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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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舅舅在冀州手握三十萬大軍, 宣和帝對我不放心,對他又何嘗不是不放心。你嫁給了我, 有了這樣的關系, 他更是坐立不安。”周承曜並不喜歡和她討論天下事,他擔心給溫暖徒增負擔。可他見小姑娘興味盎然的樣子,只得繼續道,“周朝宗打起了你大舅舅女兒的心思, 之前向宣和帝提過。”

宣和帝也是左右為難, 這門親事成了,王益自然會倒戈投向二皇子, 畢竟女兒比外甥女親。可這又相當於促成了王益和周朝宗的聯盟, 三十萬軍權等同落到了周朝宗的頭上, 太子之位似乎就沒什麽懸念了。宣和帝心中意難平,總覺得自己的幾個孩子中還有更好的可以選擇。再者, 他還活著呢, 怎就能讓自己的兒子壓到自己頭上?

溫暖駭然, “居然都算計起我表妹來了。”

周承曜笑, “可不是, 婚姻對周朝宗這樣的人來說, 不過是鞏固權力的工具。”先前周朝瑛也是對周薇起過心思的,只是周朝瑛不比周朝宗,周朝瑛已有正妃,這事連提都不敢給宣和帝提。現在人也灰飛煙滅了,自然也就沒有後話了。

“若是表妹嫁給了二皇子……”溫暖推了推周承曜, “日後咱們和英國公府是不是就勢不兩立了?可憐大舅舅,身在冀州還要被人算計。”她單純美好的表妹,將會成為政治婚姻中的犧牲品。真的嫁給了二皇子,王薇會幸福嗎?二皇子會好好待她嗎?若是以後周承曜禦極了,會將二皇子怎麽樣,她要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來面對自己的表妹嗎?如果登上大位的人是周朝宗,那又會怎樣?抑或他們全都失敗了呢?

溫暖的陽春三月,溫暖忽然覺得寒冷徹骨。

周承曜狠狠地抱了她一把,“暖暖,你放心,這事不會如周朝宗所願。”

她撫著他腰間的和田籽玉帶鉤玩,長嘆了一口氣,“我有些害怕。”

他抿抿唇,“從古至今,成王敗寇。”他怕再說下去她的心情要更不好了,轉移了話題,“我讓人在府中的池塘裏種了蓮藕,過幾個月咱們就可以泛舟湖上采蓮子了。”

周承曜不敢和她說,京城中歌舞升平,邊關卻是岌岌可危。宣和帝不在乎外賊,倒是想盡辦法來鏟除“異己”。

溫暖知他心意,喃喃道,“好呀,才植下去的麽?也不知那時候能不能長好。”

蓮藕是周承曜命人從別的地方移栽過來的,不是新藕,盛夏裏接天蓮葉無窮碧肯定是沒問題的。周承曜柔柔地笑,“便是不好也得給你變出來不是?”

溫暖舉起拳頭作勢錘他,“我像是那麽無理取鬧的人嗎?”

周承曜擡眼看她清麗的面容,初為人婦的她面上多了幾許嫵媚和端莊,可細看之下還是嬌俏靈動的,宛如她未出閣時一般。他想起多年前和她初見時,她在花間的笑顏,他平靜無波的心裏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心意洶湧波瀾。他擡手描摹著她的眉眼,“不管你是不是,我都願縱著你。”

溫暖被他的動作撓得面上癢癢,反過去握住他的手,認真說道,“我也只願對你無理取鬧。”她彎了彎唇角,“別人自然也是不允許我這樣鬧的。”

周承曜一本正經地點頭,“說得極是。”

煞有其事的模樣讓溫暖忍不住發笑,溫暖忽地湊過來環住他的腰,“郎君,我是愛你的。”

周承曜的心頭被撞了一下,繼而狂跳起來。

這話昨晚他們也對著對方說過了,可是是那樣迷亂的情景下,他沒想到她這麽害羞的人居然在青天白日裏滿目清明地對他說這些。她還喚他郎君,郎君和王爺不同,說明此刻在她的眼中他只是她的夫君無它。

這個詞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十分的曼妙,她本來就是溫軟的女子,帶著情意繾綣將這兩個字呵氣如蘭的吐出來。

他的心顫了顫,手也跟著顫了顫,暗自鎮定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暖暖……”

聲音都啞了,他頗覺丟人,迫著自己崩住臉,“你看,我最沒辦法的就是你。”

王府到了,周承曜撩了衣擺先下去,又回身伸出手來攙溫暖。

溫暖高高興興地將手放到周承曜手中,“咱們去你說的荷塘看看好不好?”

周承曜牽著她慢慢走,提醒她小心腳下的門檻,“現下是沒什麽可看的,不過帶你到王府裏四處走一走也好。”

溫暖嬌嗔,“我知道王府怎麽走。”她是新嫁不假,但上輩子也在這王府中住了一年半載的,因為有周承曜的寵愛,也時常在王府裏各處走動。

周承曜無奈的笑,“總有風景是不同的,就權當是咱們兩人散散心不好麽?”

三月正是草長鶯飛的時候,是一年中最好的時節,日頭照在身上暖意融融的,也不覺得會被曬傷。王府的各個院子裏植了佳樹芳草,空氣中滿是清新的氣息。

她就覺得這樣和周承曜漫無目的地走著也挺好,她偶爾也會做些無傷大雅的動作。趁他不註意,踮起腳在他的側臉蜻蜓點水地吻下。只是這麽一下,代價有些大,她被他扯回去發了狠的吻,吻到她掙紮求饒。

就是連跟在後頭的灌夫和周至都看不下去了,兩人互相交換個眼神,不約而同的放慢了腳步。

湖裏果然如同周承曜所說,湖面上還是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溫暖有些不甘心地道,“這是已經種下去了嗎?可是怎麽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周承曜笑而不語。

好在湖邊的精致都不差,他們倆坐在水榭裏,偶有微風拂面,也很是舒暢。溫暖想要餵魚,周承曜便讓人找來魚食。溫暖耐心十足地將魚食一點點投下去,漸漸吸引來了許多錦鯉,在湖邊爭搶著。也不算多好玩的事,可她就是樂此不彼地投著。

她哎呀一聲,指著水面讓周承曜看,“怎麽還有這種魚?”和顏色奪目的錦鯉比起來,這魚實在是難看。可是想起那鮮美的滋味兒,溫暖就忍不住垂涎了。

周承曜從她手心中偷過一點魚食,灑進湖裏“不是想吃麽,就讓人放了些進湖裏。”說他不挑剔他還真是個不挑剔的人,可他也是十分講究的人。往常總覺得這種魚放進家裏的湖中有礙觀瞻,可忽然覺得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不就是幾條魚嘛,有什麽不能忍的。

周承曜索性讓人在水榭裏擺了午膳,兩人一邊看風景一邊言笑著甜甜蜜蜜地把午膳用了。

中午兩人一起回天寶閣小歇,溫暖本是要和他分開睡的,耐不住他一直可憐巴巴地哀求保證自己不會動手動腳,兩人睡到了同一個榻上。起先他還如之前所言,規規矩矩的,沒過一時半刻就不安分地動手動腳,到了最後自然是溫暖潰不成軍。

好不容易折騰完了,溫軟無力地控訴,“你這是白日宣|淫!”

周承曜懶洋洋地圈著溫暖的身子,“白日宣|淫又如何?咱們是夫妻,做什麽不可以。”

溫暖有些困倦,輕輕地說了聲“霸道”,就偎著他睡了過去。

出嫁第三天是回門的日子,溫暖和周承曜濃情蜜意、相處融洽,可也是十分想念父母親人的。因此這天溫暖醒得格外早,就連一貫要早起練劍的周承曜都還沒起身,溫暖就睜開了眼。

周承曜的臉近在咫尺,溫暖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看上去無害多了,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反而讓人生了保護欲。溫暖悄悄在他下顎留了個吻,上面有新生的胡茬,有些紮紮的。她壓低了聲輕笑,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他如星空般深邃的眼。

正在得意的人忽然就楞了,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似的。

周承曜朗聲大笑,“你這樣眼饞我?”

溫暖啐他,“我才沒有!咱們快些起身吧,爹和娘肯定早就等著了。”她說著就翻身下探,生怕他又做出什麽不規矩的事出來。

周承曜笑笑,由她去了。他倒是有不規矩的心思,但是今天回她家裏,這時折騰一番不妥。

侍候在外面的人一大早就聽到了裏面的嬉笑聲,等過了一會兒聲音沒了,也沒發出別的什麽聲音,灌夫才問,要讓人進去侍候嗎。

周承曜說可以,一群人才魚貫而入。

今日是回母家,不用打扮的隆重,只要舒適些就好了。再來,王氏也從沒有用條條框框來她。於是她今日只穿了一件碧色裙子,有在發間簪了些珠花,很是淡雅。

周承曜由灌夫侍候著穿衣,溫暖款步過去,半蹲下身給他整理腰間的綬帶和環佩。她看見她後來給他的那個荷包被他掛在身上,和上好的玉組佩在一塊。她伸手上去摸著荷包上由她一針一線繡上去的圖案,雖也是挑了上好的料子,可比之君子佩玉,還是顯得流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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