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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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飛絮面無表情的看著葉明心, 看了大約三秒,她收回視線, 無所謂的說道:“死鴨子嘴硬是吧, 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想起來了, 而且以後我會想起來更多。”

葉明心探尋的望著她,“你想起來的,是哪件事?”

韓飛絮冷笑一聲,斜眼看過去,“你自己清楚。”

葉明心:“……”

又來了, 她是真的不清楚啊!

韓飛絮說想起來的時候,葉明心下意識就認為她想起的是過去十年間的事情,畢竟韓飛絮只有這一段時間失憶了。十六年前的事, 她連想都沒想,應激創傷後的選擇性遺忘一般都是永久性的, 除非有事情刺激,不然絕對不會想起來。

看韓飛絮的樣子好像很生氣,一時半會兒,葉明心的確想不起來自己還瞞著她什麽, 能讓她那麽生氣的了。

別說葉明心, 連韓飛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 只是演著演著, 她就入戲了, 然後就走不出來了= =

到了葉家老宅, 大家都在一樓,韓飛絮和葉明心進去,先走到爺爺奶奶身邊問好,爺爺是個幹瘦威嚴的老頭,平時喜歡瞇瞇著眼,看起來還挺和善,一旦他把眼睛睜開,眼裏的精光如同放射性光線,能把人嚇得立刻立正。

韓飛絮乖巧道:“爺爺奶奶好。”

爺爺點了點頭,意思是他聽到了,奶奶迷茫的擡起頭,看了她半天,都沒想起來她是誰。

知道奶奶這是又糊塗了,韓飛絮小幅度的笑了一下。

奶奶眨了眨眼,也笑起來,“噓噓——”

韓飛絮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奶奶這是在叫她,她趕緊應了一聲,葉明心碰了碰她,示意她過去,韓飛絮照做,蹲在奶奶的輪椅旁邊,韓飛絮繼續笑著,“奶奶,您最近身體好嗎?”

“好,好好……”清醒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奶奶就又忘了她是誰了,她佝僂著腰,把胳膊伸到蓋在腿上的毯子下面,摸了一會兒,然後獻寶般拿出一個玉如意。

韓飛絮眼尖,而且識貨,一眼她就看出來這是極品翡翠,更別說還是那麽大的一塊翡翠,這可是玉如意啊,現代已經沒人生產這個了,好的玉如意都是古代生產的,如果這玩意真是古董……嘖,看上面繁覆的花紋,絕對是官品!說不定還是皇家用品呢!

一瞬間,韓飛絮的眼睛就亮了,葉明心站在她身邊,自然看到了她的神情,她默了默,輕輕推了一把韓飛絮,後者這才把自己見錢眼開的沒出息樣收了回去。

爺爺坐在一邊,樂呵呵的看著她們。

奶奶拿出那個玉如意,作勢就要放到韓飛絮手上,韓飛絮面色一喜,剛要伸手去接,就見奶奶又把玉如意拿了回去,然後熟練的在背上撓了兩下。

韓飛絮:“……”

雖說如意本來就是癢癢撓,但您也不能真拿它去撓癢癢啊!

撓夠了,舒服了,奶奶才重新笑起來,然後把玉如意塞到了韓飛絮手裏。

晚飯早就做好了,因為韓飛絮和葉明心來得晚,所以今天開飯也晚了一個半小時,嚴月蓉招呼著大家去餐廳就座,葉俊遠把奶奶推過去,二叔葉俊前則過來請爺爺。

見韓飛絮還在一言難盡的看著那個玉如意,嚴月蓉笑了笑,“現在對奶奶來說,這些古董就相當於漪漪喜歡的玩具,除了玩,也沒別的用處了。”

韓飛絮睜大眼睛,“那我再把如意偷偷放回去吧,我看奶奶挺喜歡的。”

“拿著拿著,”嚴月蓉不甚在意的說道,“倉庫裏有的是,奶奶送一樣,爺爺給她補兩樣。別以為奶奶糊塗,她送你這個,是因為她玩膩了,想讓爺爺再送她兩樣新的呢。”

嚴月蓉也過去了,韓飛絮把如意放到一邊,跟著走過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看向坐在主位的爺爺奶奶,奶奶拍了拍腿上的毯子,還撅起嘴,爺爺只看一眼,就又把頭轉了回去,然後用聽著敷衍、實際上寵上天的粗砂聲音說道:“知道了,晚上你自己去挑。”

爺爺的話音還沒落下去,奶奶的眉眼已經彎了起來,韓飛絮被她感染到,也情不自禁的勾了唇角。她拿起餐巾,然後仔細的鋪到了自己腿上,她左邊坐的是葉明心,右邊有人過來,韓飛絮擡起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葉明安。

見她看自己,葉明安立刻膽怯的低下了頭,她把自己縮在座位上,不擡頭不說話,一臉大家把我當空氣就好的樣子。

韓飛絮十分不解。

雖說不是故意的,但真要追究起來,明安上次的訂婚宴就是被她和明德給攪黃了,換位思考的話,就算不對罪魁禍首感到生氣,也不至於一看見罪魁禍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吧。

上次明安看見她,反應就跟今天一樣,活像她欠了韓飛絮八百萬、怕韓飛絮跟她要賬似的。

默了默,韓飛絮扭過頭,把註意力又放回了家宴上面。

今天還是沒看見葉明永那個小子,葉明德也一樣,聽說他又去非洲招商引資了,沒人知道他在搞什麽名堂,現在全家人對他的要求已經降到了最低,能活著、然後每年春節回來一趟就行。

來之前,韓飛絮做好了會被潑婦二嬸懟的準備,連回懟的版本她都想了好幾個,總之,就是不能讓自己受欺負,結果,今天二嬸看著跟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大概是有人提前敲打過她,讓她別在家宴上放肆。

總體來說,這頓飯吃的還算舒心。

吃完飯,大家都坐在餐廳裏聊天,男人們說的都是生意場上的事,相比正在各種胡侃的葉家男人,女人和孩子就安靜多了。

二嬸和葉明安跟受氣包一樣坐在一起,時不時的,二嬸就翻個白眼,她看的方向有葉明心和韓飛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對誰翻白眼。

葉明心剝好龍眼,然後放到韓飛絮的盤子裏,她自己吃一個,接著就給韓飛絮剝一個,韓飛絮的視線在所有人身上來回轉,最後轉到自己女兒身上,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葉明心,“你去看看漪漪在幹嘛。”

葉明心望過去,“不是在和品嵐玩麽,我過去幹什麽,品嵐比較怕我,我要是去了,他會不自在。”

聞言,韓飛絮嫌棄的看著她,“你看你這人緣,連小孩子都怕你。”

葉品嵐怕她,是因為幾年前的一場家宴上,葉明永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態度激怒了她,一般情況下,葉明心不會管二叔家的人或事,可葉明永這小子竟然出言不遜,隨意詆毀葉明心和韓飛絮。

他張口就來,葉明心也是擡手就打,一個巴掌扇過去,把葉明永都扇出耳鳴來了,葉明永還想還手,那時候明德也在,他倒是沒有動手,不過那是因為葉明永沒真還手,如果他還手了,明德絕對會把他暴揍一頓。

總之,一個巴掌,加上一堆直戳葉明永肺管子的話,那天她把大家嚇得夠嗆,二嬸都不敢還嘴,就怕成了她的發洩對象。

那時候葉品嵐也在場,瞪著眼睛看她像訓狗一樣訓他爸爸,這個印象太深,導致葉品嵐現在還不敢跟她多說話。

葉明心不怎麽在意這件事,小孩子嘛,怕她也是正常的,等他長大了,懂事以後,就不會再怕她了。

韓飛絮不認同她這個觀點,“就算他長大了,了解你的為人,他也照樣會怕你,你得現在就讓他改觀。”

她朝兩個孩子那邊努努嘴,“品嵐可是漪漪唯一的哥哥,兩個孩子關系那麽好,等品嵐長大了,就該來咱家串門了,到時候要是因為他怕你,就不敢來,那怎麽辦?”

葉明心默默看著她,半響以後,她丟掉手裏的龍眼皮,拿過旁邊的濕巾擦了擦手,“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韓飛絮立刻笑起來,“乖啊,做一個好寶寶,媽媽回家給你獎勵。”

葉明心把擦幹凈的那只手伸出來,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

葉明心面帶笑意的走了,韓飛絮在心裏回答,她才不會反悔,就跟獎勵漪漪一樣,給她一朵自己印的小紅花就可以了。

……

把葉明心支走了,韓飛絮坐在椅子上等了幾秒,然後才走到嚴月蓉身邊。

嚴月蓉坐在落地窗旁邊,正在低頭看著手機,韓飛絮問道:“媽,你怎麽不去跟他們說說話。”

嚴月蓉擡起頭,“你看看這滿屋子,我能和誰說話?”

奶奶在自娛自樂,爺爺在看奶奶自娛自樂,葉俊遠和葉俊前兩兄弟正胡吹海侃呢,在他倆的對話裏,康軒集團馬上就要稱霸世界、走向星際了。

漪漪和葉品嵐玩得正好,葉明心跟她媽說話又總是敷衍式的,二嬸和葉明安就不用說了,即使她們願意搭理嚴月蓉,嚴月蓉也不想搭理她們。

這麽看下來,還真沒什麽人能和嚴月蓉說上話。

韓飛絮把頭扭回來,笑道:“您可以跟我說話呀。”

嚴月蓉定定的看了她兩秒,然後溫和一笑,“飛絮。”

“嗯?”

“是不是缺錢了?”

韓飛絮:“……”

嚴月蓉挺直腰背,慈眉善目的拍拍她的手,“缺錢就跟媽說,別整這虛的,缺多少,媽讓人給你打過去。”

說著,她就要站起來去拿自己的包,“要是缺的不多,我給你一張卡,裏面有點錢,具體多少我不記得了,不過應該還有個幾百萬,你先拿去花,剩下的到時候我再……”

韓飛絮滿頭黑線的把嚴月蓉拽回去,“不不不我不缺錢,您趕緊坐回來。”

嚴月蓉楞楞的看著她,“不缺錢,那你找我說話幹什麽?”

……

葉明心和葉明德小時候,一缺錢就叫媽,搞得嚴月蓉現在已經形成習慣了,韓飛絮默了默,“媽,我就是想跟您打聽點事。”

嚴月蓉好奇道:“什麽事?”

“就是……”韓飛絮回頭看了一眼,葉明心正靠在沙發旁邊,指導著漪漪怎麽下棋,本來人家兄妹倆下的好好的,葉明心一看自己閨女輸的那麽慘,就幫她下了一個回合。

見她沒看自己這邊,韓飛絮轉過頭,低聲說道:“葉明心之前不是被綁架過麽,您知道吧?”

嚴月蓉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這件事我能不知道麽,”頓了頓,她望著韓飛絮的眼睛,“明心告訴你了?”

“嗯,但是沒說太多,我怕讓她回憶起痛苦的事,也就沒敢多問,”韓飛絮作出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您能跟我說說麽。”

嚴月蓉理解的看著她,“這件事,對我們全家來說都是不敢提的事。這麽多年了,現在我一想起那幾天,還是會心揪著一樣的疼,整整兩天,我們都不知道明心到底在哪,那時候我都會想,要是明心出了什麽事,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二叔一家雖然都不是東西,但在葉明心被綁架的時候,也是跟著一起提心吊膽,都是親人,誰也不想葉明心出事。那時候葉俊遠心急如焚,根本管不了別人,還是二嬸一直安慰嚴月蓉,不斷地開解她,聽說綁匪獅子大開口,要特別多的現金,她二話沒說,就從自己家裏拿了一千萬過來。也是因為這件事,所以不管二叔一家惹了什麽麻煩、又做了什麽缺德事,嚴月蓉都淡淡的,沒有跟他們撕破臉皮、斷絕關系。

韓飛絮抿了抿唇角,然後問道:“她到底是怎麽才會被綁匪綁到昆山的?”

嚴月蓉嘆了口氣,“你也知道,那時候的明心比較叛逆,同學說要去那邊玩,她都沒跟家裏打招呼,就偷偷跑了,我現在特別後悔,就不該給她那麽多錢,也不該把保鏢都撤了,雖然他們都說不是我的錯,但我總覺得……”

後面嚴月蓉說了什麽,韓飛絮都沒註意聽,她屏住呼吸,正在努力壓制心裏的震驚。

葉明心從來沒跟她說過她被綁架的地方是昆山,那天她跟她說這件事的時候,總是用“那個地方”這種代號糊弄過去。

今天一整天,韓飛絮都在想自己到底是怎麽把那個鐲子送給葉明心的,之前葉明心說過,鐲子是別人送的,而且在韓飛絮第一次提起鐲子的時候,她還試探過她。當時沒察覺,但現在,她全都回想起來了。

從出道開始,葉明心就戴著那個鐲子,很顯然,肯定是在她出道以前,她就把鐲子送給了她。

可是,她不是十六歲才第一次見到葉明心的嗎?

如果以前她見過葉明心,為什麽她不記得了?

十歲已經是大孩子了,是記得事的年紀,可她不記得克洛伊、不記得玉鐲、更不記得葉明心。

在車上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葉明心還是在跟她含糊其辭,韓飛絮也不指望能讓她告訴自己,反正她已經想起了一些細節,只要稍微調查一番,她肯定就能知道更多、想起來更多。

十歲是她第一次拿到鐲子,那鐲子肯定也是十歲或者十歲以後送的,葉明心十八歲才來到北京,那時候她都十四了,更不可能會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所以,她肯定是十歲的時候,在昆山,把鐲子送了出去。

說不定,就是見到克洛伊的那一天,因為只有那天,她什麽都不記得。

以上,都是韓飛絮的推測。她想證實一下,所以才過來找嚴月蓉,果不其然,她猜得是對的,葉明心是在昆山被綁架的,就在她被綁架的時候,她們見過。

倏地,一個畫面從她腦海裏閃過。

漆黑的天空上不斷有雲層飄過,碩大的月亮隱去又重現,雖然月光比平時更亮,但周圍的一切還是像怪獸一樣,平時郁郁蔥蔥的山林到了晚上如同恐怖片的場景,寂靜的夜裏傳來很多蟲鳴。一只手緊緊的捂著她的嘴,她怕的不行,眼淚如開了閘的水龍頭,一直在往下流,怕的要死,也疼的要死,腳上鉆心的疼,疼的受不了了,她開始掙紮,但她越掙紮,那個抱著她的人把手臂收得越緊。

那個人的手臂比她的粗不了多少,她被箍在她的懷裏,不能動彈,那個人的聲音也在顫,她用央求的氣聲在她耳邊說道:“別動,別……求你了,別發出聲音……”

韓飛絮猛地低下頭,她捂住眼睛,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兩分,嚴月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輕輕碰上她的胳膊,“飛絮,怎麽了?”

將近兩秒的時間,韓飛絮一動不動,嚴月蓉都開始害怕了,她才擡起頭來,臉色看著跟剛才沒什麽差別。

她笑了笑,“我沒事,媽,我先去趟衛生間。”

“噢……噢,去吧。”

嚴月蓉不明就裏的看著她,韓飛絮站起來,轉身往一樓的公用衛生間走去。

她剛轉過身,葉明心就擡起了眼睛,她望著韓飛絮的背影,突然,漪漪叫了她一聲,“媽咪,我這樣走可以嗎?”

漪漪又叫了一遍,葉明心才聽到,她低下頭去,其實連棋盤都沒看清,“行,就這麽走吧。”

這倆人玩的是跳棋,基本沒什麽技術含量,葉明心又擡起頭,望了望已經被韓飛絮關上的衛生間門,半響以後,她垂下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韓飛絮正坐在馬桶上,一言不發的回憶剛才那個閃現的場景。

場景很清晰,幾乎是一瞬間,韓飛絮就想起來了,那是蓮花山,就在外婆家附近,那座山上沒什麽好玩的,山也不高,海拔頂多一百米,只有當地人會在春天的時候過去踏青,平時就沒什麽人過去了。

外婆帶她去過兩次,但山路不好走,山上就有一個老寺,還年久失修,寺裏連個和尚都沒有,就剩下兩座羅漢像,第一次過去,就把韓飛絮嚇哭了,從此以後外婆就沒再帶她去過那裏。

韓飛絮非常努力的想回憶起更多的事情,但剛才那個閃現就像是突然出現的獎勵一樣,不管她怎麽想,就是想不起更多的事情。

好幾分鐘過去,韓飛絮放棄了,再想她頭就要炸了。

低著頭,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她的右腳腳底有個白色的疤痕,之前她一直沒在意過,現在她明白了,那是在山上留下的傷痕。

韓飛絮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跑到山上去,難道她也被綁架了嗎?

抱著她的人,是葉明心,即使那個聲音很青澀、很驚惶,她也能聽出那是葉明心,她說過,她從綁匪的看守下逃出來了,逃出來以後,為了不想讓綁匪再次找到她,她躲在樹叢裏,一動不敢動。

韓飛絮閉了閉眼,她看到的場景,就是一個樹叢。

又不知道在衛生間裏待了多久,韓飛絮站起來,她按動沖水鍵,然後才發現這是靜音馬桶,沖水的聲音非常小,外面人根本聽不到。

默了默,她又走到洗手臺那裏,好在水龍頭不是靜音水龍頭,假裝上了一趟衛生間,要是不弄出點動靜來,她總覺得不夠完美= =

打開衛生間的門,剛走出去,就看到葉明心站在一旁,聽到門開的聲音,她看過來。

“回家吧。”

片刻以後,韓飛絮才輕輕點了點頭。

漪漪玩上癮了,加上爺爺奶奶喜歡她,想多跟她相處一會兒,她倆走的時候就沒帶上漪漪,出了老宅的門,韋尋剛走過去,替她們把車後門打開,葉明心就對他說道:“我開車回去,你就先回家吧。”

韋尋楞了楞,然後點頭稱是。

坐在副駕駛上,韓飛絮默默瞅著她,不知道葉明心想幹什麽。

那種沈默的尷尬又來了,但這回氣氛不對,韓飛絮不敢再沒話找話,開出去一段路,突然,韓飛絮發現,這不是她們回家的路。

她扭過頭,“咱們這是去哪?”

“找一個清凈的地方。”

北京城裏哪有清凈的地方,除非她們去郊區,不然在哪都一樣。

韓飛絮已經有預感,葉明心這是發現了,她很郁悶,為什麽葉明心想瞞她就能瞞到地老天荒,她要是想瞞葉明心,最多不超過兩天,一定會被葉明心發現。

夜晚的直行公路好像沒有盡頭,只有兩側的路燈在為她們保駕護航,這樣的場景是有些嚇人的,但坐在葉明心身邊,韓飛絮一點都不害怕,她喜歡這種奇妙的安心感。

終於,葉明心減速了,她把車停在一個高坡的路口邊上,韓飛絮四下看了看,沒覺得這裏有多清凈。

是,她們這裏沒什麽人,可對面是王府井,燈紅酒綠的顏色看著就晃眼。

按下手剎,葉明心把火熄了,連最後一點發動機的聲音都沒了,這下空氣是徹徹底底的安靜了下來。

韓飛絮眼觀鼻鼻觀心,打死不做第一個開口的人,葉明心望著她的側臉,溫和的說道:“讓我猜猜,你想起來的,應該是和克洛伊有關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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