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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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雄偉壯麗的跨海大橋瞬間崩塌。

白蘭舟震鄂的望著這一切,眼鏡片中全部是燒的通紅的火焰。

管綺麗似乎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聲音。

白蘭舟失望又顫抖的聲音問她:“你滿意了?”

她滿意了?

她望著眼前的這一切,多年的夙願終於要達成了,再也沒人來搶奪屬於她的一切,可她滿意了嗎?

望著自己兒子失望無情的雙眼,聽著自己兒子無奈涼薄的語氣。

她也在問自己:滿意了嗎?

爆炸還在繼續,橋上埋的炸藥多,橋上的電線又多,這一爆炸,短暫的時間是不能停下的。

由遠到近的警笛聲被這轟隆的爆炸聲淹沒,警察走近管綺麗身邊的時候,管綺麗才怔怔的擡頭。

沒等警察開口,她先問:“他們,死了嗎?”

就是這最後的一句話,成為壓倒白蘭舟對管綺麗母子之情的最後一根稻草。

白蘭舟絕望的離身,沒有一絲停留。

冰涼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龐滑落,斬斷了所有。

白蘭舟和管綺麗的目的不一樣,他是善良的,也是無私的。

也會有人說,他是傻的。

不幫助自己的母親卻去幫助白毅峰。

白蘭舟的高尚情操正是目睹了管綺麗喪心病狂的執迷不悟,他才選擇用他自己的方式贖罪。

也許世人理解不了他。

管綺麗在被警察揪起來的那一刻,她的嘴裏面一直在問:“他們死了沒有?”

她的語氣清淡又冷靜,不像發了瘋的樣子。

可警察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執迷不悟的人,都要被抓了,還要弄死人家。

誰也不可能回答她。

就在警察即將壓管綺麗上警車的時候,她突然使蠻力掙脫出警察的禁錮,朝著橋欄桿跑。

警察大喊抓住她!

管綺麗先一步邁腿越過欄桿,利落的縱身跳了下去。

那樣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白蘭舟聞聲再次回頭看到的是管綺麗飛身而出的身影。

不同於方才橋上相擁飛出天際身影般的唯美,管綺麗的一躍帶著無限的蒼涼。

她系在脖子上面的絲巾被風吹開,沒有隨著她的身體驟然而下,反倒飄飄揚揚的在空中飛搖。

警察幾次想抓住,可那絲巾像長了翅膀一樣,調皮靈活的躲開了警察的手,不斷的朝著白蘭舟的方向飛。

最後,絲巾輕飄飄的落在了白蘭舟的腳下。

白蘭舟怔楞許久,才緩緩蹲下身,拾起絲巾悶聲哭泣。

哭聲中摻雜了絕望悔恨,裏面包含了太多的含義。

他絕,絕情,算起來他是親手出賣了管綺麗。

他望,他無數次的希望自己的贖罪行為可以喚醒管綺麗。

他悔,悔的更多,也許有機會,他可以早一些強令制止,也許管綺麗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恨,他甚至恨自己為什麽出生,如果沒有他,管綺麗還用這樣爭嗎?

其實他也明白,沒有他,管綺麗一樣會這樣做。

只看管綺麗最後的決絕,他只能在心裏頭幻想,如果管綺麗不會這樣呢?

站在原地的警察先是微微踟躇,朝著海下面望了望。

海面上一片狼藉,盡管在橋上看不清具體畫面,但依稀能夠聽見人聲嘈雜伴隨著大海的波濤洶湧。

是白毅峰的人還有警察在打撈。

早在管綺麗約定在此見面的時候,白毅峰就知道管綺麗要玩同歸於盡。

他們下車,管綺麗又勒令白蘭舟不許上前。

白毅峰早派人在橋下做準備。

但橋下大海到底是無情的湍急,盡可能,白毅峰也不會希望讓崔璨跳海。

可他也沒有料到綁住崔璨的繩子解不開。

白蘭舟所見到的飛出天際的身體,是小璨璨和崔璨。

白毅峰用槍先崩斷小璨璨的繩索,接著在即將崩斷崔璨繩索的時候,他的後背猛然被人踹了一腳。

就在這個功夫,大橋驟然爆炸,小璨璨本能的抱住了崔璨。

好在橋下救援隊及時到位,已經將他們三個全部打撈起來。

三人均昏迷,小璨璨因為抱住了崔璨,後背對著爆炸的橋端,導致了嚴重的燒傷。

即便是打撈上來的那一刻,小璨璨的手也沒有離開崔璨的身體,抱得死死的。

她曾經說過,認識了崔璨,不管以後怎樣,她都永遠站在崔璨身邊。

現在她更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

白毅峰的情況不太樂觀,在崔璨和小璨璨飛出的一剎那,他跟隨坍塌的橋體一起掉入了海中,周身沾上了火苗,比小璨璨燒傷的嚴重。

唯獨沒有被燒傷的是崔璨。

由於小璨璨的保護,她毫發無損。

但也灌入了大量的海水,臉色慘白。

救援人員將他們擡上了車,火速送往醫院。

管綺麗的屍體沒有找到,其餘的救援人員還在繼續打撈。

由於她跳的位置離爆炸的橋體太遠,所以救援人員並沒有及時趕過去。

等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很久。

翌日,醫院裏面。

崔璨是最先醒過來的,她並沒有受傷,只有受涼驚嚇,寒氣浸體,有流產先兆,見了紅。

但好在孩子保住了,日後多加調養就可以。

她入眼是唐斌三人憔悴擔心的面容。

她想要張口,嗓子卻嘶啞的難受。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唐斌看懂了她的口型。

安撫她:“都在醫院,都搶救過來了,別擔心。”

韓依濃給她遞上了水,拿了根吸管給她。

喝了水之後的崔璨開口:“有沒有受傷?”

唐斌說:“有燒傷,但不至於波及生命。”

崔璨掀開被子準備下床,一群人攔也攔不住。

正好白爺爺進門,崔璨他們才停止了推搡。

崔璨眼中帶淚,啞著聲音開口:“爺爺。”

白爺爺由宋閔賢和顧芃扶著,顫顫巍巍的坐到崔璨身邊,臉色沈悶。

“好好養身體,孩子,事情都過去了,你受苦了。”

崔璨著急問:“白毅峰和小璨璨呢?我去看看他們。”

宋閔賢說:“小璨璨背部有小面積燒傷,她父母已經趕過來陪她了,她還在昏迷,你身體也弱,等你好了在過去。”

宋閔賢語氣平和,但崔璨的心裏面不平和。

從小璨璨認識了她之後,她連累了小璨璨兩次,謝文天那次算是有驚無險,可這次傷到了人,怎麽說也過不去,她該是當面去跟人家父母道歉的。

尤其大橋爆炸的那一瞬間,如果不是小璨璨抱住她。

此刻燒傷的就是她自己。

她準備起身又看向宋閔賢,輕聲的問:“白毅峰呢?”

她記得小璨璨抱著她的時候,白毅峰被人踢倒了。

她的瞳孔閃爍,充滿了不忍和疑惑,就怕有什麽事她不想聽到。

宋閔賢說:“他也被燒傷了,不過比小璨璨嚴重一些,還沒有醒,但沒有生命危險。”

崔璨聽著他的話,狐疑的打量每個人,既然都沒有危險,為什麽要攔著她?

每個人的面色都很凝重,盡可能的也不看她。

崔璨覺察不對勁兒,沒穿鞋瘋了一般的往外面跑。

唐斌眼疾手快的給她撈回來,抱在了懷裏,也無法顧及別人眼中怎麽看。

白爺爺說:“璨璨,好孩子,肚子裏還有我的重孫子呢,也是一條生命,不能這麽鬧。”

崔璨下意識的手捂著小肚子,是啊,還有孩子呢。

她淚眼婆娑的看著白爺爺:“他到底怎麽了,您告訴我,你們都不說,不是讓我擔驚受怕嗎?只要他沒有生命危險,別的情況我都能扛得住,真的,告訴我吧,求求你們了。”

在場的男士全部陰沈壓抑,唯獨韓依濃一介女流可以光明正大的流眼淚。

她越是這樣,崔璨的心裏面越涼。

她乞求的語氣帶著哭腔和著急:“告訴我,求求你們告訴我。”

宋閔賢擡頭看了看老爺子。

老爺子嘆了口氣點頭。

宋閔賢說:“你先坐好,你有先兆流產,先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緒,否則怎麽告訴你。”

崔璨聞言,老老實實的坐著,一動不動,像個聽話的木偶一樣直直的看著宋閔賢。

原來,管綺麗說的是真的。

白毅峰在機場的昏倒的確不是偶然。

而是穆欣雅精心策劃的。

即便管綺麗當時沒有像穆欣雅拋出橄欖枝,穆欣雅遲早會殺回來。

帶著她獨有的秘密武器。

從她離開白毅峰的那一天,她知道白毅峰忘了她,她就已經開始著手研究白毅峰的病情。

這麽多年在國外,她學醫的目的最主要的是這個,治療白毅峰。

慢慢的才引申到變態的地步。

她掌握了白毅峰的路線,買通了酒店人員將藥水下在了白毅峰的餐食裏。

等白毅峰在機場準時暈倒,她正好出現。

醒來時候一切順理成章。

包括上一次白爺爺突發疾病的藥水也是她的功勞,還有穆老頭突發的噴血,也一樣。

白爺爺和白毅峰是她動的手,穆老頭是自願的。

她發明的藥水中,含有什麽,到現在這邊也沒有具體研制出來,總是差那麽一種東西。

而且,白毅峰經過這次的火燒和落水,專家從他腦部拍出來了類似腫瘤的東西,可又不是腫瘤。

專家分析這和穆欣雅的藥水有關。

檢測到的不明物質含有對人體有害的副作用。

為此,他們專門及剖了穆老頭的屍體,也從白毅峰的血液中提取。

對比出來,兩種藥物是不同的。

但目前沒有解決方案。

崔璨聽得四肢冰涼,她問:“所以呢?這個東西會導致他怎麽樣?”

宋閔賢欲言又止。

崔璨又問了一遍:“會怎麽樣?”

“目前無法估測。”

宋閔賢實話實說。

可崔璨似乎不信,她紅著雙眼擡頭,似乎在判斷宋閔賢話語的真假。

巧了,宋閔賢和她一樣的擔憂,眼中卻唯獨沒有欺騙。

她蜷縮著手指,緊緊的握緊了拳頭,安靜的伸腿,下床,穿鞋。

“我去看看他,都別跟著我。”

聞言,沒有人跟上去。

老爺子矍鑠的面龐陰郁縱橫。

他的心中像壓了千萬噸的石頭,無法言喻的悶痛著。

崔璨慢慢的走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了棉花上面一樣的無力。

宋閔賢的話還有管綺麗當時說話的樣子不斷的在她腦海裏面交織。

她無法相信這些都是事實。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永遠也不可能被別人打到的土匪會生病,甚至會離開她。

他們才剛剛破鏡沒多久啊。

她更無法忘記白毅峰當時變回人格後,那段日子,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有寶寶,所有的苦難都過去了。

在沒有人來破壞他們的感情,威脅他們的生命。

老天爺不會在這個時候開玩笑的。

白毅峰還沒有醒,透過窗戶,崔璨能看到白毅峰的燒傷並沒有燒在臉上。

他閉眼的樣子依舊和以前一樣俊朗倜儻,棱角分明的臉框沒有了倨傲張狂,安靜的深沈。

他的胳膊和腿還有身上都纏著繃帶。

崔璨想象他當時的疼痛,不禁淚意充鼻。

可她又覺得人要知足,上天一定是眷顧他的,全身都是繃帶,可唯獨沒有給他這張盛世美顏沾染半分瑕疵。

所以老天爺也一定不會讓他有危險的。

她這麽想著,往一切美好的地方想著,她靜靜的趴在櫥窗上面看著他。

她在櫥窗上面趴了很久,唐斌從她身後給她批了件衣服。

“身體要緊,你不是一個人,不希望他醒過來還要擔心你和孩子吧。”

崔璨聞言緩神,木訥的跟隨唐斌的腳步坐到了一旁。

崔璨說:“記得我以前說過的一句話嗎?”

唐斌一楞,腦中極速搜索崔璨以前說過的話哪一句跟此情此景有關。

可當他想到的時候,他驀然哆嗦了一下,後背滲出了冷汗。

隨後他的嘴唇都有點泛白,極嚴肅的口氣說:“你別胡思亂想,懷孕還沒生就傻了嗎?”

唐斌極少用這種語氣和崔璨說話,更不會無緣無故的罵她。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崔璨以前說過的一句話。

崔璨曾經說過,這輩子找一個最愛的人,愛人生,她就生,愛人死,她也要追隨,愛的時候要活的轟轟烈烈,愛到極致,至死不渝,如果哪一天,愛人突發狀況離開人世,她必生死相依。

當時的他們年紀小,言情劇看多了,笑話崔璨傻。

唐斌當時淡笑不語,他一直覺得崔璨會和他在一起,他這輩子不會讓崔璨發生這種狀況。

他知道崔璨骨子裏面是浪漫的。

尤其在崔璨說這句話的時候,面色上帶著靈力的蒼然之美,如同開在懸崖峭壁上面冰冷高貴隔絕於塵世的花朵。

她要的愛,是極致的,可以生死追隨相依的愛情。

她為愛而活。

這話在當時,唐斌對此印象就很深。

誰不希望擁有這樣的女子,說俗氣一些,叫死心塌地,說的唯美,才是生死不離。

可不管哪種說法,都是讓人想要擁有的。

她是那種可以為了愛情,付出生命的人。

可現在崔璨在此刻提及了這句話,並不是一件好事兒,所以唐斌才會生氣。

也正是因為唐斌知道她是認真的,他不知道怎樣勸她。

林璨璨媽媽的說話聲打斷了兩人的沈默:“崔小姐。”

崔璨擡頭,是林璨璨媽媽哀傷的眼神。

她急忙站起來,連聲道歉:“對、對不起,小璨璨怎麽樣了?”

璨媽無聲的嘆了口氣:“醒了,麻煩崔璨小姐去看看她吧,她要見你。”

崔璨滿臉愧疚再度給璨媽鞠躬道歉。

璨媽沒有說話,她能說什麽,是被崔璨連累,可也不是崔璨做的,事已至此,埋怨又有什麽用?

崔璨紅腫著雙眼趕到小璨璨病房的時候,小璨璨是趴著的。

她的傷在後背,不能躺。

見到崔璨,小璨璨咧嘴一笑:“璨璨姐。”

她破天荒沒有叫大嬸。

崔璨依舊擔心又愧疚的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崔璨的腦子現在承載了太多的東西,加之對小璨璨的愧疚,她實在羞於啟齒。

小璨璨笑著伸出手拽她:“看,叫你璨璨姐,你還不會玩了,我很好,你不要一副苦瓜臉。”

崔璨的眼淚沒有預兆的滴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小璨璨皺了小鼻子:“哭什麽呀,我們都好好的,我都聽爸媽說了,我們三個人都好好的嘛,你不要內疚,這都是小傷,很快機會好的。”

璨媽大約也以為崔璨內疚自責,上前跟著勸說都過去了,好在現在技術好,日後想辦法做手術掩蓋疤痕。

崔璨的哭泣沒有因為她們的勸阻而減少,反而越哭越濃。

最後,她是哭著跑出去的。

唐斌解釋她內疚自責,讓她清醒一會兒。

崔璨跑到白毅峰病房的玻璃窗前,使勁兒的拍打著玻璃:“你快醒來,你快醒來啊,小璨璨都比你堅強,你為什麽又開始耍無賴,躺在那裏不睜眼,你要看我急死嗎?”

她雙手捶的用力,掌心一片通紅。

蒼白無力的擔驚受怕時刻,挑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所有人都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麽勸阻。

畢竟所有人的心裏面對於白毅峰的病情都沒有衡量,心裏面也都跟著沈重。

就在所有人暗自傷神的時候,崔璨驀然昏倒在地。

唐斌一個箭步竄過去將崔璨抱起,送到了病房。

醫生看過後說,在這樣下去,孩子根本保不住,情緒波動太大不說,身體還沒養好呢,這怎麽能行呢?

宋閔賢叮囑韓依濃,一定要看好她。

說句難聽的話,如果白毅峰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最起碼他還有生命的延續。

孩子可以成為崔璨的寄托。

所有人都被陰霾所籠罩,毫無喘息之力。

像是海嘯來襲前的壓抑和翻滾,不停的在攪動大家的希望。

變天了,你知道要來海嘯,可你無力躲藏,因為逃不掉這場殘忍的掠奪,你盼望著上天能有奇跡,幸運女神能夠降臨,帶領你離開所有的黑暗。

這就是所有人現在的希冀。

而所有人裏面最忙的人就是宋閔賢,他邀請了國外神經方面的專家和好多研究醫藥的博士,連同老宅的醫生共同對白毅峰抽血出來的樣本進行剖析。

白爺爺血中檢測出來的藥水,初步預測沒有副作用。

穆老頭斃命是因為服用過量,且他是在自身體質不好的情況下已經突發了腦溢血,接著服用這種藥,所以斃命。

而白爺爺服用的量不多,加上身體底子好,目前沒有大礙。

第二天的時候,崔璨醒過來,她問的第一句話就是白毅峰醒過來了沒有?

唐斌說沒有,但也不允許她再鬧,要是還想要肚子裏面的孩子就老老實實的。

崔璨出奇的聽話,她說好。

醫生說最好臥床休息不要動,她也很聽話,沒有吵著要去看白毅峰。

韓依濃給她吃什麽,她就吃什麽,一天不吵不鬧的過去了。

每個人都知道她不對勁兒,可最期盼的也就是讓她先這樣。

畢竟,她是雙身子。

第三天崔璨午睡的時候,宋閔賢說白毅峰醒了。

韓依濃剛準備做個噓的手勢,崔璨“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沒有沖動,而是緩緩的開口:“我可以去看他了嗎?”

宋閔賢說可以,但要註意自己的身體。

崔璨吊著心,緩步來到白毅峰的病房。

眼神交匯的那一刻,白毅峰滿眼心疼,崔璨亦是。

她趴在他旁邊,嚎啕大哭。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潰坍塌,她再也控制不住這個弦。

她害怕,害怕失去他。

比上一次他變了人格還要害怕。

像是置身地獄的邊緣,一個不小心,白毅峰就會不見了一樣。

白毅峰寵溺的撫摸著她的頭發,指腹輕搓。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在他方才醒過來之前,聽見了宋閔賢和幾個醫生的談話。

所以他知道。

講真,他以前就沒把他自己的命當回事兒。

他張揚倨傲慣了,什麽都不當回事兒,可有了崔璨不一樣了,他體會到了害怕是什麽滋味兒。

他害怕失去崔璨,害怕她受到傷害,如今有了寶寶,他更怕離開她們。

帷幄如他,有了人生的最無奈的害怕……別離。

冷清洛 說:

就快要完本啦,咱這個故事呢,簡簡單單,不覆雜,純情摯愛,沒有很多的人設和框架,這幾天想到要完本啦,呃,也是很糾結的,估計明後天機會完本,小仙女們有什麽要求提早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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