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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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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日頭如沐春風,本該是勃勃的春日,可岳城裏卻是噤若寒蟬,一片死氣沈沈!

岳城城外的護城河邊,一個白衣男子悠然翻身下了一匹紅色的高頭大馬,在護城河岸邊站了良久,清淩透亮的水面印出一張面容普通,卻眼眸如星的男子面孔,清清淡淡,若不細看,也自是飄逸靜好。

凈凈看了河水許久才從馬背上取出一小包用細繩捆好的油紙包,輕輕拋入水中,有一會才提了上來。她小心的打開紙包,裏面幹幹爽爽而茶葉卻已然發黑,她蹙眉沈思後,便又繼續牽著馬沿著河流一路往下游走去。

護城河的河水源於天鸞山,途徑岳城,岳麓關最後經過蒼穹山流往離海。岳城和岳麓關的地理位置有些特殊,是離楚邊界,軍機要塞,為了不讓敵國有機可趁,鑒於護城河水乃活水這一優勢,城裏挖的水井與護城河都是相通的,幾百年來,撫育著一代又一代的岳城子民,致使岳麓關成為楚國難以攻破的另一個天險屏障。

凈凈沿著護城河岸行了許久,在接近岳麓關時她看到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男子身影。那男子臉色很白,一身白色雲錦袍子外披著一件黑色大氅,靠在一棵剛發芽的垂堤楊柳樹下,形容清俊的正在釣魚。若不是微微皺起的眉頭,淩凈當以為,他真的只是在釣魚!

淩凈本想無聲無息的繞過他離開,卻不想在經過那男子身邊時,聽到低低的咳嗽聲,她不禁停住了腳步!

一陣略有些低沈而又清清冷冷的男聲,傳入淩凈的耳中:“姜公釣魚,願者上鉤,我們當真是有些緣法!”

有緣嗎?淩凈想若不是有那抄家滅族的緣分,她還真能厚著臉皮應下他這番話的,她遲疑了下,才壓低嗓門道:“這位兄臺,你怕是認錯人了!””

宇文清沒有轉頭看她,依然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似笑非笑的徐徐道:“菩提花開安兩世,一世不早,一世不晚,名曰剛好!淩公子覺得何如?”

淩凈輕笑了聲,看著宇文清的背影說道:“不愧為佛法學裏的高材生,果真是妙語連珠!”

宇文清轉頭看著淩凈,甚是不解:“高材生?”

“就是說你很聰明,學淵天下的意思!”淩凈不慌不忙解釋道。

宇文清劍眉微挑,又接著問道:“你怎會在此?”

淩凈走到宇文清旁邊,看著他那蒼白得毫無一絲血色的臉色,心裏微動,不答反問:“那你呢?拖著病弱的身體不遠萬裏來此,不會只是為了釣魚吧?”

宇文清捏著魚竿的手有些發白,竟是答非所問:“此次瘟疫來得甚是蹊蹺,不僅城中百姓,軍中士兵也多有染疾,連與我一同前來的禦醫護衛,都不曾幸免,情況堪憂!”

淩凈有些不可思議,隨口道:“你的護衛竟然都不曾幸免,你卻能完好如初,倒是奇跡啊!”

宇文清也不惱,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淩凈,似乎在思考她剛剛的話語。

淩凈有些訕訕,心裏不免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傷人,本想說些其他的適時補救,卻聽到宇文清低低說道:“是啊!我為何無事呢?論康健,軍中任何一人都勝過我,他們都未能幸免,為何獨獨我能逃此一劫?”

淩凈看著河水,清澈的眼眸中微有動容,想了下開口道:“是水源的問題!我雖還想不出救治之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護城河裏的水已然是不能再用了!”說完她從馬背上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放到宇文清的手裏。

宇文清看著紙包上發黑的細末,湊近聞了下,有些疑惑:“這是茶葉?”

淩凈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裝好的茶葉包放進護城河裏,不過一會,所有的紙包取上來之時完好無損,可茶葉全都黴變發黑。我比對過,岳城附近的最為嚴重,岳麓關這邊稍微好些,但也難說不會有惡化的傾向。很顯然,這裏的水是很有問題的!”

宇文清盯著紙包裏發黑的茶葉發呆,靜默良久,才接過淩凈手裏的紙包,把發黑的茶葉倒掉,從地上撿了幾片曬幹的枯葉,在油紙包裏包好,投入河裏,取出時,他打開完好的油紙包,看著裏面依然完好的枯葉,他笑了:“果然如此!”

淩凈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有些莫名其妙!

宇文清丟開手裏的魚竿,拉著淩凈就上了淩凈愛駒“刺紅”的馬背,一路飛馳往岳城疾奔而去!

淩凈只來得及聽到一聲清朗的男聲說了句:“你真是個福星!”便被拉上了馬,一雙有力的大手攬過她的腰靠在一個有些熟悉的胸膛上。疾風而過,眼前的風景一片朦朧,雲山霧罩般,只能聽到噠噠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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