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爸媽讓我跟梁立住在一起後，他已經一周沒有回來了。又是我一個人關燈睡覺。

房子不大，但是是兩室一廳。客廳在中間，房間在左右，梁立一間，我一間，本來是剛剛好。

但他卻從不回家。小我兩歲，同父異母卻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不知道每晚睡在哪裏。

雖然從記事起，他就很粘我。他愛哭，膽子小，卻比女生還漂亮，剛搬進我們家的時候還會尿床。

爸爸說是因為他從小沒有爸爸，個性沒有我堅強，我覺得有道理。

有人欺負他，我就保護他。雖然只是說一句他像女孩兒，他就丟臉地哭了，我還是狠狠揍了那些說出實話的男孩。

他不敢一個人睡覺，我就陪他睡。哪怕小學生已經應該一個人睡覺，我還是瞞著爸媽跑進他房間。

我不明白，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怎麽可以忘掉這些。這些點滴的恩情，不該銘記在心嗎？

雖然在初中後，他開始跑步健身，高中更是變得又高又壯，也不能改變他童年被我關照保護的事實。他不但沒有感激，還擅自將這些忘記。

男孩子間從不會這樣長時間地疏遠，我和同班的周未遠吵架後幾天就會和好。可我能感覺到梁立正背朝著我一步步遠去，還帶走我永不知曉的原因。

升上高中後，不再和我一起上下學，甚至在搬出來後，堂而皇之地徹夜不歸。我在第一天就問他去了哪裏，他只回答說住在同學家裏。

可是，我明明看到放學的時候他跟女孩子走在一起。

他笑著說不用哥哥擔心。

“小立？”

而在我今天打開家門時，卻意外看到客廳的燈光亮著。梁立正靠在沙發邊看電視，無比平靜回過頭來，好像這一切再平常不過。

“哥哥，你下晚自習了。”

我已經升上高三，晚上九點才會放學，而高一高二則在五點半準時下課。

“你居然在家…我好像很久都沒見到過你了。”往常我都會徑直走回房間，但今天弟弟難得在家，我只好扔下書包暫時坐上沙發。

“怎麽了，哥哥會想我嗎。”梁立笑著開玩笑，可我並不覺得哪裏好笑。還移動身體給我挪出位置。其實不用的，沙發這麽大，我怎麽可能碰到他？

“什麽啊。放學卻不回家，跑到別人家裏，你有在好好學習嗎？還有現在…不是高一就可以閑到看電影。”

“有啊，我的功課都有好好做，哥哥可以檢查的。”

他一直就很聰明，無論是初中還是高中，總是輕而易舉地拿到年紀前十，這也是爸媽對他放心的一大原因。而我是拼了命努力才能做到優秀的那種人，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如果不是大他兩歲，恐怕要被他徹底蓋過風頭。

我明白自己的擔心只是多餘。我只是無法接受依賴自己的人就這樣獨立起來。

哪怕這是必然的過程。

我不奢求他繼續依賴我，我只希望能再親近一點點。

在我發楞的時候，客廳突然回蕩起暧昧不明的水聲。液晶屏上是一男一女放大的面孔親吻在一起，閉著眼睛攪動著舌頭，那長發的女人伸手抓住對方的頭發，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哼聲。

客廳似乎更亮更安靜了，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放大著傳來，我知道，我的臉也紅了起來。

“小立，你在看什麽啊？快點，快點換掉…”

眼看著兩人相擁著倒在床上，我連忙推著他避開視線。

“不就是接吻嗎？後面又不會演出來，哥哥在害羞什麽。”梁立的聲音似乎帶著幾分笑意，只是將音量關閉，“不會還沒有親過女生吧？”

我不能回答，因為問題的答案更會招來恥笑。梁立的笑臉湊了過來，似乎帶著幾分遺憾。

“可惜哦，接吻很舒服的，哥哥只知道學習，都不會放松自己嗎？”

“哪有說接吻就能接吻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紅，但感覺連耳朵都滾燙起來。梁立玩味的眼神好像能輕而易舉地看穿我所有的秘密。

“沒有女生願意的話，可以找我啊，我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怎麽可能沒有女生願意？我下意識地在腦海裏回應道，這才註意到梁立的臉越湊越近，連呼吸都一下下噴灑出來。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此刻乖順地低垂著，在他光滑的皮膚上投下陰影。

然後他張開嘴巴，好像吃東西一般含住了我的嘴唇，又慢慢吮了一下。我下意識地後退，腦袋卻被他的手掌一下子按住。靈活的舌頭像是魚兒一樣撬開我的嘴唇，勾住我企圖縮起的舌頭吮吸起來。明明知道舌頭會是這樣溫熱、柔軟，我還是感到陌生而戰栗，幾乎忘記了呼吸。

我的口水和他的口水混合在一起，又被渡回我口中，可我並不覺得臟，反而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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