態度一下子就冷淡了下來，皺眉問道：“你誰啊？找張廚娘有什麽事？”
“大哥你好，我叫何遠，多年前曾勞府上張廚娘照顧，今日特來拜訪。”說著，鄭淩忙從包裹裏取出一些沿途買的土儀，遞了過去，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煩請大哥了。”
這人接過土儀看了看，又笑了笑，揣進懷裏，這才正眼看向鄭淩，問道：“你方才說你叫什麽名字？”
鄭淩笑道：“我叫何遠。”
“何遠？”這人重覆一遍，覺得有些耳熟，很快回過味來，瞪大眼睛問道：“你不會就是當年那個敢昧下大夫人簪子的何遠吧？”
鄭淩笑容不減，只是沒說話。
這人見他默認了，不由往外走出一步，重新審視鄭淩，不敢置信道：“還真是你啊？”
鄭淩依舊笑笑，拱手溫聲道：“煩請大哥幫忙傳個口信給張廚娘，多謝了。”
這人又上下掃視他一眼，道：“等著。”說罷走進門內，虛掩上門，拉過一人道：“你，傳個話給夥房的張廚娘，說當年跟著她的那個何遠回來了。”
那人聽後，透過門縫往外瞥了一眼，道：“可是那個昧下大夫人簪子的何遠？他如今倒還有臉回來？”
這人揮手催促道：“啰嗦什麽，快點去。”
待那人走遠，這人又走出門，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鄭淩。鄭淩面帶微笑地站在臺階下，堂堂正正地任由他打量。
過了好一會兒，這人正要開口說話時，門內傳出腳步聲，這人忙改口道：“定是那張廚娘來了。”
話音剛落，從屋內走出幾人，最先出來的是一位婦人，腰上系著圍裙。
鄭淩一眼認出，迎上前扶著她的手臂，輕聲喚道：“張媽。”
婦人抿唇，眼含淚花，目不轉睛地端視鄭淩，而後伸出顫抖的手，想摸一摸鄭淩的臉頰，卻又中途收了回去，低著頭道：“我對不起你。”說著就要俯下身子，鄭淩忙攙扶起她：“張媽您千萬別這樣，那兩年勞您費心了。”
張媽搖搖頭道：“不，張媽一點都不費心，你很乖，一直都很乖，若非我家由兒，你也不會被趕出府去。”說著想起什麽，忙讓一並跟來的一個少年走上前，兇道：“還楞著幹什麽？”
那少年一身藍衣短打，身量頗高，四方臉，膚色略黑，望著鄭淩，傻楞楞地問道：“你真的是何遠？”
鄭淩已經猜出此人身份，點了點頭道：“張兄別來無恙。”
聽到這話，張由芒刺在背般地避開他的視線，紅著耳朵，羞愧地退後一步，鼓起勇氣，俯首拱手道：“當年是我豬油蒙了心，在大夫人面前說了謊話，害你被逐出府外，對不起！”說著背彎得很深。
張媽在旁滿臉淚容道：“遠兒，都怪我沒養好兒子，張媽對不起你。”
直到這時，眾人這才知道當年事情真相，原來何遠是被誣陷的。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鄭淩，而先前說他還有臉回來的那人也已羞紅了臉，躲在人後。
鄭淩松了一口氣，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終於徹底地放下了，何遠沈冤得雪。
鄭淩扶起張由，紅著眼笑道：“我很高興你能說出真相，這需要莫大的勇氣，謝謝。”
張由只覺越發慚愧了，低著頭道：“說謝謝的應該是我，謝謝你肯原諒我。”
張媽掀起圍裙背過身，偷偷擦了擦眼睛，可眼淚卻越擦越多。若是我早些教育好由兒就好了，若是我早些教育好由兒就好了……
當晚張媽燒了一桌好菜招待鄭淩，席間不斷地夾菜給他，道：“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愛吃這道菜了，你再常常張媽的手藝有沒有變？”
鄭淩嘴裏還包著菜，想說夠了夠了。張由見此，起身倒來一杯熱水放在鄭淩面前，又轉告自家母親，讓她慢點夾菜，何遠碗裏都裝不下了。
鄭淩聞言，不住點頭，大兄弟，你快阻止你媽吧。
誰知張媽瞪了張由一眼，狠狠道：“你是不是又在嫉妒遠兒了？你別忘了，他這才剛原諒了你。站一邊去。”
張由乖乖端起碗立在一旁，給鄭淩投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秉著“長者賜，不敢辭”，又深知張媽想彌補何遠的這份心意，這一頓飯，鄭淩是徹底吃撐了，飯後較往常，在院子裏溜達了許久，這才消食。
次日一早，何遠當年遭人誣陷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李府，管家更是隆重地送來一些銀子，說是受大夫人之命，這些銀子當作這些年的賠償。鄭淩自是沒收，還拿出一半土儀交予管家，托他轉告大夫人，感謝當年她的好心收留。
鄭淩本想在李府多住幾日，奈何府裏人太過熱切，尤其是曾經與何遠一起共事過的人，而沒見過何遠的，也都好奇，悄悄跑來見他，見他如今一表人才的，有人初見便偷偷芳心暗許，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前來說親的。
這種陣勢，鄭淩還是頭一回見，最後只得把日程提前。
得知鄭淩要走，張媽不住地挽留，可當了解到他這是去尋親，張媽只得紅著眼深深地嘆了口氣，松開拽著鄭淩包裹的手，又讓張由取來一個包裹，裏面裝著她親手縫制的冬衣，並不斷地叮囑道：“出門在外，一定要吃好喝好。”
鄭淩接過包裹，背在身上，忍不住擁抱住張媽，啞聲說道：“你們也要多保重”而後退開懷抱，又看向張由：“記得照顧好張媽。”
“我會的”張由上前一步，道：“這些年，我幫你打聽了一些有關於你父母的消息。”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張紙條遞給鄭淩：“上面寫有他們的住址，希望能夠幫到你。”
鄭淩低頭接過紙條，吸了吸鼻子，釋懷地擁抱著張由：“謝謝你，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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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淩站在門外，說道：“大哥你好，請問府上的夥房裏可有一位廚藝高超的張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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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探出身子，把著門口，見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又瞧著他背著包裹，風塵仆仆的，看樣子是剛從外地過來，態度一下子就冷淡了下來，皺眉問道：“你誰啊？找張廚娘有什麽事？”
“大哥你好，我叫何遠，多年前曾勞府上張廚娘照顧，今日特來拜訪。”說著，鄭淩忙從包裹裏取出一些沿途買的土儀，遞了過去，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煩請大哥了。”
這人接過土儀看了看，又笑了笑，揣進懷裏，這才正眼看向鄭淩，問道：“你方才說你叫什麽名字？”
鄭淩笑道：“我叫何遠。”
“何遠？”這人重覆一遍，覺得有些耳熟，很快回過味來，瞪大眼睛問道：“你不會就是當年那個敢昧下大夫人簪子的何遠吧？”
鄭淩笑容不減，只是沒說話。
這人見他默認了，不由往外走出一步，重新審視鄭淩，不敢置信道：“還真是你啊？”
鄭淩依舊笑笑，拱手溫聲道：“煩請大哥幫忙傳個口信給張廚娘，多謝了。”
這人又上下掃視他一眼，道：“等著。”說罷走進門內，虛掩上門，拉過一人道：“你，傳個話給夥房的張廚娘，說當年跟著她的那個何遠回來了。”
那人聽後，透過門縫往外瞥了一眼，道：“可是那個昧下大夫人簪子的何遠？他如今倒還有臉回來？”
這人揮手催促道：“啰嗦什麽，快點去。”
待那人走遠，這人又走出門，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鄭淩。鄭淩面帶微笑地站在臺階下，堂堂正正地任由他打量。
過了好一會兒，這人正要開口說話時，門內傳出腳步聲，這人忙改口道：“定是那張廚娘來了。”
話音剛落，從屋內走出幾人，最先出來的是一位婦人，腰上系著圍裙。
鄭淩一眼認出，迎上前扶著她的手臂，輕聲喚道：“張媽。”
婦人抿唇，眼含淚花，目不轉睛地端視鄭淩，而後伸出顫抖的手，想摸一摸鄭淩的臉頰，卻又中途收了回去，低著頭道：“我對不起你。”說著就要俯下身子，鄭淩忙攙扶起她：“張媽您千萬別這樣，那兩年勞您費心了。”
張媽搖搖頭道：“不，張媽一點都不費心，你很乖，一直都很乖，若非我家由兒，你也不會被趕出府去。”說著想起什麽，忙讓一並跟來的一個少年走上前，兇道：“還楞著幹什麽？”
那少年一身藍衣短打，身量頗高，四方臉，膚色略黑，望著鄭淩，傻楞楞地問道：“你真的是何遠？”
鄭淩已經猜出此人身份，點了點頭道：“張兄別來無恙。”
聽到這話，張由芒刺在背般地避開他的視線，紅著耳朵，羞愧地退後一步，鼓起勇氣，俯首拱手道：“當年是我豬油蒙了心，在大夫人面前說了謊話，害你被逐出府外，對不起！”說著背彎得很深。
張媽在旁滿臉淚容道：“遠兒，都怪我沒養好兒子，張媽對不起你。”
直到這時，眾人這才知道當年事情真相，原來何遠是被誣陷的。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鄭淩，而先前說他還有臉回來的那人也已羞紅了臉，躲在人後。
鄭淩松了一口氣，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終於徹底地放下了，何遠沈冤得雪。
鄭淩扶起張由，紅著眼笑道：“我很高興你能說出真相，這需要莫大的勇氣，謝謝。”
張由只覺越發慚愧了，低著頭道：“說謝謝的應該是我，謝謝你肯原諒我。”
張媽掀起圍裙背過身，偷偷擦了擦眼睛，可眼淚卻越擦越多。若是我早些教育好由兒就好了，若是我早些教育好由兒就好了……
當晚張媽燒了一桌好菜招待鄭淩，席間不斷地夾菜給他，道：“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愛吃這道菜了，你再常常張媽的手藝有沒有變？”
鄭淩嘴裏還包著菜，想說夠了夠了。張由見此，起身倒來一杯熱水放在鄭淩面前，又轉告自家母親，讓她慢點夾菜，何遠碗裏都裝不下了。
鄭淩聞言，不住點頭，大兄弟，你快阻止你媽吧。
誰知張媽瞪了張由一眼，狠狠道：“你是不是又在嫉妒遠兒了？你別忘了，他這才剛原諒了你。站一邊去。”
張由乖乖端起碗立在一旁，給鄭淩投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秉著“長者賜，不敢辭”，又深知張媽想彌補何遠的這份心意，這一頓飯，鄭淩是徹底吃撐了，飯後較往常，在院子裏溜達了許久，這才消食。
次日一早，何遠當年遭人誣陷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李府，管家更是隆重地送來一些銀子，說是受大夫人之命，這些銀子當作這些年的賠償。鄭淩自是沒收，還拿出一半土儀交予管家，托他轉告大夫人，感謝當年她的好心收留。
鄭淩本想在李府多住幾日，奈何府裏人太過熱切，尤其是曾經與何遠一起共事過的人，而沒見過何遠的，也都好奇，悄悄跑來見他，見他如今一表人才的，有人初見便偷偷芳心暗許，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前來說親的。
這種陣勢，鄭淩還是頭一回見，最後只得把日程提前。
得知鄭淩要走，張媽不住地挽留，可當了解到他這是去尋親，張媽只得紅著眼深深地嘆了口氣，松開拽著鄭淩包裹的手，又讓張由取來一個包裹，裏面裝著她親手縫制的冬衣，並不斷地叮囑道：“出門在外，一定要吃好喝好。”
鄭淩接過包裹，背在身上，忍不住擁抱住張媽，啞聲說道：“你們也要多保重”而後退開懷抱，又看向張由：“記得照顧好張媽。”
“我會的”張由上前一步，道：“這些年，我幫你打聽了一些有關於你父母的消息。”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張紙條遞給鄭淩：“上面寫有他們的住址，希望能夠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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