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楚尹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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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尹花了一下午的時間, 捐贈了邱凡醫院的所有因為錢而無法治病的人, 他拉了賬單, 去孔翟公司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跟他分享這個自以為十分完美的創意。

“你外公今年八十歲生日, 我思來想去, 應該做點有意義的事,所以以他的名義做了慈善,算是給老人家積德了。”

孔翟一臉驚異, 楚尹拉了凳子坐在他身邊,將賬單遞給他:“我會找人錄制一些視頻,在他生日當天放出來,屆時請幾個媒體過來宣揚一下, 肯定有很多人會祝福他的, 這也算變相的盛宴了吧?”

楚尹托腮眼神溫柔,孔翟卻捏著賬單沈默了一會兒,道:“這件事交給我吧, 你別管了。”

楚尹沒懂:“這明明很有意義呀, 怎麽不好嗎?”

“他是一個個人主義非常強烈的人, 你做這些對他來說只是賣弄情懷,並不會引起任何好感。”

楚尹托腮的手放下去, 他趴在桌上,似乎有些挫敗。

“他為什麽要我給他辦宴?”

孔翟並未回答這個問題:“你既然來了就一起回去吧,等我一會兒。”

“那這些公益怎麽辦?”

“捐了就捐了, 不必要放在心上。”

“錢我還沒花完……”

“如果你想做公益可以繼續。”

楚尹滿心郁悶,告訴了邱凡計劃取消, 邱凡也相當不悅:“真夠難伺候的。”

孔翟一家都對他沒有好感,可能除了孔烽,楚尹因此有些難過。

比爾提前一天到達C國,楚尹跟孔翟一起去了機場,從私人飛機上接了他,斯特林下飛機,八句話裏面用了八個國家的語言來與楚尹交談。

楚尹一一應對,第九句卻沒聽懂。

比爾輕笑著看了他一眼,道:“勉強及格。”

楚尹眼角一抽,怒上心頭:“謝謝誇獎。”

比爾沒成想被他將一軍,這句完全沒懂,包括孔翟都下意識看楚尹:“什麽意思?”

“表達對長輩給予肯定的一種感激。”

比爾點了點頭,求知欲相當飽滿:“這是什麽語言?”@無限好文,盡在傑米噠小說網

“小國語言,不足掛齒。”楚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回到家之後,孔翟問他這件事,楚尹才撇嘴道:“某地家鄉話。”

孔翟一下子被他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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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迫不及待去參觀了宴會場地,發現是在郵輪上之後若有所思地看了楚尹一眼,像是在說:“不過如此。”

他興趣缺缺地巡視了一番,一臉不滿,回到家之後便倒頭睡了。

這家人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楚尹揉了揉腳,換了鞋之後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這算是他與比爾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他是孔翟最敬重的長輩,楚尹親自下廚正是為了表達對他的恭敬和用心。

他切著肉,突然感覺身邊光線一暗,孔翟走了進來,道:“比爾的事你不必全部放在心上,他向來如此。”

“我知道。”楚尹手裏的刀被他拿去:“排骨不好剁,我來吧。”

雖然是兩個人一起做,但一大桌子菜還是準備了將近四個小時,楚卓爾屁顛屁顛跑去叫比爾起床,不久就見比爾抱著他走了出來。

老人似乎都十分喜歡小孩,這位首富也未能免俗。因為孔翟說比爾沒有特別喜歡吃的飯菜,他只對沒有吃過的菜有興趣,不論是否美味。所以楚尹這一桌子都是小眾特色菜,他親手盛了米飯一起坐在桌前,比爾這一點倒是挺給面子,完了還誇了他:“手藝,棒!”

楚卓爾不知道給他下了什麽迷魂藥,比爾晚上非要睡在楚卓爾的水床上,楚尹半夜起床特別去看了一眼,就見這位白發老頭趴在楚卓爾的積木裏面,抱著小家夥睡的正香。

從比爾今天從飛機上下來,他給了楚尹太多的猝不及防,這個老人的性格十分難以定義,楚尹最終想到的也是孔翟一開始說的,他相當自我,個人主義強烈。

走進空調屋,楚尹掀開被子鉆進去,雙手抱住孔翟的腰,朝他懷裏蹭了蹭,很快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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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比爾宴請的好友紛紛趕來,比爾一早便開始洗漱打扮,楚尹跟孔翟都收拾好了他還在挑選衣服,“實話說我並不願意去參加這次所謂的生日宴。”他在屋內大發脾氣:“毫無特色!”

面對最親近的管家,他憤怒地說:“那個小鬼,他除了飯做的好吃,一樣毫無特色!他甚至連花錢都不會!Gene為什麽會跟他結婚?”

管家輕聲道:“這也算是一場難忘的生日宴了。”

“太差勁了。”他毫不留情的批判:“真難以想象,Gene要跟這樣無趣的人過一輩子,我本身以為他能偷偷溜進我的宴會,應該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楚尹站在門外吐出一口氣,轉頭回了主臥。

“你不是去幫外公挑衣服了?”

“我想我可能幫不了他。”楚尹淡淡道:“讓他自己操心去吧。”

這個私人豪華郵輪是盛家的,與斯特林家的完全不同,但在比爾眼裏,郵輪構造再不同,它也只是個郵輪而已。

比爾從上了車就沈默不語,踏上甲板的時候望著海天一色的景象,臉色始終郁郁。

“他不會掙錢也就算了,為什麽連花錢都不會?”在孔翟二次邀請他去大廳,他又一次開口埋怨:“除了飯做的好吃,簡直一無是處!”

楚尹忍無可忍的離開甲板,扭頭鉆進走廊不見了蹤影,孔翟立刻轉身去追楚尹,比爾側頭問芬妮:“他跟你吵架,為什麽不跟我吵架?”

“您適可而止吧。”芬妮道:“Gene一定會跟您發火的。”

不管比爾對這次宴會有多麽不滿,但他的客人都已經來了,所以他還是要前往大廳。

他悶悶不樂的神情在見到大廳內歌舞升平的景象之後突然大變,廳內無論男女,都寬袍大袖,衣著華麗瑰美,這群洋鬼子雖穿不出太多韻味,卻也別具特色。

比爾總算興奮了起來。

申冬伏在圍欄上朝下看,如果不是這些人金發碧眼,他會覺得自己穿越到了大唐盛世:“那老頭是不是笑了?”

他身邊的助理忙點頭,申冬懶洋洋道:“這些服裝可貴著呢,到時候別忘了找孔翟結賬。”

楚尹跟孔翟鬧起了別扭。

小家夥們在走廊跑過,孔翟捉住幾個問楚尹的下落,都說不知道。

孔翟並不了解楚尹為什麽會突然生氣,他給楚尹打了電話,收到一條短信息:“別管我,陪你外公去。”

孔翟只好回覆短訊:“他已經好了,我現在只擔心你。”

“我也沒事。”

“你下船了嗎?”

“我有幾個朋友去了,你記得幫我招待一下。”

接下來不管孔翟怎麽聯系,楚尹都不再理他了。

楚尹這會兒相當生氣,自從那天孔翟說了比爾對他有偏見開始,他的心裏就一直窩著火兒。

他躲到船艙的藏酒室裏面開了兩瓶酒,順路從廚房拿了幾樣菜,自己回了房間。孔翟今天肯定是要在中廳陪著比爾的,至於楚尹,他這會兒一點兒都不想去見那個作老頭子,包括孔翟,他們一家人,他一個都不想見。

他邊吃飯邊喝酒邊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海,碧藍的水紋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光,水面像是鋪了一層碎鉆。

他已經好久沒喝酒了,這葡萄酒又甜的很,便多喝了幾杯,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喝掉了一整瓶。

孔翟推門進來,外面傳來悠揚的音樂和絲竹聲,門合上之後便聽不到了:“外公在外面過生日,你一個人躲在這裏做什麽?”

“他生日關我屁事。”楚尹扭臉,眼睛亮的不像喝了酒:“我愛躲哪兒躲哪兒,跟你有什麽關系?“

孔翟被他兩句話堵回來,楞了一下:“楚尹……”

“閉嘴!”楚尹拿起酒瓶指著他,認真地道:“出去,給我把門帶上。”

孔翟看出來楚尹已經醉了,盡管他看上去好像跟平常沒什麽區別,他走上來一把奪過了楚尹手裏的酒瓶,楚尹擡腳踢了他一下,孔翟道:“他今天生日在宴客,你卻一個人在這裏醉成這樣……”

“他生日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是你外公又不是我外公。”

楚尹掙紮著,每一句話都表達了自己對比爾的不滿,孔翟把他抱起來丟到床上,楚尹趴在被子上,哼唧了兩聲。

孔翟開了空調,大手撥開他的劉海,飽滿的額頭和精致的眉眼露出來,讓他心臟發緊。

楚尹若有所覺地睜開眼睛看他,被他吻了吻嘴唇:“你休息一會兒,不許喝酒了,知道嗎?”

楚尹又哼一聲,孔翟拿他沒辦法,起身想去把酒收起來,手卻被他一把握住,楚尹盯著他:“你外公有那麽多人陪著呢,你陪我不行嗎?”

“今天是他生日。”

“他又不在意。”楚尹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你說過,情懷對他來說是狗屁。”

“你喝醉了。”

“……嗯,我醉了。”楚尹抱著被子嘆了口氣,背對著他道:“孔翟,你考慮考慮,我們離婚吧。”

孔翟眉頭瞬間皺起。楚尹哼哼地道:“我不適合結婚,不適合有家庭,我不想為了任何人逼著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不想為了任何人委屈求全……”

“你又有什麽可委屈的?”

“我沒有親人。”楚尹扭頭看他,道:“你不用為了我去討好對你有偏見的人,我覺得好不公平……”

孔翟被氣的不行:“你又裝可憐,又想打什麽主意?直接告訴我不是更好?”

楚尹楞了楞,他重新把臉埋進被子裏,許久沒有說話。

孔翟那一陣氣過去,覺得自己話中有些不妥,他伸手碰了碰楚尹,湊過去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孔翟無可奈何,他揉了揉楚尹的臉,低聲道:“磨人精。”

他給他掖了掖被子,轉身走出去。

楚尹把臉在柔軟的被子上蹭了蹭,委屈唧唧地蒙住了腦袋。

一覺醒來,頭痛欲裂,他從床上翻下來,從窗口看到了海上明亮的星河。已經入夜,但外面音樂卻依然未斷,還有人在玩。

這奢華肆意的世界似乎與他格格不入。

“醒了。”孔翟的聲音傳來,他把牛奶端過來遞給楚尹:“喝了會好受一點。”

楚尹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捧著牛奶抿一口,孔翟在他旁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道:“不胡言亂語了?”

“我沒有胡言亂語。”楚尹擡眼,不是在生氣,更像是下了什麽決心,“我試著去融入你家,但我發現這讓我十分不舒服,我依然覺得,我不適合婚姻,我還是決定跟你離婚。”

孔翟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生氣,他面色平靜:“我不答應。”

楚尹把牛奶一飲而盡,站起來想走。孔翟一把拉住他,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婚姻本身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說過,你並非要把他們放在心上,他們說的話,做的事,都與你我的決定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懂你為什麽會覺得有一張結婚證你就非要討好我的家人,這跟那張證沒有任何關系,你只是因為在乎我才會在乎他們……楚尹,離了婚並不能讓你感到自由,只會讓你更加沒有保障。”

孔翟把他拉到懷裏,楚尹因為他這一抱而更加委屈:“你總說這個對我有偏見,那個對我有偏見,他們憑什麽對我有偏見?憑什麽明知道他們對我有偏見了我還要厚著臉皮去討好?我一點都不想這樣做,我斤斤計較的要死,付出一點點都想立刻得到回報,可現在你家人欺負我,你也欺負我……你總讓我哄你,你怎麽都不知道哄哄我?”

孔翟抿唇,忍俊不禁,但見他說著說著委屈的都快哭了,又有些心疼,他抵著楚尹的額頭,柔聲道:“是我的錯,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麽?”

楚尹無理取鬧,看在孔翟眼裏卻更像是在撒嬌。孔翟又皺起眉,有些無力:“那你說怎麽辦?我有親人,這也不是我的錯。”

楚尹推他的頭,怒道:“你只知道你外公生日,你拿出那麽多錢要我為他大張旗鼓,完了還要否認我,說我賣弄情懷,那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是什麽時候生日?我想怎麽過生日?”

孔翟沒成想還有這一遭:“你身-份證上……”

“那又不是真的!”

孔翟眼皮子跳了跳,見他越來越生氣,有些艱難地問道:“你生日是……”

“我跟你外公同一天生日!”楚尹又掐他:“我在乎你,在乎你家人,可你根本不管我,要你陪我一會兒你還老不高興,那你幹脆跟我離婚好了!我要你有什麽用啊?”

“抱歉。”孔翟側頭看了看一側的鬧鐘,已經快十一點了,再看向楚尹,他的眼圈已經紅了起來,他吶吶道:“你怎麽不早說?”

“我以為你會知道的。”楚尹生氣地道:“我以為你會提前給我慶祝,可你一整天都不理我,你還敢問我有什麽好委屈的!卓爾早上還特別來親了我一口呢!”

“那我也親……”

“不許你親。”楚尹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推開,道:“你外公說的對,我不會掙錢,連花錢都不會,我跟你一點都不配!”

他從孔翟懷裏跳出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怒氣沖沖地道:“你給我滾出去吧!”

“小彩糖……”孔翟下意識想解釋,楚尹卻不容抗拒地把他推出了門:“等我學會怎麽花錢你再來找我吧!”

外面一對男女正在激吻,乍然看到被趕出來的孔翟,女的輕輕笑了一聲:“要不要加入我們?”

孔翟冷下臉無聲拒絕,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擡手要敲門討饒,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匆匆離去。

楚尹趴在床頭默默盯著時鐘,邊盯邊數放在床頭的牙簽:“離婚,不離婚,離婚,不離婚……”

如果孔翟在十二點之前不回來,他就跟他離婚!

十一點五十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楚尹放下一桌子牙簽,起身去打開門,嗅到一股子香味。

“沒時間再做一個蛋糕了……”孔翟十分抱歉地道:“這個長壽面,我第一次做,你別嫌棄。”

難得見到孔老板這樣低聲下氣,楚尹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突然一楞,罵道:“你神經病啊,面裏面插那麽多蠟燭讓我怎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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