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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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曜再怎麽愛屋及烏喜歡兩個哥兒,畢竟也剛被尿了一身, 此刻心裏正梗著呢。倒也不是不喜歡這兩個小家夥了, 只是四下人多,再尿他一身恐怕就要叫人笑話了去。

可兩個小家夥像是約好了一般, 朝他揮舞著小手, 當真是十分可愛。

他的心底柔軟無比, 毫不猶豫地從奶娘手裏接過一個孩子, 一顛一顛地哄著。過了一會兒, 又將另一個小家夥抱過來, 逗了一會兒。

這場景在謝子鉞眼裏十分新奇,古人雲,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果然是真的。他才幾日沒見周承曜,周承曜竟連抱孩子都會了。奶娘註意到謝子鉞的目光,好心地詢問謝子鉞要不要寶寶孩子,謝子鉞著奶娘手裏的小東西,又小又軟, 仿佛一碰就會壞了。他嚇得抖了一下,忙揮揮手拒絕,還是不要隨便抱的好。

可看周承曜愛極了的模樣,他又忍不住將手伸到周承曜懷裏抱著的那孩子臉上, 輕輕摸了摸。謝子鉞笑了, 真是如同嫩豆腐一般的娃娃。

一道幽怨的目光像周承曜看來,周承曜看見小姑娘十分不滿地看著他們這邊,難道是還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周承曜心底幽幽一嘆, 溫暖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

將孩子交給奶娘,周承曜落座下來。謝子鉞笑嘻嘻地打趣他,“也不知表兄是什麽時候學的,連孩子都會抱了。”

周承曜修長的指在陳檀桌上輕敲,“算著我這年紀,是應該娶妻生子不能再拖了,還是早些學會了好。”

謝子鉞舉箸的手頓了一下,不能自已地哈哈大笑起來,“既然不能再拖,你倒是快些啊。”

周承曜瞪他一眼,“我且算是有個意向的,你呢?”

謝子鉞沒少為婚事被家中長輩說道,周承曜現在又補上一刀,實在讓他頭疼。

溫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這樣難過,他不是那個愛慕她的人了,他和謝子鉞談笑風生、眉來眼去,好似別人都不存在似的。心下被用鈍器劃拉開一大個口子,割得她生疼。白玉杯裏盛著上好的桑落酒,溫暖看也不看,兩指拈起玉杯仰頭一口吞下,又將青釉雞首壺中的酒倒入杯中,再次一飲而盡。

她連著喝了七八杯,便是溫媛都覺著不對了,“三姐姐今日怎麽喝了那麽多!”

莊靜婉將溫暖手裏的壺搶過來,“桑落酒可不是果酒,醇厚得很。也不知你今日是怎麽了,就算再不開心,也不能這樣作踐自己。”

溫暖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豆大的淚珠,越流越急,“我也不知是怎麽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控制不住地想他和謝子鉞的事,控制不住地想萬一他對她說的那些承諾都是假的該怎麽辦,控制不住地想喝酒,讓酒麻痹自己的內心。

莊靜婉搖了搖頭,“溫暖,你可是……”她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溫媛和周薇,什麽都沒說出來。

鳳簫聲動,歌女柔軟腰肢、長長水袖在溫暖的眼前飄過,天旋地轉。她如水的眸子中透出迷茫、不解、愁苦,兀自聽看了一會兒樂舞,傻傻地笑了起來。

周承曜先見她喝了許多酒,現在又醉得不行,氣得面色都變了。他招來周至,輕聲說了些什麽。

溫暖不支,眼看就要一頭紮到幾案上,溫雅一把拖住她,這才沒讓她當眾丟了面子去。溫暖是暈乎著,但餘智尚存,感謝地朝溫雅一下。

溫雅歉然地笑笑,“三妹妹恐實在是撐不住了,我先帶她回去休息吧。”

溫媛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看露著細腰的胡姬在跳很是新奇的胡旋舞,原是她應該送溫暖回去的,可她是在舍不得錯過這麽精彩的樂舞,只能將就著溫雅把人送回去。在她看來,二姐姐雖然和大姐姐是一個姨娘生的,但沒什麽壞心眼,由她送溫暖回去也還算放心。

溫雅和秋菊一塊兒攙著溫暖一腳高一腳低地走過幾重院門,溫暖一路走一路都還在靜默無聲地流淚。

溫雅嘆了口氣,“你這樣,可是和他有關?”

溫暖渾身一震,似是醒了幾分,“二姐姐,你為何要做那人的探子?”

溫雅楞怔一會兒,苦笑一聲,“三妹妹可是恨我了?如果有別的選擇,我也不想這樣做。他答應我,以後會給我找個好人家。我出身和大姐姐一般,我知道大夫人和嫡母對庶子女都十分寬厚,必不會在婚事上苛待我,可大姐姐和姨娘卻不是省心的。我只怕大姐姐和姨娘走了邪路,嫡母和大夫人徹底不管我了才這樣的。”

溫暖的心像在油鍋了滾了一遭,先前她和處處為二姐姐想著,沒想到人家早就為自己打算好了。她甩開溫雅的手,踉蹌著靠在秋菊身上,“你口口聲聲說我娘親寬厚,不會苛待你。下一刻便去找了靠山,生怕我娘親因溫昕的事遷怒你,你心裏未必覺得我娘親寬厚吧。哦,不,你這靠山應是在溫昕出事前找的吧,二姐姐,你的心和大姐姐一樣,太大了。”

溫雅垂了眸,有幾滴淚珠落下,“三妹妹願意這樣想,我也沒有別的法子。”

溫雅嫻熟、楚楚可憐原來是她一貫的偽裝。

溫暖看她哭,頭疼得慌,對秋菊道,“扶我回房去。”

溫暖慵懶地靠在枕上,帶著醉意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這些年的姐妹情,幾分真假已經不清了。記憶中的二姐姐總是柔軟滿含愁緒地樣子,怯怯地跟在人群後面,別的姑娘說到好笑的,她也只是抿一抿唇。

“秋菊,今日我和二姑娘說的話,不要同別人說道。”二姐姐想怎樣為自己謀劃便謀劃吧,反正也與她無關了。

“與我也不能?”一道男聲幽幽在耳邊響起。

溫暖擡頭,擡著一雙迷離的眼兒看他,面冠如玉、清雅高冷外表下的他,不知藏了顆怎樣的心。她軟綿綿地擡起手,指著門,“你出去!”

“不出。”周承曜索性一股腦地脫了絲履扔到床下,爬到床上來,一把抱住溫暖。

他抱得緊,溫暖怎麽掙也掙不出來,她恨極了自己任他魚肉的樣子,低泣著道,“你明明說過不再闖我閨房的!”

他湊過去吻她,溫暖將連別過去,他落了個空。他有些失望地道,“那時說的是‘本王’,端王自然是不能再闖你的閨房了。可現在來的是我周承曜,怎麽就不可以了?”

溫暖滿腔酸楚,“你就是個騙子,周承曜不是端王?你不是端王?還是你不是周承曜?是誰說了再來是小狗的?”

周承曜笑了,軟著聲哄她,“是是是,暖暖說的都對,就當我是小狗。”他低頭去尋她溫軟的唇,手也不安分地從她的後背滑下去,游走在她細軟地腰間。溫暖地雙手掙紮著,卻被他又另一只手反剪在身後。無論她怎樣閃避,都避不過他,那吻重重的落在她的唇上,他的舌撬開她的唇舌,長驅直入。

她驚恐地睜大眼,淚水模糊了視線。可就是如此,她還是一直瞪著他,像是要看到他心底裏去。他越發地放肆,她忍無可忍,用力咬在他舌上,滿口血腥味兒蔓延開來。

他吃痛,氣喘籲籲地癱在床上,仰面看著賬頂。賬頂的纏枝蓮花紋繁覆絢麗,就如同身側地小姑娘猜不透的心思。他轉眼看她,她已經十分警惕地離他三尺遠。

“溫暖,你怎的又不高興了?女兒家的小心思都是如此之多嗎?”在席間,他看她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他的心裏也升起一股無名火。他氣她不愛惜自己,他也氣自己不能讓她一直快快樂樂的。

“還不是因為你。”溫暖嘟囔了一句,本是在床角抱膝跪坐的她一個趔趄向前栽了去,周承曜連忙直起腰板,小姑娘便落了他滿懷,馥郁芳香竄入他的鼻尖。他這才意識到,她還醉著呢,便是連坐都坐不穩了。

他揚手將她發間的釵、簪都卸了,放到床側,她如瀑的青絲便垂落下來,絲絲縷縷入了他的心,他將指插入她發間,以指為梳,替她順發“我怎麽了?”

溫暖在他懷裏含淚顫聲道,“你和那徐帆一樣都是面上道貌岸然,暗地裏十分不堪的衣冠禽獸。你說徐帆嫁不得,可你也不見得比他好。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和謝子鉞的端倪,你們在我家中就眉來眼去,實在是欺人太甚!”

小姑娘咕咕噥噥地控訴了一堆,周承曜聽得都覺得自己耳朵發了岔,詫異地問道,“你怎麽拿我和徐帆作比?我和子鉞又怎麽了!”

溫暖推他,卻不料他抱得緊緊的,半點兒活動的餘地都不給她。她十分生氣地擡手就在他脖子上撓了一道,“你和謝子鉞虛凰假鳳,情愫暗生,我看得出來的。”

周承曜斥她,“溫暖!”他真是要被這小姑娘氣瘋了,他和謝子鉞在她眼裏怎麽就成了斷袖的關系?“子鉞是我表弟,更是我的左膀右臂。”

作者有話要說: 哎,暖暖也是個很會腦補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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