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雲有片刻的掙紮和猶豫, 在溫暖鎖了眉頭之際道是。

他沐浴出來了, 只見她托著香腮兀自出神, 也不知在想什麽。可就是這樣不經意的動作，由她做來也能流露出十分動人的美感來。

他瞇著眼打量她, 她已經卸去了一身繁瑣，只穿一件月白中衣, 發松松地用了跟簪子挽著, 素著的一張臉上是說不出的美好模樣。

微暖心裏正酸呢，也不是沒看到他，只是不想理他。可是又想起王氏說的話，她既然嫁給他了，就要好好過日子, 新婚之夜似乎不該對他冷淡。她勉強帶了三分笑意，“王爺過來。”她從座上起身去牽他, 慢悠悠地拉著他往桌邊走。

他皺了皺眉頭，心口不一的小姑娘，明明不高興, 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他說笑。他也才去了一會兒，怎麽小姑娘就變了心情。

周承曜有些捉摸不透。

她一反常態的熱情，舉箸忙前忙後的給他夾菜，釉色晶瑩的碗中盛滿了佳肴，她眼眶中的淚也蓄滿了，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不語，忽地將她扯過來, 幾乎是面貼著面地問她，“這是怎麽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要說這王府的下人們也夠機靈，溫暖一擡眼整個屋子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好得很，她的情緒如同山洪一般爆發出來。

她將筷子往桌上隨意一扔，心裏有氣，壓根不想看他，直接把臉別過去，“那個香雲是怎麽回事？”

他聽後不語，隔了一會兒才疑問道，“香雲？以前在我身邊，今後在你身邊侍候你。”

溫暖握緊拳頭，眼淚流得嘩嘩的，“她以前在你身邊？貼身時候？”

他且當她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比如初來府上，府裏的下人們見她年紀小趁他不在不聽她使喚，或者是有幾分想家。萬萬沒想到，她是在為香雲煩惱。

周承曜沈沈的聲裏有明快的笑意，話語鏗鏘有力，“不許哭！”

他用強將她轉過神來，兩人四目相對著，“香雲和我沒有什麽。她是我一手培養起來丫鬟，會些拳腳功夫。她跟在你身邊，我放心。”香雲是看上去嬌弱的女子，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讓人失了防備，遇到周至不好出面的事時，他也會讓香雲去做。可溫暖來了府中後，他就不打讓香雲去做那些事了。他要走的路很艱險，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將她留在溫暖身邊時刻守護著溫暖的安全，他才沒有後顧之憂。

紅燭如火，溫暖的嗓音嗚咽，“一手培養？上輩子我就在府中見過她，難道你上輩子就有了禦極的心思嗎？”他上輩子忠君愛國，一心一意為了宣和帝，她才不信香雲是他為了走這條路可以培養出來的。既然不是，便還有些別的作用吧。

周承曜氣得發笑，覺得她有些不可理喻了，“香雲是我奶|娘的女兒，小時候她就和別的姑娘不同，只愛舞刀弄棒，我學武的時候也就帶上了她。我對她沒有半分心思。”

她啜泣了一會兒，才低聲道，“你對她沒有心思，那她對你呢？從小和你一塊兒長大，一塊兒學武的。”

周承曜嘆了口氣，“溫暖，她對我有什麽樣的心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奶|娘一家對王府很是忠心，有她在你身邊我至少是放心的。再說，我眼中有你就夠了。”

細想這輩子從她不再排斥他，將他放到心上以來，她已經質疑他多次了。他全當是自己的錯，他曾失了和她的約，讓她滿心躊躇害怕。她對他無理取鬧，使小性子或是撒嬌，他都無條件的包容著。可他更希望，她能真正的信任自己，兩個要相攜一生的人，若是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又要怎麽面對今後漫長的歲月呢？

他苦笑一聲，“溫暖，今天是咱們大婚的日子。”

紅燭搖曳，點點光暈灑滿了房間。

她意識到了什麽，這樣好的氣氛，全被自己破壞了。不管從前如何，以後如何，現下她總是愛他的，她想要他的所有，想抓住他的心。她軟語，“王爺，是我不好。”

她原本是在哭的，迫了自己止住哭意給他服軟。她也明白自己太過草木皆兵了，可遇到他這樣好的人，換了誰不是得風聲鶴唳地守著，生怕一部小心就被覬覦已久的人搶了去。

溫暖嬌俏柔弱的樣子正中他的下懷，他將手中的筷子一扔，攔腰抱起她往裏間走。

她緊緊地扯了他的衣襟，將面貼在胸膛上聽他的心跳。她悄悄的數著，一下，兩下，三下，沈穩有力。她閉了眼，什麽都不想地靠在他肩胛骨上，只要餘生一直同現在這樣就好了。他寵她寵得無法無邊，她愛他愛得不能自拔。

溫暖明白，她之所以能和他無理取鬧，全都仗著他愛她。若是他不愛，或是不夠愛，又怎麽會任由她蹬鼻子上連，壓著火氣和她解釋一個丫鬟的事。

他把她放在榻上，像塔一樣偉岸的身軀壓了下來，托起她百裏透著紅的臉蛋，溫柔卻又帶了些莽撞地吻上去。

他的氣息包裹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可她又是安心的，他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能夠倚靠的人了。

他雖然沐浴過，可唇舌間還是留了清酒的氣味兒，那味兒漸漸變了，像是雨後的芬芳，甘甜無比。她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試著同他纏來纏去，將他撩撥得氣喘籲籲。

分開的間隙他嘆聲，“暖暖，你這是要逼死我！”

她卻睜著一雙晶亮的水眸道，“咱們不先用膳了？”

周承曜食髓知味，哪裏肯中途放棄，只在她唇瓣上又狠狠地□□一番，恨恨道，“不吃了，吃你!”

他吻她，將她吻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也仿佛浸到了水裏，沈沈浮浮。他撥開她的衣襟，煩躁地扯掉她的小衣，在慌亂間，他問她，“暖暖，你愛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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