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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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默地躺在那兒, 沒有半點反應。溫暖的心都涼透了, “周承曜,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就是個騙子,明明說了要娶我的, 現在卻一聲不吭地躺在這兒, 一點兒都沒擔當。”

她絮絮叨叨地繼續說著, “你不說你年紀不小了麽, 你快些醒來啊,你醒來我就嫁給你。你便是想要七個八個孩子,我都隨了你。你快醒來,好不好?”

她越說越焦急,淚水將視線都模糊了。恍惚間, 她竟看見周承曜睜開了眼。他的鳳眸如同天幕一般深邃遼闊, 中有點點璀璨星辰。

她握著他的手不知何時被他反客為主, 他有力且堅定地握著她,“溫暖,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醒來你便嫁給我, 還要給我生七個八個孩子。”

溫暖忽地覺得不對勁兒, 她有種被人訛了的感覺, 顫顫地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指著他, “你、你怎麽醒來?”

他直起身來斜靠在榻邊,“你不是一直盼望著我醒?”他的唇角染了幾絲笑意,沒想到這次裝病還得了意外之喜,聽到了她的肺腑之言。她淒淒慘慘戚戚地在他身邊哭泣, 他幾次想睜開眼來讓她不要哭不要傷心,可內心又自私地不許他睜開眼來,他就是想聽聽,她對自己到底有幾分情誼。

溫暖算是明白了,她卻是被這人給騙了。她吊了嘴角,“周承曜,你又將我訛了一次。我先前說的那些也都是訛你的,你千萬不要當真。”

她說著就要起身離開,周承曜連忙去拉她的衣袖,將她順勢扯了回來,緊緊地箍在懷中,“暖暖,我不是訛你。”

溫暖氣得瞪圓了眼,“你不是訛我?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受傷了?真的快不行了?”她錘了他一拳,他胸膛硬朗如鐵,根本不像是病弱之人。他束縛著她的力道也大得狠,她想動上一動都難。

她心尖一動,手撫上他蒼白的唇和同樣蒼白的臉,擦拭幾下,果然變了個顏色。她帶了哭聲地控訴著,“這樣騙我好玩嗎?你知道我擔心了你多久?周承曜,你真是個混賬。”

周承曜看她的臉色在瞬息間變了,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很是不妥,嘆息道,“暖暖,這樣試探你是我的不對,我錯了好不好?”

溫暖不理他,只道,“那你可是真的墜馬了?”

“自然是真的!”周承曜將袖子往上拉了一些,“手臂到現在都還青著呢。”他知道溫暖心軟,在她面前裝委屈十分有用。

“那為什麽外面都傳你快不行了?”溫暖繼續追問道。

周承曜趁機貼著她的面偷個香,溫暖嫌棄地躲到一邊。周承曜無奈地道,“我若不是快不行了,怎麽讓陛下心急,陛下不急,又怎麽會讓欽天監和慧光法師占蔔,他們不來,又怎知我和你八字相符。”

原來都是周承曜布的局!

溫暖疑惑,“康王又是怎麽回事?忽然便去了。”康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周承曜的計劃了出了事。

周承曜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只怪他命不好,倒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他那樣的人,活著也是禍害。”周承曜說的咬牙切齒,他可沒忘記這人兩次輕薄溫暖。這也是他置周朝瑛於死地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便是,周朝瑛從小耳濡目染宣和帝的思想,即使對父子兄弟也不會手下留情,周承曜可不想讓自己和溫暖的未來留下星星點點隱患。

周朝瑛出事時,他也正好“出事”,由此便將自己和這事脫得開開的了。只周朝瑛一件事不足以說明什麽,可連著兩人出事,再加上四散的謠言,足夠引起宣和帝的重視了。一切也就發生的十分順利。

“你和慧光法師、欽天監還有外面那些醫官都……”溫暖沒敢說他們是串通好了,將宣和帝給騙了。

周承曜讚許地點點頭,“都是我的人。”

溫暖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心中驚詫不已,不知是前世的她太不了解他還是他變了,她依稀記得前世的他是個不熱衷權勢的人,對宣和帝也是百般效忠,蒙騙宣和帝這種事,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你收買宣和帝身邊的人?你這是想做什麽?”欽天監和慧光法師對於宣和帝的意義有多麽重大,這兩邊也不是三天兩頭可以收買的。禦醫們對宣和帝的健康狀況了若指掌,也是宣和帝身邊很是重要的人。

她的驚詫盡如了他的眼底,他自嘲地笑了笑,“暖暖,你這麽聰明,不會看不出來我想幹什麽?”

溫暖腳底頓生寒意,“你是想造反嗎?”

周承曜淡淡地笑著,“造反倒未必,只是皇位之爭,我不得不參與了。”

溫暖看著眼前淡笑的人,舉重若輕地將這話說出來,感覺很是陌生。“你是陛下的弟弟,是幾位皇子的叔叔,皇位從來都是父死子繼,你又怎麽可以?”她讀了些史書,也不是不知道這樣的先例是有的,可天下人都是講究正統的,周承曜這樣的行為分明就是大逆不道。

周承曜也知自己是驚到她了,可他別無選擇,“暖暖,宣和帝生性多疑、剛愎自用,我不爭不代表他會認為我真的與世無爭。不瞞你說,他壯年時挖空心思與兄弟勾心鬥角,人到中年又沈溺酒色,身子骨已經不行了。我只怕他能容下我的日子不多了。”

溫暖驚呼一聲,“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承曜苦笑,“他自會為他將來的儲君鋪平道路,像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活命的機會?你當我那些異母的兄弟都是怎麽死的,先帝那麽多子侄,只餘下我和他,你覺得是出自誰的手筆?”

他能感覺到她的嬌軀在他的懷中顫動,他以為她是害怕了,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暖暖,別怕。或許,或許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應該同你在一塊的。你若是實在不想同我一塊兒了,我也有法子的。若是我就此死了,我便認了。若是我成事了,再來娶你也不遲。”

“誰要待字閨中等著你,我才不要做老姑娘!”溫暖斥他,仰面就吻上了他的唇。她雖然經歷過,卻生澀僵硬,沒有他的主動,她只胡亂啃咬了一會兒,便退了出來,“周承曜,你認真告訴我,前世你是怎麽死的?”

周承曜不答,只將她又拉回來,星星點點的吻著,從額頭一直到她雪白修長的脖頸。再往下,便是她的前襟了,他自是知道那兒是怎樣的風光,可他還是強制止住了動作。“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前世我從益州回來,他將我射殺於禁宮中。”

那時溫暖才剛剛逝去,他還沒來得及料理溫昕,就被宣和帝宣旨進了宮。他對宣和帝一向不設防,進了宮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死得十分不堪。還有一幹同樣為宣和帝保家衛國的弟兄們,也被悉數斬殺於宮中。

自覺英明神武的宣和帝,就是這樣對待他的將領和功臣的。他是他的親弟弟又怎樣,照樣逃不過這樣的命運。

他知道宣和帝的心結在哪兒,多年前他隨先帝攻打晉國,先帝崩在路上,他是伴在先帝身邊的最後一人。先帝雖然偏愛他,但他始終是小兒子,立嫡立長都和他無緣,先帝留下遺詔立了當今的宣和帝。

那遺詔由他一路拿著回去交到宣和帝手上的,做不得半點假。可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開始,他這皇兄心中便有了疑惑吧。皇兄懷疑這遺詔的真假,先帝到底將位置傳給了誰。若是傳給了他,他又怎麽會將這唾手可得的皇位交給了兄長。

宣和帝說到底還是怕,怕自己不是正統,怕自己才是那個篡權奪位的。他成了宣和帝心中的刺,久久不能拔出。

真是可笑!周承曜幾次都想告訴活在擔驚受怕裏的宣和帝,這皇位本來就是他宣和帝的,這皇位本就不來自於他的謙讓。

可是宣和帝是不會信的。他只會覺得,像周承曜這樣曾經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的人,年少輕狂時或許無意於此,可伴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於大位的渴望只會與日俱增。他容不下周承曜!

溫暖雖然猜到了,可聽周承曜親口說出來,還是錐心般的刺痛,“他竟是如此狠心,你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啊。”皇帝後宮多三宮六院,皇子們出自不同的妃嬪,親情單薄也可理解。可他和宣和帝,明明是一母所出,在皇家可怕沒有比這更親的兄弟了。

周承曜眼角落下一滴淚,“我也曾以為,母妃去了,先帝去了,世界上再沒有比我和他最親的人了。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他的眼中只有權力,只有他的萬世江山。此次我墜馬他憂心忡忡,他不是不想我死,他只是怕堵不住眾口幽幽,不想我在這時候死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忙好忙的第一天,下午看了一本麻省理工的物理學家寫的文史書籍,叫《龍與鷹的帝國》,被博士師兄教訓了一頓,說這種下三濫的書你都看,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唉唉唉,我說我覺得她的觀點有很多特別不對,我師兄說那你還看那你還說,被說了一下午我好心塞啊啊啊啊啊啊啊!!!!!!寶寶心裏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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