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意想不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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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璨點點頭,輕輕的啄了一口,頓時舌尖口腔全部充斥著清淡的甜味兒,她很喜歡。

白毅峰見她滿意,面露喜色,摟著她的腰身說:“幹了。”

“慢慢喝嘛。”

“快幹了。”

崔璨的酒量不好,她不想多喝,難受,可又想到這是白毅峰的一片心意,她猶豫了一會兒後仰頭幹掉了杯子裏面的酒。

接著白毅峰又給她到了半杯。

崔璨疑惑看他:“你……”

“說好陪我的,以後你想喝酒只能跟我喝,在我面前喝,出去不許喝。”

崔璨扶額:“我以後不喝酒就是了,你也不能一直讓我喝啊,醉了怎麽辦?”

“醉了有我。”

簡單又霸道的情話,著實打動人心。

不得不說,崔璨發現自己越是放下心裏防線不跟他起沖突,就越會被他帶著走,慢慢的靠近他柔情甜蜜的包圍圈。

這種感覺沒人不喜歡。

即便是保持清醒頭腦大半時間的崔璨,現在也開始慢慢的淪陷。

她最近這幾天偶爾會想,自己到底真的是因為不想惹他,怕連累唐斌,還是真的想這樣朝著他靠近。

她現在很仿徨。

沒多大功夫,一瓶冰酒見了底。

崔璨覺得臉頰微微發燙,頭腦還算清醒,但她覺得自己喝的太急了,需要緩一緩。

白毅峰拉著她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說:“璨璨,唱首歌給我聽吧。”

“唱什麽?”

“你想唱什麽就唱什麽,獻給我的也可以。”

崔璨心裏想他還真拿自己當陪酒的了呢!

唱吧,總歸幹夜場的,唱歌崔璨自然不在話下。

她點了一首語調輕快的歌,沒什麽感情和技術含量。

只不過她的聲音很好聽,沒有了平時說話的奶音清揚,而加重了一些沙啞綿醇,卻不粗糲,聽起來迷之性感。

有很多人是那種說話和唱歌時候聲音不一樣的,崔璨就是這樣。

白毅峰拿著酒杯認真的欣賞。

他覺得崔璨上輩子一定是狐貍精,白狐貍。

看起來清純的要命,骨子裏面的性感卻是抹不掉的,性感但不低俗,與生俱來。

擡手投足間,都在勾引人。

他又想到以前她就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在店裏面表現,那得有多少人覬覦她。

還好她的小狐貍有原則,還好讓自己給碰見了。

崔璨唱完歌回頭就發現白毅峰狼一樣的眼光打量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到他身邊:“該你了,我都給你獻歌了,你不唱給我聽嗎?”

白毅峰將她摟在懷裏:“不是你陪我嗎?”

“互陪嘛!”

“還可以這樣?”

“嗯。”

她嗯的時候,樣子又嬌俏,可愛至極。

白毅峰刮了她的小鼻子道:“我只會唱一首歌,而且我唱歌不好聽。”

崔璨沒想到啊,粗暴傲嬌的白毅峰會說自己有不好的地方,她很認真的說:“我不會笑話你啊。”

白毅峰接著仰頭幹掉了杯中酒,起身點歌。

其實崔璨挺好奇,他唱什麽歌。

她覺得白毅峰這種和普通人不一樣的神仙,還說自己唱歌不好聽,會不會唱那種很冷門的歌曲,或者是自己從來沒聽過的。

在她腦中閃了千萬遍的念想後,一首伍佰的再度重相逢響了起來。

這歌兒,怎麽說呢,總感覺跟白毅峰不搭吧,崔璨覺得這不都是去皇城國際,年紀大點的人唱的嘛,這白毅峰也沒有多大啊。

不過她還是很認真的聽,人家都說唱歌不好聽了,崔璨要是嘲笑人家,多不好呀。

白毅峰唱的很認真,而且也沒有他自己說的那樣不好聽,但也不是很好聽,說得過去,再加上他嗓音好,聽起來還不錯。

當他唱到副歌部分的時候,轉身邁著大長腿,眼神含情脈脈的朝著崔璨靠近,全身上下都在散發著強大的磁場。

好像能吸住人一樣,崔璨楞楞的看著他。

“簡單愛,你心所愛,世界也變了大了起來,所有花都為你開,所有景物也為了你安排,我們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經深愛過,講好了,這一輩子,再度重相逢。”

崔璨就這樣楞楞的坐在原地,任憑白毅峰深情款款的拉住她的手。

這歌的旋律太過沁人心脾,歌詞也立馬能讓人進入狀態,配合白毅峰的深情表現,太過致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崔璨竟然覺得白毅峰的臉頰有兩團紅暈,饒是燈光這麽暗,那兩團紅暈還是很明顯。

她好奇,他難不成是在害羞嗎?

他會害羞?

她還沒有想通,白毅峰提著她的手,邀請她起身。

崔璨順著他的動作,在他的帶動下,摟住了他精裝的腰身,就這樣與他對視。

她能清楚的從他眼中看見自己的臉龐,在這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龐在他的眼中發光,明媚璀璨。

這樣的白毅峰,崔璨也是第一次見。

他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厚臉皮。

深情儒雅的像個王子,在看著他心愛的公主一樣迷人。

崔璨迷惘又恍然。

曲畢,白毅峰抱住崔璨,將下顎抵在她的肩頭:“璨璨,我們的緣分是生生世世的,我要和你長相廝守,你願意嗎?”

他低沈醇磁的聲音在崔璨的耳邊徘徊,動情之至。

崔璨的腦中一片淩亂,正當她在想白毅峰為啥又不正常的時候。

包房的大門被推開了。

崔璨下意識的回頭,而白毅峰的手也下意識的將準備拿出來的鉆戒放回了口袋裏面。

顧芃笑嘻嘻的走進來:“我打擾你們啦?嗨,京劇姐,好久不見啊。”

白毅峰臉上的兩團紅暈瞬間消散,板著張臉說:“對,打擾我們了,你出去。”

崔璨禮貌的沖顧芃笑笑,跟著白毅峰坐了回去。

顧芃不以為然的也跟著坐下:“不是說晚上有事情嗎,叫你吃飯你又不來,敢情倆人在這裏浪漫啊。”

白毅峰不搭理他,徑直的看著前方的屏幕。

他生氣。

他是真的不擅長唱歌,而且這一首歌還學了好久。

就說人都是有缺點的,白毅峰什麽都好,唯獨這個唱歌,沒有那種天生的音律感。

這段時間他找了個聲樂老師,聽了不少的歌曲,學了幾首。

唯獨這首再度重相逢,他特別喜歡,歌詞也好,他現在每一天都在感覺上輩子和崔璨兩個人就是夫妻。

他要唱給她聽,他練了很多遍才學會,又怕崔璨笑話。

他方才臉上的兩團紅暈是真的害羞,並不是崔璨的錯覺。

饒是在厚臉皮的白毅峰,情到濃時,也會害羞,這才是真愛,與獵艷不同,他動了情。

今天自然也不是真正的求婚,他在演練,可戒指他要送的,他要給小狐貍吃定心丸。

他要拴牢她,免得被一旁虎視眈眈的唐斌給撬走了。

他不想在逼迫崔璨,他要光明正大的,倒要看看崔璨心裏有沒有自己。

臨門一腳,全被顧芃的出現打亂了,他現在要氣死了。

醞釀了那麽久的感情全白費了,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麽窩囊過,他恨不得掐死顧芃。

顧芃這個傻白甜自然是不知道自己闖了禍,順著白毅峰的方向朝著屏幕上看。

屏幕裏面正在隨機播放一首老歌。

顧芃指著屏幕喊:“阿峰,這不是你以前願意唱的歌嗎?”

崔璨和白毅峰的頭齊刷刷的看向顧芃,滿臉震驚。

而且白毅峰的震驚還要更大一些,他自己會不會唱歌,他自己不知道嗎?

聲樂老師都說他不會唱歌,他自己也不記得以前會唱歌,顧芃是不是吃錯藥了?

崔璨震驚,白毅峰耍的好手段啊,這會兒開始玩深情套路了?

方才假裝羞澀的說他自己不會唱歌,裝害羞,這會兒被顧芃揭穿了還裝震驚,他是要準備演戲去啊?

就說他今晚上怎麽反常的厲害,女馬的,差一點又被他騙了。

白毅峰很快考慮到崔璨聽完顧芃這句話心裏面所想是什麽。

他冷臉問顧芃:“我什麽時候唱歌這首歌?”

他要讓顧芃解釋清楚,否則崔璨肯定誤會。

顧芃剛想要張口,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得,猛然的抖了一下身體,隨後撓頭不好意思的解釋:“我記錯了,你看我這記性,這是宋閔賢喜歡唱的。”

宋閔賢恰巧在這個時候進門:“從外面就聽見你的大嗓門了,什麽是我喜歡唱的?”

“這首歌。”

說這句話的是白毅峰和崔璨,對,他倆同時張口問的,異口同聲。

意義卻是不一樣的。

白毅峰是真的想知道是怎麽回事?

而崔璨是要揭穿白毅峰的虛偽。

顧芃想要提醒宋閔賢,白毅峰冷眼一脧,如利劍穿過,顧芃頓時張嘴楞住。

宋閔賢看了看屏幕,又看向白毅峰和崔璨搖搖頭說:“不是我喜歡的,怎麽了?”

崔璨就知道,他們在演戲,她不說話了。

可她沒料到,白毅峰開口了:“是我喜歡的嗎?”

白毅峰視線直逼宋閔賢,眼裏透著精光。

而宋閔賢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一驚,轉頭惡狠狠的瞪著顧芃。

崔璨這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宋閔賢,她從來不知道溫潤的宋閔賢瞪起人來這樣駭人。

和白毅峰的狠厲不同,宋閔賢的這一眼,讓人覺得陰森森的。

崔璨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難道這事情另有隱情?

白毅峰開口:“回答我,別看他。”

宋閔賢的面色及其冷靜,他不說話,但他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瞟了一眼崔璨。

崔璨覺得整個身體“嗖”的一下,像是被騰空了的感覺,找不到著落點。

白毅峰拿起衣服給崔璨套上,自己也穿上了衣服,拉著她出了門。

崔璨能感覺到白毅峰生氣了,他壓迫的氣場,方圓百裏都能感受得到。

壓的人難受發冷,尤其在這寒冬時節,冷的人發顫。

她不明白白毅峰為什麽生氣,演戲也不至於這樣,戲過了吧?

兩個人在車裏面都沒有說話,白毅峰將車子開的飛快,幾乎要淩空而起。

到家門口的時候,白毅峰對她說:“先回去休息,喝了酒,早點睡覺。”

很明顯,他要出去。

崔璨沒有多問,點點頭,囑咐他慢點開車,隨後下了車。

白毅峰這次沒有等待崔璨轉身後他才走,而是急速掉頭,飛奔的消失在了夜裏。

和他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一樣,那個時候白毅峰也是不等崔璨先轉身,急著先開走。

那個時候,他的心裏沒有崔璨,不會為她著想。

可後來,他們在一起時間長了,他越來越在乎崔璨,再也沒有提前開走過,都是看著崔璨安全的離開後,他再走。

很顯然,今晚的事情嚴重到讓白毅峰,亂了。

崔璨不了解今晚的事情,她慢慢的踱步回家,進門的時候許姨正在打電話,見到崔璨進門的時候顯然臉上一驚,隨後小聲朝著電話說了幾句,掛斷了。

崔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幻覺,今晚的每個人都怪怪的,似乎每個人都有什麽秘密怕被自己窺探到了一樣。

崔璨換鞋子的功夫,許姨疾步走了過來:“回來啦,冷不冷,少爺沒和你一起回來?”

崔璨就確定,顯然方才許姨不是在和白毅峰打電話。

“嗯,他有事情,去忙了。”

“哦,好好,那我待會兒給你送牛奶。”

“許姨。”

崔璨叫她的這聲兒和平時無異,可許姨顯然又是一驚:“啊?”

崔璨換了鞋,看著她說:“能陪我聊會天兒嗎?”

“啊,我還有點活兒沒做完,我得先去忙活。”

崔璨不好勉強,點頭說:“那您去忙吧。”

許姨用她自己覺得盡量平和的步伐離開了崔璨的視線,可崔璨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刻意躲避。

其實崔璨就是突然間想問問許姨,關於白毅峰的身世。

今晚的事情卻是挺讓人很難理解,也很詭異。

她仔細想想,又覺得白毅峰那樣子不像是演戲。

就是奇怪在這裏,他說自己不會唱歌,而顧芃又說他以前喜歡唱,然後顧芃和宋閔賢很明顯想起來了什麽,又否定了他們自己的說辭。

這麽明顯的破綻,顯然不是白毅峰演戲的手段,太低級。

倒像是顧芃和宋閔賢自己的意外漏洞。

她又突然間想起來,白毅峰似乎有過類似這樣的事情。

潤山堆雪人那次,白毅峰說他不會,可後來堆的像模像樣的。

這麽想來,崔璨覺得全身上下在驟然的冒冷氣,白毅峰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難不成和電視劇裏面一樣?

她不知不覺的拖著千斤重的身體回到了房間,腦中閃過了很多從他們認識一開始到現在的事情。

除了堆雪人那次,和這次唱歌,白毅峰並沒有什麽異常的癥狀,來證明他失憶,他平時說話,透露的他自己以前的身世都記得清清楚楚的,顯然不是失憶啊。

崔璨明顯感覺腦細胞不夠用的。

她一直沒有睡,換好了衣服站在窗戶前面。

今晚的海風很猛烈,遠處的浪潮翻滾洶湧,在漆黑的夜裏,這些浪潮仿佛就像是巨獸,張著大口,爭先恐後的朝著岸上奔跑,似乎想吞噬一切。

淩晨四點多的時候,白毅峰回來了,他大約沒想到崔璨沒有睡。

在看見崔璨站的筆直的身影的時候,微微怔楞了一下。

崔璨能看見他的面色沈重,除此之外,再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走過來,攔腰抱住崔璨,眼神盡量柔和的看著她問:“怎麽不睡?”

“睡不著,你、還好嗎?”

“擔心我?”

“有點兒。”

“呵,我的小狐貍終於開始擔心我了,我好開心。”

他沒有回答崔璨的話,而是捧起她的臉,開始吻她。

一開始,他吻的輕柔,隨後卻越來越猛烈,他兩手將崔璨橫空抱起,放到了床上。

仿佛饕餮一樣的開始貪婪吮吸。

崔璨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盡管他以前也會偶爾控制不住,可跟此時不同。

此時的他就像方才浪潮裏面裹挾著的猛獸,嚇人。

崔璨掙紮用力的推開了他,受了驚嚇似的蜷縮著身子在一旁看著他。

白毅峰被她推開便沒有再繼續,大字型躺在床上看著棚頂。

這樣的他,太陌生,還有點兒讓人心疼。

仿佛這一刻,崔璨才真的覺得他也是個普通人,而不是無所不能的神。

她鼓起勇氣坐到他身邊,認真的看著他說:“你、有病是不是?”

白毅峰卻轉頭邪魅一笑看著她說:“我有沒有病,你還不清楚嗎?都是讓你折磨的。”

短瞬之間,他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仿佛剛才是個幻覺。

崔璨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你別鬧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他伸手摟著她躺在他身邊:“璨璨,你還沒有回答我今晚我問你的話呢,你願意和我長相廝守嗎?”

崔璨哪有心情想這事兒,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有沒有病得問題。

“你到底有沒有病?”

“有病你就不要我了嗎?”

“當然不是。”

“我的璨璨最好了。”

“沒病也不會要你啊!”

“……”

白毅峰被崔璨這句話氣笑了。

崔璨很認真的問:“能和我說說嗎?今晚的事情,當然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沒什麽事情,別瞎想,璨璨,你要相信我,我永遠都不會害你。”

白毅峰這番話說的鄭重認真,可並不是崔璨想聽的。

況且今晚的一切都在表明有事情,這會兒他的說辭在崔璨看來完全是推脫,是遮掩。

“你失憶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記得你會唱歌?”

“我只是說我唱歌不好聽,並沒有說不會唱歌,大約以前喜歡唱吧,我忘了。”

崔璨不再多問。

她想,對於白毅峰的有些事情,她應該還是沒有資格知曉的吧。

白毅峰脫掉了衣服,抱著她鉆到被子裏面。

他的擁抱比平時都要緊,甚至讓崔璨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他這個樣子,哪裏像是沒有事情呢。

天亮了好久之後,兩個人才微微闔眼休息。

這夜過後,白毅峰又恢覆成了以前的樣子,死皮賴臉每天纏著崔璨,纏的比以前還要熱烈,搞得許姨倒是每天都甜滋滋的看戲,開心著呢。

崔璨的心裏始終記掛著那晚的事情,雖然白毅峰不提,可不代表她會忘記。

她還很自然的聯想起在老宅,傭人說的“那位”是不是跟這些有關系。

她想等過完年,唐斌離開以後,自己要找個機會和白毅峰好好談一談。

該結束的關系,也是時候說清楚了。

現在已經是一月底,離著過年還有半個月時間。

今早韓依濃打電話,說是四個人該去小樹家了。

這一年,為著給小樹家人舒心,崔璨和韓依濃不敢過去。

小樹的奶奶太過彪悍,崔璨和韓依濃是看她年紀大,怕她動氣,傷身體,所以才不敢總去,雇的阿姨會每個星期打次電話報備情況,確保崔璨知曉小樹的狀況。

這半個月時間,小樹家裏面過年的東西要準備,小樹的各項檢查也要開始了,一系列的事情都要著手準備。

崔璨跟白毅峰報備,白毅峰出奇的溫柔,說讓她不要著急回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給可以給他打電話。

崔璨納悶的看著他,一度懷疑他吃錯藥了。

不過這樣的結果好過他無理取鬧,崔璨還是很樂意的。

富睿開車把崔璨送到唐斌家樓下,便離開了。

崔璨不想讓他跟著,畢竟和唐斌他們在一起,在帶個富睿,感覺怪別扭的。

經過這麽多天,唐斌的臉上的傷早已經看不出來了,韓依濃受了白毅峰的忠告,自然不會提。

所以崔璨壓根不知道兩個人見過面動過手的事情,四個人很和諧的朝著小樹家趕。

小樹家住在老城區,離著他們成長的孤兒院很近。

他們四個人進入到巷子路口的時候,熟悉又濃重的氣息夾雜著海風的濕鹹便迎面撲來,他們幾個倒還挺懷念這種感覺的。

甚至路邊兩旁堆砌的廢舊玩具車,他們亦有種想拿過來玩耍一陣的沖動。

而眼明手快的梁雹就這麽做了。

他拿起一個已經看不見顏色的汽車笑著打量了好半天。

韓依濃一陣嫌棄。

唐斌看了崔璨一眼,崔璨回應給他一個笑容。

表示懷念。

她的笑容淡淡的,不似以前那樣的張揚,其實唐斌印象中的崔璨如同風中的百合。

清純、開的張揚又帶著不經意間的魅惑,不用顧及旁人的眼光,她是獨一無二的。

可現在的她笑起來,總是淡淡的,溫婉的不像她。

但他知道他現在問什麽,崔璨都不會說實話。

所以他沈默,他在找辦法。

梁雹和韓依濃走在前面,率先敲了門。

開門的恰巧是崔璨給雇的鐘點工,李姐。

李姐是認識韓依濃的,連忙笑著開門:“來了,快請進。”

唐斌和崔璨在後,也相繼進了門。

崔璨朝著屋子裏面看了看,半天沒有動靜,小樹奶奶可不是這麽老實的人。

“李姐,家裏就你一個人?小樹和奶奶呢?”

崔璨這番話讓李姐呆楞在原地:“奶奶在醫院啊,你們不是從那裏過來的嗎?”

四臉懵逼!

唐斌問:“奶奶怎麽了?還是小樹出事了?”

李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崔小姐男朋友安排給小樹手術的嗎?都已經一個多月了啊,你們,不知道嗎?”

四個人真的不知道,崔璨自己也不知道。

“我男朋友?”

“是啊,白先生啊,這、怎麽、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聽完李姐的這句話,除了崔璨自己楞楞的站在原地,其他三個人也都一臉懵逼的看著她。

“璨璨姐,峰哥這事情沒跟你說嗎?”韓依濃問道。

崔璨搖頭:“沒跟我說過,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李姐,他們在哪家醫院,小樹的情況怎麽樣?”

“A醫院,小樹的情況很好啊,連著奶奶的心情我看也跟著好了起來,崔小姐,白先生不是你男朋友嗎?你怎麽不知道呢?”

崔璨也沒辦法跟李姐詳細解釋,只是點點頭,什麽也沒有說。

A醫大是宋閔賢家的醫院,就是白毅峰收拾禽獸教授的那間醫院。

四個人打了輛車朝著醫院趕。

到了門口的時候,富睿站在門口。

很明顯,這是白毅峰知道他們幾個要來,特意讓富睿在門口接他們的。

富睿恭敬的開口:“崔小姐,我帶你們上去。”

崔璨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唐斌,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看他,就是想看。

唐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回給她一個微笑,淡淡的。

就像她回應給他的微笑一樣。

他表示的是“放心”兩個字。

他們兩個人就是有這樣的默契,只希望對方安好、放心。

富睿一路帶著他們四個人上了電梯,不出崔璨的意外,是VIP樓層。

他們還沒有進到病房裏面的時候,就聽見了小樹和奶奶的笑聲,似乎還有……白毅峰的。

小樹躺在病床上面,率先看到了他們四個人,笑著招手:“斌哥,璨璨姐,小濃姐,梁雹哥。”

白毅峰沒有回頭,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嘛。

奶奶看見過他們四個人後,很明顯的面色沒有方才好,但她突然下意識的看了下白毅峰,隨即又掛上了笑容:“來了。”

雖然就這麽簡單的兩個字,對他們四個來說卻像是過年了一樣。

以前,她的咒罵都是一直持續的。

尤其是到了過年這幾天,她看著家家戶戶過年,都是紅紅火火的,她心裏面的氣兒啊,就不打一處來,就差上手打了。

盡管她這樣,他們四個也忍著,該幹的活還得幹,幹買的東西還得買。

多少年了,她就沒有說過一句像樣的好話,頂多是他們給她拜年的時候,她拉著臉,不說話,算是頂天的恩賜了。

這下倒是借了白毅峰的光。

崔璨禮貌的回應:“奶奶,小樹,感覺怎麽樣?”

她叫了一聲奶奶,隨即看向了小樹,她不想跟奶奶起沖突,更何況,他們四個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小樹的身體了。

小樹今天十八歲,比崔璨小四歲,是一個陽光大男孩,雖然從小沒有父母,也知道他自己身體有病,可他很樂觀。

每次奶奶罵人的時候,也都是小樹在護著四個人,他對於四個人是很感激的。

他知道,天災人禍泯滅不掉,不能把自己父母的死算在四個人頭上,他是個明事理的孩子。

甚至,他會覺得他自己拖累了四個人,如果他的身體沒有疾病,他們四個人也不會過的沒有自我的生活,早早背上了責任的重擔。

唐斌曾經勸導過他很多次,他才想開了很多。

小樹開心的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回答:“很好,沒有任何的不舒服,璨璨姐,這多虧了你們還有峰哥的幫助,我很感激,也很開心。”

呦呵,崔璨沒想到白毅峰的大名在小樹嘴裏也是叫的如此親切。

她確認了小樹無礙,總要找白毅峰問個明白。

她碰了碰白毅峰的臂膀:“你跟我出來一下。”

姿勢不算暧昧,頗有點公事公辦的架勢。

白毅峰起身笑著掐了一下她的臉蛋:“走吧。”

搞得崔璨離她好遠,低著頭率先走出了病房。

唐斌的眸色微深,隨後上前仔細看了看小樹的狀態。

他能感受到旁邊奶奶不屑的目光,他沒有理會。

此刻的唐斌,心中並不一定就是好受的。

他希望小樹康覆,逐漸健康,不管是誰,可以讓小樹健康成長,那都是好的,他都要萬分感激。

可偏偏這個人又是白毅峰。

他難道能在心裏面不希望白毅峰幫忙嗎?

他不能,為了小樹,可他也並不會很開心。

韓依濃和梁雹一起圍著小樹,陪他聊天,問他身體的細況。

門外的崔璨視線直逼白毅峰:“搞什麽,為什麽瞞著我偷偷的給小樹手術?”

“找到配源時間緊急,再加上小樹的身體也拖不了太久,沒來得及跟你說,怕你擔心,我先替你忙活著,手術很成功,你想知道細況,可以去問問宋閔賢,他在一旁全程監工的。”

“監工?”

“宋閔賢為小樹請了國外的專家,他打下手。”

宋閔賢是國外留學的高級專業人才,只有別人給他打下手的份兒,沒有他給別人打下手的時候。

而白毅峰這次讓宋閔賢請的可是宋閔賢當時學醫時候的老師,也是國外著名的心臟專家。

這位專家年紀已經不小了,平時還要各地演講,做手術的時間幾乎一年裏面沒有幾次,能請到他,著實廢了很大的功夫。

崔璨雖然不知道這些具體情況,但她能想象到白毅峰下的功夫定是了不得的。

她在想發火,卻總有一種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感覺,叫她這股火完全發不出來,卡在喉嚨裏面不上不下的。

明明人家白毅峰是一片好心,可她卻楞是覺得白毅峰在炫耀權威。

她上來這一陣兒小人之心,顧不得感謝白毅峰,只是覺得,他越權了。

後來又一想,他越了什麽權?她自己都不知道。

白毅峰看著她楞神,上前抱住她:“不要總是嫌棄我,我不想讓你太累,否則會顯得我很沒用。”

白毅峰最近這猝不及防的情話如同自來水龍頭一樣,說來就來。

崔璨也總是被他時時刻刻的撩到面紅心跳。

她窩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說:“謝謝你,只不過你該告訴我一聲兒的。”

“是,我知道,下次一定提前告訴你。”

“哪裏還有下次,你還希望小樹在手術一次啊。”

“不希望,我說錯了,你說的都對,不生氣了。”

崔璨根本無力跟白毅峰生氣,這一刻,白毅峰的脾氣好到爆,反倒是崔璨在說什麽就是無理取鬧。

病房內的氣氛就沒有他們兩個人這樣和諧了。

唐斌三人陪著小樹聊天,起初還算和諧。

可小樹奶奶仿佛這小半輩子,罵這四個人罵習慣了。

方才礙於白毅峰在,她憋著,這會兒也是控制不住了:“這次要不是白先生,小樹的手術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等你們幾個,恐怕小樹現在連命都沒了。”

她說起話來口無遮攔,絲毫不忌諱這些生死問題。

倒是韓依濃聽著覺得別扭回了一句:“奶奶,小樹好不容易安穩,咱們別說喪氣話啊。”

她不接茬還好,這一句話算是徹底把奶奶惹毛了。

老太太站起來掐腰,瞪眼厲色:“什麽意思?我孫子身體不好是我方的嗎?我說的是喪氣話嗎?我說的是事實,沒有你們幾個,我們家日子至於過得這麽苦嗎?小樹會成為無父無母的孩子嗎?你們幾個就是掃把星,自己是孤兒,也想讓全天下的孩子都成為孤兒是不是?”

她說完這番話,氣的她自己喘氣都呼哧呼哧的,由於她的身體略微發福,喘的也厲害。

唐斌看向韓依濃,示意她閉嘴。

早就知道小樹奶奶這樣,這麽多年了,何苦又去招惹她。

韓依濃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她並不是想故意惹奶奶,只不過她是真的覺得小樹還在這裏,說話總要有些忌諱吧。

奶奶見他們四個不說話,她算是敞開了話匣:“沒理就不要狡辯,從小就招人討厭,要不然父母怎麽會不要你們,哪家父母會不要自己的孩子,不是你們有問題,就是你們父母有問題,生下來就是方人的掃把星。”

她說的話越來越過分,每次她都會從古說到今,說的他們四個人好像是禍國殃民的禍害一樣,就差沒說世界大戰也是因為他們四個人挑起的了。

唐斌三人是不會回話的。

倒是小樹覺得臉都快沒有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奶奶,夠了,這麽多年,你每次都這樣,不覺得丟人嗎?”

“我丟什麽人?我為什麽要丟人?我說錯了嗎?你是不是手術把腦子弄壞了?他們四個害你沒有父母,害我沒有兒子兒媳,我們才過的這麽慘,你總是替他們說話,心裏還有我這個奶奶嗎?”

“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奶奶。”

小樹被她氣的臉色蒼白,他知道奶奶的胡攪蠻纏,所以他拋出了狠話。

唐斌上前握住小樹的手:“別要動氣,別跟奶奶這樣說話,否則影響身體,聽話。”

奶奶在一旁氣的肝顫,嗓門也高了幾個分貝:“用不著你假惺惺的,你巴不得我孫子不要我呢吧?別以為我不知道從小你們就挑撥他,否則他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你們幾個就沒安好心眼,攪和的人家庭不和睦,你們就開心了,要不是看在白先生的份上,我才不會讓你們進來。”

小樹的臉色接近蒼白,因為奶奶越說越過分,他扯了嗓門咆哮:“夠了,奶奶,你不要在胡說八道了,人家白先生是璨璨姐的男朋友,沒有璨璨姐,能有白先生嗎?人家會認識我們是誰嗎?我們要知道感恩,你總這樣說他們,他們也沒有還過口,誰願意在這裏聽你罵人,你收斂些行嗎,我求你了,我的奶奶。”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王八羔子,早知道你這樣向著外人,我就該隨你那死鬼爹娘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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