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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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都沒有想象中那麽覆雜, 喜歡就追、不行就分、重啟試試、喝點熱水。

聽起來簡單粗暴, 讓人覺得, 怎麽可以這麽草率、這麽敷衍, 可最管用的,就是這麽簡單粗暴的方法啊。

事情永遠都是簡單的事情,人心也永遠都是覆雜的人心。

韓飛絮回到自己房間,她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她又想不到具體是哪裏不對勁。

突然,她從床上蹦下來, 匆忙的穿上拖鞋,然後跑到衣櫃裏,翻找起東西來。

說是衣櫃,其實這裏是一個巨大的衣帽間,走進去以後還有很多空間, 衣服和配飾分門別類的放置著, 她挨個打開抽屜, 打開每一個珠寶盒,然後又放回去,一共四層的扁平配飾櫃,讓她翻成了垃圾場,也沒找到她想找的東西。

韓飛絮是剛搬回來的, 這個房子裏其實沒有多少她的東西, 她自己的所有財產幾乎都在這個衣櫃裏, 坐在地毯上,韓飛絮很納悶,她活了二十來年,居然就只有幾件衣服、幾件珠寶,她就沒留下過別的生活痕跡了嗎?

韓飛絮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但她有一點收集癖,特別小的時候喜歡收集各種水鉆,還有芭比娃娃的小衣服,長大一點開始收集郵票,爸爸媽媽每天都會收到很多信,尤其媽媽,她的讀者都是手寫郵寄的,郵票最多。

再大一點,她就開始收集手抄樂譜、好玩或者有意義的樂器,雙簧管她家就有四個。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東西,她都好好的保存著,比如電影票、別人在生日時送她的信和賀卡、小時候得過的獎狀等等。

人是會變,但不可能徹頭徹尾的變,韓飛絮覺得,即使十年過去,自己的這個習慣還是會保留著,她放東西的盒子裏一定多了很多物件,比如結婚證、婚戒之類的。

自從發現自己來到了十年後,韓飛絮還沒見過任何一種可以證明她已婚的東西,除活生生的媳婦和女兒之外= =

發現這裏真的沒有,韓飛絮只好回到臥室,之前她已經在臥室生活了兩個多月,她算是發現了,這個臥室裏除了明面上的電腦、手機和文件是她的,其餘全是房子自帶的,她連一個小玩意都沒往外邊放過。

這樣有個好處,如果她要走,隨便一收拾,或者說都不用收拾,拿上手機就可以走了。

真的好決絕啊……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根本就沒把這裏當家,這就是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等她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她就會走了。

韓飛絮還是不死心,聽到葉明心給的解釋以後,她就陷入了一種半信半疑的狀態,一方面,她覺得葉明心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畢竟她以後還有想起來的可能,現在說謊,未來她要是想起來了,那不是更敗壞好感度嗎?

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因為父母去世,打擊過大,為了治愈自己,於是隨隨便便就跟別人結婚了,等心裏的傷疤好得差不多了,她又一腳踹了治愈自己的人。

……

她有那麽渣嗎?!

韓飛絮趴在桌子上,伸出手,一通抓頭發,成功把自己弄成了雞窩頭,頹廢的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突然,她又猛地直起腰來。

小跑到房間的另一邊,她找到了只用過一次的錢包。

現在人們付錢都不用現金了,全部掃碼支付,韓飛絮出門也不帶錢,只用一個手機就萬事大吉,這個錢包躺在房間裏也不知道落灰了多長時間。

錢包的質感很柔軟,這是一個短款錢包,雖然短,但很胖,韓飛絮只用過一次,知道裏面除了幾張人民幣和美金,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她拉開放錢和卡片夾層的拉鏈,把所有東西都拿了出來,發現沒有特殊的東西,她又拉開另外一個小夾層的拉鏈。

她拉開拉鏈的時候,錢包開口是沖下的,當啷一聲,一個小小的金屬掉了出來。

撿起戒指,韓飛絮非常得意:“啊哈!我就知道我這個習慣還沒變!”

十分重要的東西,她要麽藏自己的衣櫃裏,要麽就放在隨身攜帶的錢包裏,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過去的自己,終於讓她找到了。

戒指的樣式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簡簡單單的款式、簡簡單單的用料,燈光下鉆石的火彩綻放出來,韓飛絮把它舉高,對著燈光,看它的戒圈裏刻下的字。

十分深沈的看了一會兒,韓飛絮發現,她一個字都不認識。

……

這是阿拉伯文啊?還是愛斯基摩文啊?

她倆不都是中國人嗎?整這誰也看不懂的刻字幹啥!

終於找到一樣結婚時留下的東西,韓飛絮心滿意足的躺到了床上,她試著把戒指戴上,戴上的過程很順滑,舉起手,對著房頂的枝形吊燈,韓飛絮不禁感慨,雖然款式普通,看著還有點老,但鉆石就是鉆石,哪怕用一個易拉罐環鑲嵌,也能瞬間奪走一個女孩的心。

就比如她,她現在就不想摘下來了= =

說笑而已,現在的她用什麽立場去戴這枚戒指啊,過足癮,她放下手,準備把戒指摘下來,剛往下摘了不到兩厘米,戒指就卡在指節上了。

韓飛絮瞪大眼睛,坐起身來,繼續往下摘,可手指都充血了,也摘不下來,她急的不行,自己努力了十來分鐘,最後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

不止她不想離開鉆石,鉆石也不想離開她。

急的她都想撞墻了,她也沒把戒指擼下來,而且無名指的皮膚溫度也降了下來,說明血液已經不循環了,她怕戒指不止沒取下來,手指還廢了一根,只好又把戒指戴了回去,她打開門,準備去找李阿姨,向她求助。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雖然李阿姨還沒老到那種程度,但生活閱歷總比她這個少婦身、少女心的人多多了。

傭人房在一樓廚房旁邊,韓飛絮用右手緊緊握著左手,做賊一樣貓腰下樓,就怕驚動葉明心。

一樓主燈都關了,只有零星幾盞小燈開著,在安靜的環境裏,人們總是不自覺地想要維護這片安靜,韓飛絮也不例外,她放輕腳步,向李阿姨的房間走去。

但在經過廚房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手怎麽了?”

韓飛絮:“……”

她的表情焦急又慌亂,兩手緊張的放在胸前,而不是身前,一看就是有問題,葉明心坐在緊鄰廚房的吧臺邊,面前擺著一瓶韓飛絮叫不出來名字的酒,還有一個喝了一半的酒杯。

剛才韓飛絮走的太專註,而葉明心又沒什麽動作,於是昏暗燈光下的她,就被當成了背景板= =

韓飛絮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悄咪咪擡頭,卻正好對上葉明心的視線,兩人對視,韓飛絮立刻低頭,然後開始瘋狂給自己編理由。

“……我有點渴了,出來拿杯水。”

如果是手受傷,韓飛絮沒有必要瞞著她,葉明心輕輕挑眉,點頭道:“那你去拿吧。”

怎麽拿,一拿,戒指不就被暴露出來了嗎?

韓飛絮硬著頭皮,轉過身,走到冰箱前,把左手放在葉明心看不到的身側,然後用右手打開冰箱門,她隨手拿了一瓶水出來,轉身就要走。

葉明心歪了歪頭,看向她一直僵硬放在身側的左手,“我也有些渴,你幫我也拿一瓶吧。”

韓飛絮默默轉頭,“你不是正在喝酒嗎?”

葉明心莞爾一笑,“酒和水怎麽一樣,真正解渴的,還是水啊。”

見她不放過自己,韓飛絮抿了抿唇,郁悶的走過去,把水放在吧臺上,然後捏住無名指上的戒指,老實交代道:“我想戴婚戒看看,結果戴上去,就摘不下來了。”

她以為葉明心又會露出那樣觸景傷情的表情,但她沒有,她只是皺了皺眉,“婚戒?”

韓飛絮伸出手,給她看自己又漲又麻的無名指,“就是這個。”

葉明心沈默一瞬,執起她的手,輕輕按壓,為她活血化瘀,“這不是咱倆的婚戒。”

“……啥?”

原本葉明心的心情很沈重,她不想告訴韓飛絮離婚的理由,就是不想親口說出來那句話,說出以後,她的整個心臟都在下墜,越墜越猛,可下面好像是個無底洞,急速失重的感覺讓她害怕、仿徨,還有點想哭。

明明一切都很好啊,她們認識的很浪漫,重逢的很浪漫,相識相知再到相守,兩人都是互相的初戀,這樣的愛情故事就跟童話一樣,可為什麽,最後走到了這種地步。

想到這些,心酸的感覺彌漫上心頭,再待在自己房間裏,她就要透不過氣了,於是她下樓,開了一瓶酒,想用酒精逃避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感覺。

但喝多少酒,那種感覺都不會離開,而韓飛絮跟她說一句話,就能把她急速下墜的心臟拉回原處,心臟再度跳動,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葉明心輕笑,“咱倆的婚戒不是白鉆石,是紅鉆石,而且沒這顆那麽大,加一起也不過一點五克拉。”

韓飛絮眨了眨眼睛,她低頭去看戒指,“那這個是什麽戒指?”

葉明心一邊按壓她的手指,一邊說道:“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戒指,是咱們一起去法國參加電影節的時候淘來的,那時候你想在巴黎的拍賣會買點東西帶回家送給你媽媽,看到這個戒指你特別喜歡,可你帶來的錢都用來買畫了,於是我把它買了下來,送給你。”

聽起來好像是很普通,韓飛絮覺得應該不止這麽簡單,“就是一個單純的禮物,連定情信物都不是?”那她把它放錢包裏幹什麽,錢包不是她用來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嗎?

葉明心想了想,“應該不算定情信物吧,後來我都沒見你戴過,你說你放起來了,放哪了?”

“錢包裏,”韓飛絮還是不相信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禮物,“它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嗎?”

葉明心楞了楞,“非要說意義的話,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珠寶。”

好吧,還是有一點意義的,雖然這個意義不是那麽大,感覺手指沒那麽涼了,她把手收回來,十分不解的問道:“是不是當時我也戴上就摘不下來,所以以後我就沒再戴過,我都試了好多次了,就是摘不下來!”

“當時能摘,剛買的時候我看你重覆戴了好多次,戒圈和你的尺寸一樣,”葉明心沈吟片刻,然後懂了,“我明白了,那時候你瘦,所以戴上去正好,可是現在你……”

那個所有女人都忌諱的字還沒說出口,韓飛絮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葉明心閉上嘴,討好的笑笑,“我去弄點洗潔精來,你等一下。”

她走了,韓飛絮的臉色卻沒有一點變化。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

等等,她全家,那不就是我嗎?那胖的,不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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