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裏都是些附庸風雅之人，大多文學涵養不錯，不算擁擠，但人也不少。雕欄玉柱上，五彩的花燈，瑩瑩錯錯，五彩斑斕！

淩凈一行人進了聚賢樓，便有眼熟的過來和雅文，寒明軒搭話，說的大都是詩文品鑒之類的話，淩凈自覺在這方面無甚造詣，本想去尋淩霜的，但見她周圍都是些女子也不好上前，便找了處空置的半閣雅間坐了下來。

雅間題書“流芳”，外頭一個半月形雕花拱門，裏頭有一盞頗為精巧的琉璃宮燈，燈下墜著一片空白信箋。燈座下一張長方書案，幾個簡單的靠椅，有點類似於小型的書房，桌上有文房四寶，淩凈靠邊的幾個小茶幾上還擺了香爐和茶點，很是雅致！

淩凈剛剛進來只是因著此處僻靜，如今看這布置，額頭突突的跳，有種不詳的預感，剛想轉身出去，一擡頭便見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簡直成了眾矢之的。

“這位公子既進了流芳閣，那我等便恭候公子賜教，還請公子題詩！”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入淩凈耳中，淩凈仔細一打量，是個年近古稀留著雪白山羊胡，帶著文士帽的老者，正拱手作揖的看著她。

淩凈遲疑了下，也給老者還了一禮，謙和道：“先生多禮了，在下不過誤入此間，並非有意為之，還望見諒！”淩凈心裏哀嚎，她真不是故意的，就她那半吊子的墨水，別說作詩了怕是平仄都弄不清楚。

老者捋了捋胡須，有些不悅，他覺面前這個白衣少年是在有意戲弄大家，誰會不知這流芳閣的緣由，想到這他的聲音不免帶了幾分怒氣：“既然進了流芳閣，便須守了此間規矩，無論如何，公子還是留了墨寶之後再走吧！”

流芳閣取名流芳，自是流芳百世之意，但凡進了此間的都須留下詩作，以供世人品鑒。一般能在流芳閣裏留下的詩作大都上乘，也有許多寒門學子因此而名聲大盛。

這些淩凈自是不知的，她睜著一雙無辜的水眸看著廳中眾人，雅文眼中寫滿擔憂似乎也是無濟於事，慕容兄妹滿是好奇，寒明軒饒有興趣，素顏依舊一臉冰霜，最可氣的是淩霜，她那雙杏目裏，星光璀璨，竟是掩不住的，興奮。

淩凈一陣頭皮發麻，她其實很想一棍子把面前的老學究打暈，然後一展輕功，溜之大吉。但理智告訴她這是不可取的。

她有些無奈的走回書案前，又望了眼老學究，才堪堪拿起桌上的毛筆，想了下才在鋪開的宣紙上落了筆，好在之前幾年在師父的督促下，一手行楷倒是寫得不錯。

淩凈寫完，擱下毛筆，趁著眾人圍觀的當口，逃也似的，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雅文等人追了出來，淩凈有些好氣的怪責：“雅文，你也不跟我說清楚，我這次怕是要丟人了。”

雅文有些自責：“是我疏忽了，沒曾想你連流芳閣也不知！”說完他便把流芳閣的由來大概跟淩凈說了下。

淩凈頭大，她又不是地地道道的古人，哪裏會知曉這些。

淩霜有些好奇的走到淩凈身邊問道：“哥，那你在宣紙上寫的是？”

淩凈含糊：“以前看過的一首詩。”說完她頭更大了，剛剛太急，想也不想的就把辛棄疾的那首青玉案。元夕默了出來，沒曾想那是宋詞，如今似乎還不興。

雅文見她一陣愁苦，也不好多說，跟素顏說了幾句，幾人便打道回府了。

慕容兄妹和寒明軒因好奇淩凈的詩作並沒有跟出來，他們見杜恒杜老先生，拿著詩作，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不禁湊上前，只見書案前攤開的宣紙上，赫然寫著

“青玉案，元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一旁的慕容筱看完淩凈的詩作，不免喟嘆：“還道她只是個江湖郎中，不曾想他竟有這般的文采！”

慕容潯望了眼寒明軒，也嘆道：“他還真是深藏不露！”

寒明軒心裏也是驚嘆，他又想到了她那絕美的容貌，神情莫測。

杜恒震驚了好一會兒，才拿著宣紙追出了聚賢樓，卻早已不見淩凈的身影，他望著樓外喧囂的人流，感慨莫名，“老朽真是有眼無珠啊！”

杜恒曾任文華閣大學士兼太子太師，如今的恒山書院山長，學淵離國，學子無數，深受離國有識之士敬重。

淩凈一首元夕詞，在燕京掀起了軒然大波，也開啟了闕詞在文壇的新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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