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筵無好筵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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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睡得累極了!玲瓏縮在蕭逸泉懷裏,雖然安心,身體卻沒有放松,一個姿勢睡到天亮,整個人都是僵的。看來書上寫的什麽“抱在一起睡”、“枕著他的臂彎”統統都是假的!頭發被弄得亂糟糟的,耳朵也癢死了。玲瓏伸手抓了兩下,卻有什麽東西被抓破了,還有液體流了出來。

玲瓏把手伸到眼前一看,亮晶晶的,像水,耳朵也傳來了刺痛感。接著那種疼痛蔓延到了腦袋,玲瓏閉著眼睛忍了許久,才適應了這股疼痛。緊接著她又覺得臉幹幹的癢癢的,腿上昨天被射中的地方竟然也疼了起來……只一會兒,玲瓏就覺得這幾個月來的疲憊和不適似潮水一般突然淹沒了自己。玲瓏覺得天旋地轉,連身邊蕭逸泉在說什麽都聽不到了,全身各處都疼,似火燒、似蟲咬,就像蠱毒發作一般。玲瓏心裏焦急,無奈嘴巴什麽也講不出,吐氣多,進氣少,忽的向後栽倒了。

“快叫軍醫!”蕭逸泉的眼紅了,臉色十分猙獰。

玲瓏是被痛醒的,而且是被臉痛醒的。按說她身上的傷才是最嚴重的,但偏偏是臉痛才讓她醒過來,也許她骨子裏就是個愛美的人吧。

“小丫頭,你怎麽樣了?”蕭逸泉見玲瓏醒了,忙湊到她跟前。

“有沒有潤膚膏,快給我臉上抹點……”玲瓏用盡了力氣,說完了這句最重要的話。

蕭逸泉的嘴角在抖,哼哧哼哧的喘了一會,才故作平靜道:“其他的感覺呢?哪裏不適?”

玲瓏想說老娘哪裏都不適,但臉最嚴重,快拿潤膚膏啊潤膚膏!可看到蕭逸泉黑黑的眼圈,幹燥的嘴唇,還有那快熏死人的口氣,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你先去洗澡好嗎?熏到我了。”

去洗澡好嗎……

洗澡好嗎……

好嗎……

蕭逸泉瞬間崩潰了。

等蕭逸泉收拾妥當回來,玲瓏喝了粥,已經恢覆了幾分力氣。

“玲瓏,為了我,你受苦了!”蕭逸泉的眼圈仍然是紅的,不過表情看起來溫和多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玲瓏混不在意的揮揮手。

先前為了脫身,不得已吞了一顆酒果。這酒果除了是普通人安全進入蓬萊島的鑰匙,也是短期內壓制身上一切不適的靈藥。玲瓏在與那婦人爭鬥前伺機吞了一顆,壓制住了身上的劍傷、凍傷、蠱、並鎖定了流失的本源,方能鬥志昂揚的瀟灑這麽多天。雖然藥效過了以後,“該來的都會回來”,不過好在玲瓏已經找到了蕭逸泉,相比之下,這些都不算重要。

玲瓏昏倒的原因,蕭逸泉已經從軍醫那裏了解了一番,但玲瓏故作輕松地說出來,蕭逸泉心裏仍覺得十分震撼。從沒想過,竟有人肯為自己付出至此,定是母妃在天之靈庇佑自己!想到這,蕭逸泉什麽也顧不得了,一把抓過玲瓏狠狠地摟住了。

玲瓏冷不防被圈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快被勒死了,剛擡起拳頭想要給蕭逸泉一下子,忽然覺得自己的肩膀濕濕的、熱熱的,不禁錯愕在那,忘了呼吸。

“終此一生,定不負卿!”

玲瓏心裏猛地一顫,隨即因為缺氧,又昏了過去。

“殿下快放手……”

唉,一切又亂了……

蕭逸泉的手下做了輛簡單的馬車,玲瓏懶懶的歪在上面,看著車下那些輕功好的士兵跟在車後,一邊走,一邊撒火油。

“小丫頭,這樣有用嗎?”蕭逸泉趕著馬車,眼裏有些疑惑。

哎,自己男人就是越看越帥,連趕車的姿勢都這麽銷魂,那起伏的馬鞭,挺直的脊背,瀟灑的坐姿,性感的嘴唇……咦,那嘴唇好像動了?

“啊?你說啥?”玲瓏羞紅了臉。

蕭逸泉得意的一甩頭,“沒什麽沒什麽,不耽誤你欣賞美男子。”說完,還換了個姿勢,故意給了玲瓏一個凹凸有致的側臉……

玲瓏老臉一紅,只能臉朝下趴在了車上:“我有點暈,你好好趕車,別和我說話!”

蕭逸泉把馬鞭扔在一旁,從懷裏掏出了一把美人折扇,大聲的唱了起來:“小妹妹你真漂亮,好像天上的彎月亮!哥哥在家守門房,天天把你想……”

兩邊的士兵爽朗的笑了起來,難得二殿下心情這麽好,而且馬上就能回到軍營了,怎能不開心呢?

蕭逸泉的隨行親兵也是打心眼裏高興:殿下從沒這麽高興過,都是因為這個女子!而且這女子有情有義,長得漂亮,真是殿下的絕配啊!想到軍醫說的此女子為殿下做的一切,各親兵心裏對玲瓏的好感度蹭蹭蹭上漲,攔都攔不住!

“報!”遠處一匹馬飛奔而來,原來是隊伍前邊的斥候。

“啟稟殿下,隊前將士已與南疆士兵交手。趙先鋒率隊攻其不備,南疆士兵潰不成軍,再過片刻便可突圍!”

“好!”周圍的兵士們聽了,都精神大振,恨不得立刻沖到前邊,與南疆士兵好好“切磋一番”,瀉瀉積攢了幾天的怒火。

“南疆可有用蠱?”蕭逸泉凝眉。

“啟稟殿下,趙先鋒率人突圍時,他們就驅趕了毒物要將我們逼回來,可是這次不知為什麽,那些毒蟲蛇蟻一出來,就繞開大軍向附近的林子鉆去,所以趙先鋒才能一躍而上,殺了個措手不及!”

“哈哈哈……”蕭逸泉聽聞此消息,從馬車上一躍而起,飛向旁邊高大的古木,只見遠處刀光劍影,煞是熱鬧!”

“蕭逸泉,我們要快點了!”玲瓏不再裝睡,坐起身催促。

蕭逸泉飛身回來,桃花眼裏的光彩更盛從前:“好,若是太顛簸了,一定要說,我們不差這一時三刻。”

玲瓏覺得有些醉,忙低頭垂目說好。

剛走了不遠,忽聽見兩旁的密林裏傳來沙沙沙的聲音,莫名有些悅耳,直到那聲音近了,一眾軍士才覺得頭皮發麻,臉青唇白。只見林子裏潮水般湧來了好些蠍子蜘蛛螞蟻並一些不認得的毒蟲,浩浩蕩蕩朝著眾人而來。

饒是玲瓏早有準備,看到此情此景也覺得有些上不來氣兒,太兇殘了!

“讓你們跟著我的小丫頭,放火!”蕭逸泉倒是面色如常,沈穩地指揮馬車附近的將士。眾將士得令,忙丟了手中剩餘的火油,然後點起火折子,直接扔到了火油上。

“你們去前邊立功吧。”玲瓏坐直了身子。

眾將士遠遠聽聞喊殺聲,早已按捺不住,聽到玲瓏這麽說,忙施展輕功飛奔而去,也沒在意蕭逸泉有沒有點頭。

“唉,這樣下去,我什麽都不用做了,只安心的膩在你身邊就好了。”蕭逸泉跳上馬車,坐在了玲瓏身邊。

“不行啊,我很懶的,我什麽都不管的。”玲瓏白了臉。

“不管怎麽說,這次你功勞最大,有什麽想要的盡管開口!”蕭逸泉看向玲瓏,陽光下,烈火旁,玲瓏披了件黑色披風,越發趁得她膚白似紙。往日的靈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慵懶,一雙微睜的眸子,再加上臉上灑金般的細汗,更是嬌弱不堪,惹人憐愛。

“瞧什麽呢?”玲瓏有所察覺,擡頭看向楚嵐朝。

“小丫頭,有你真好!我真不知道哪輩子修了這麽多福份,竟讓我遇上了你!”蕭逸泉雙手捧起玲瓏的臉,好像要把玲瓏的樣子深深印在眼底,印在心裏。

“肉麻也要分場合啊親!大火要燒眉毛了!”玲瓏無語。

馬車邊的火越燒越大,蟲子被爆的劈啪聲不絕於耳,兩人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蟲子屍體堆積如小山,好些個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越來越近了。

“這味道……”二人臉色慘白,恍然此處不是談情說愛之地,蕭逸泉一把撈起玲瓏,棄了馬車,向前方飛去。

沒了毒蟲阻路,天運的將士們可以放開了殺,憋屈了許久的怒火得以發洩,終於殺出了南疆的包圍!眾人一鼓作氣,繼續向前,下午順利與大部隊會師,並且發現,白少灼所率大軍也已到達!

回到了自己的營地,所有人卸下了連日來的疲憊和緊張,紛紛睡覺養精神去了。蕭逸泉想傳令晚上慶祝一番,不過被玲瓏阻攔了。既然出了迷蹤嶺,也不差這一時半刻,所以蕭逸泉也就同意了。

酒果的藥性已經全退了,之前壓制的各種傷紛紛顯現出來,玲瓏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好地方,全身大痛小痛,看得蕭逸泉冷汗直流。最為嚴重的便是蕭逸泉射在玲瓏腿上那一箭,傷口發炎,竟有些微微的臭味。蕭逸泉懊惱不已,拉著所有軍醫到營帳為玲瓏診治。玲瓏喝了不少苦藥,貼了不少膏藥,身上的不適緩解了不少。可是到看腿傷時,卻不由得犯難。

那箭傷在玲瓏大腿上,軍醫都是男的,蕭逸泉看著玲瓏的箭傷泛起了別扭,說什麽也不肯讓男軍醫診治。玲瓏無語,從慢條斯理地勸解到怒火咆哮全都無用,最後還是白少灼派人去附近的城鎮尋了女醫者,才讓玲瓏的傷得到處理。就這樣,蕭逸泉還老大不樂意,用布把玲瓏傷口附近的皮膚裹得緊緊的,才讓女醫者下手。

不過三五日,玲瓏的小傷便好的差不多了,不過她體虛,精力不濟,再加上腿傷,暫時只能臥床。蕭逸泉和白少灼忙急了,每日都要召集眾將士開會,玲瓏樂得自在,睡得昏天黑地。可是就算這麽忙,蕭逸泉也總是一會跑來一趟看看玲瓏,就算玲瓏睡著了也要叫醒她噓寒問暖一番,弄的玲瓏很是無語。自從和蕭逸泉的關系“變味兒”後,這貨就很不正常,時常做出些白癡的舉動,氣得玲瓏恨不得用玄鐵大刀劈了他。

正在眾人商議是要一鼓作氣還是班師回朝時,南疆那邊卻來信了,說是南疆王派了使者來,並且撤了兵,還邀請二皇子並玲瓏姑娘去王宮做客。私下裏,使者還帶了南疆王的親筆信,特意轉交給了二皇子。本來眾人都不同意二皇子以身犯險的,誰料二皇子看了信後,神色覆雜地看了看玲瓏,然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宣布五日後赴約。

玲瓏不笨,必是南疆王說了什麽和自己有關的話,蕭逸泉才會定了主意。可玲瓏也不是很聰明,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自己一個漂泊無依的異世孤魂會和南疆王扯上什麽關系。

蕭逸泉定了五日,是想讓玲瓏再恢覆得好一些,就算打起來也會有幾分底氣。這五日內,蕭逸泉總是進了玲瓏的營帳,然後不發一言坐在玲瓏床邊,用幽深的瞳孔看著她,看得玲瓏心裏毛毛的,十分懷疑南疆王是不是誣陷她私通南疆,蕭逸泉的神色才會如此覆雜。

這五日內,玲瓏也沒閑著,努力將養好身子。若是真的發生什麽,也好保護蕭逸泉。

對!保護!

蕭逸泉武功雖然不弱,但也是個正常人,南疆蠱毒防不勝防,自己總不能靠放血救他。而且玲瓏覺得放了血的自己會異常虛弱,即便救了蕭逸泉,也可能逃不出皇宮,所以保險起見,還是盡力恢覆武功,帶著大刀去才比較保險。

玲瓏之前的衣服早已破破爛爛不能穿了,好在玲瓏有先見之明,早早地叫蕭逸泉讓人照著之前的樣式做了一套。黑衣黑褲鑲紅邊的雲紋短打扮,靜好看,動可打,最適合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了。為防止有詐,玲瓏拆下了領口的珠扣,將剩下的最後一顆酒果鉆了洞,縫在了上邊。萬一……只能借助酒果的力量了!這酒果自己用掉了一顆,手上還有一顆,楚嵐朝那裏還有一顆。嗯……是否應該從楚嵐朝那要回來呢?

不等玲瓏想好亂七八糟的小事,就有人來報,蕭逸泉有請。

玲瓏隨著那人走到了營地最邊緣的地方,蕭逸泉望著眼前的湖水,雕塑般佇立在那裏,聽到腳步聲,才緩慢的轉過頭來。

玲瓏看著蕭逸泉微皺的眉頭,突然有種沖動,想去撫平。自打認識蕭逸泉,就沒見過他如此傷神郁悶的樣子,總是笑嘻嘻追著玲瓏“小丫頭小丫頭”地叫,自顧自施展自己的魅力。可如今,發生了這麽多事,玲瓏發現,之前那個風流不羈地蕭逸泉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越發幽深的鳳目,日漸緊抿的嘴唇。

“小丫頭。”蕭逸泉微笑著喚了一聲。

玲瓏一滯,隨後飛跑過去鉆進了蕭逸泉的懷裏。自己在想什麽呢?蕭逸泉就是蕭逸泉,哪裏會變?自己也有情緒低落不想說話的時候,蕭逸泉不開心,自己就該哄他開心,怎麽能袖手旁觀胡亂猜測呢?

見玲瓏這麽動情,蕭逸泉舒展了眉頭,將矮了自己許多的玲瓏擁在懷裏,隨後伸出一只手亂揉玲瓏的頭發。

“這才多久沒見,就這麽想我?”

玲瓏整張臉貼在蕭逸泉的胸口,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悶聲說:“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了,我就是想要抱你。”說完,還故意緊了緊環住蕭逸泉的手臂,用臉拱了拱。

蕭逸泉一楞,有些不自然的推了推玲瓏的肩膀:“別……別這樣……”

玲瓏心裏一涼,感情自己這麽主動人家還不要,真是好丟臉!怪不得人家說男追女隔層紙,女追男隔層山!玲瓏恢覆了幾分清醒,松開了蕭逸泉,隨後靜靜地退到了蕭逸泉一步範圍之外。

蕭逸泉臉色微紅,清了清喉嚨,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奧。”玲瓏盯著遠處的夕陽,面無表情。

蕭逸泉想著南疆王心中所說之事,心裏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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