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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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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一路疾馳,半日便出了白霧山地界,向著南方奔去。一路上她不管大道小道,只撿近道,覺得能搶一分鐘,蕭逸泉就會多一分鐘的安全。雖然這天下各城邦勢力她有淺略了解,但其中深刻的彎彎道道她卻一概不知,也不想知。繞路,並非單純為了速度,也是為了避免麻煩。別的不說,眼下,皇帝那邊可還在惦記玲瓏呢。玲瓏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蕭逸泉不要有事,千萬要等她。

馬蹄疾馳,走了一個多月才到了天運與南疆的邊界重鎮錦城。玲瓏風餐露宿,早已瘦的脫了相,連□□的馬都瘦的露出了肋骨,失了精神。這一路上完全是一種信念支撐著玲瓏,她吃住都在馬背上,每天只是趕路,臉上被風吹的盡是紅絲,耳朵也凍出了幾個指甲蓋大小的水泡,本來明媚的雙眼深陷眼窩,剩下幾分倔強,看起來傻兮兮的讓人心疼。

玲瓏一個多月沒有與人交流,突然來到了邊陲重鎮,看見路上到處都是行人,不自覺有些畏首畏尾、頭腦發暈。本想去客棧投宿,但想到客棧人多眼雜,自己眼下還是朝廷的通緝犯,未免節外生枝,便在街上隨便打聽了下裴家的產業,然後準備去借住。

即便是在邊陲,裴家依然赫赫有名,玲瓏只問了一個人,便被告知,錦城城南有一間最大的玉器行,便是裴家產業。玲瓏初來乍到,不辨南北,只好再托問路之人帶路。那人倒也爽快,說說笑笑將玲瓏帶到了一處熙熙攘攘的街道。

玲瓏在那人的指引下進了鋪子,只見周圍的架子上擺放著青的白的紅的各種造型的玉制品,玲瓏對玉沒有研究,所以沒細看。鋪子裏人很多,一個夥計聽說玲瓏是來找掌櫃的,忙沏了杯茶給玲瓏,然後打發人去叫掌櫃的。玲瓏一路風餐露宿,好不容易喝口熱茶,整個人都放松起來。玉器行裏攏了炭火,熱熱的熏在臉上,勾起了玲瓏的睡意,不知不覺就歪在了椅子上。

“吱呀…”仿佛有門打開的聲音,玲瓏立刻睜開了眼。自己在哪裏?玲瓏有一瞬間的恍惚。

“你醒了。”一個冷冰冰的女人聲音響起。

玲瓏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睡前是在裴家的玉器行。正想開口自報身份請求幫助,不想自己雙手竟被人反捆了起來!玲瓏心裏一驚,怎麽回事?裴家和楚嵐朝有關系,難道是楚嵐朝吩咐的?

“怎麽不說話?”那聲音又響起來。玲瓏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容貌艷麗的婦人坐在一把寬大的椅子上,正挑著眉看著自己,手上拿著一把銼刀修剪指甲。那指甲塗了亮亮的丹蔻,有一種攝人魂魄的妖艷。

“你是誰?”玲瓏坐直了身體,嘗試性的動了動手腕,繩子捆得很緊,無法掙脫。

“大膽!見了……”旁邊,一個少女柳眉倒豎,大聲斥責玲瓏。未說完話,卻被剛才那位婦人揮手打斷了。

“我是何人你不必知曉,我且問你,你來是做什麽的?”那婦人依然在修理指甲,不曾擡頭,卻讓玲瓏有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尋訪故人。”玲瓏思忖片刻,謹慎的回答了。

“好一個尋訪故人!聽說你的血可以解百毒?不知道能解蠱嗎?”那婦人放下手中銼刀,擡起頭饒有興趣的看著玲瓏。

玲瓏一驚,蠱?難道面前這人是南疆人?自己不是在天運疆域內的錦城嗎?怎麽來到了南疆?莫非,我真是被裴家玉器行出賣了?難道是楚嵐朝?

那婦人見玲瓏表情驚駭,似是在思考什麽不得了的事,不禁輕輕一笑,對身邊那少女說:“她走神了,你去叫叫她。”

“是!”那少女慢慢走來,伸手在袖子裏取出一個類似胭脂盒的小圓盒子,然後取出了些粉末倒在了玲瓏腿上。玲瓏這才回過神來,忙將腿抽回來,卻也晚了,仍有一些粉末倒在了褲子上。那粉末剛接觸玲瓏的褲子,玲瓏便覺得腿上一陣奇異之感向身體四周擴散開來。那種感覺又熱又癢,身體裏像有許多螞蟻在爬,只一會兒就傳遍了全身。玲瓏奇癢難忍,卻不想在這兩個人面前示弱,於是硬挺著不適坐在地上,可惜顫抖的身體還是讓對面的人看出玲瓏此刻不過是在硬撐而已。

“倒是個有骨氣的。”那婦人微笑著稱讚了一句。“你這小玩意不管用,試試我的蝕心蠱吧。”說著從袖子裏拉出一條青綠色的小蛇,甩向玲瓏。玲瓏左躲右閃,奈何身體被束縛,急急轉過身去,被那蛇在手上咬了一口。

從那蛇咬出的傷口那裏,玲瓏覺得陣陣清涼游向四肢百骸,將剛才的癢解了八分。正糊塗著,全身的那陣清涼之感突然變得灼熱,然後極速向心臟部分游去。玲瓏覺得身體裏有龍卷風在過境,將身體內部攪成一片狼籍。等這股能量到了心臟時,立刻覺得喘不了氣,心口疼的不敢呼吸,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玲瓏的心,一扯一扯,疼的玲瓏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最後忍不住倒在了地上。

那婦人見玲瓏痙攣般側躺在地上,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暗自稱奇。瞥見她臉色慘白,將嘴唇咬的出了血,卻仍不肯吭一聲,心裏便有些佩服。

玲瓏感覺身體裏的疼痛一浪比一浪弱,漸漸地褪去了,才張開嘴大口的喘著氣。

“這滋味不好受吧?”那少女朗聲笑著問道。

玲瓏喘著粗氣:“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對我……所為何事?”

那婦人款款走過來,站在玲瓏身邊道:“聽說你是個寶貝,天運的死老頭很是看中。如今我南疆與你們開戰,少不得用些蠱毒手段,若是被你破了去,豈不是掃興?”

玲瓏恢覆了兩分力氣,“這位大嬸錯了,你南疆與天運開戰,是你們的事,我非天運南疆之人,與我無關。我來此地只為保我朋友性命,並不摻和戰事。”

“大嬸?你倒是第一個敢這麽叫我的。不過可惜,你要保的正是我要殺的,少不得要借你性命用用了。”那婦人並不惱,看著玲瓏淡淡的笑道。

“既是借,可會還?”玲瓏不屑的瞥了那婦人一眼,然後掙紮著坐起身,並站了起來。

“倒是我口誤了!”那婦人歪著頭柔柔一笑,仿佛剛才要取人家性命的並不是她一樣。

“我還有一事不明,你是怎麽把我帶回來的?”玲瓏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若真是楚嵐朝出賣了她,定要與他斷交!

“你心裏不是有答案嗎?若論通天手腕,天下間哪裏敵得過裴家?你睡在裴家,醒在這裏,就應該有所了悟。”

果然是楚嵐朝!自己竟看錯了他!裴家商號開遍四海,背後的主人卻是楚嵐朝,外人不清楚,自己可是清楚的!楚嵐朝能做主將那號令裴家的玉佩送給自己,就可見其地位!可憐自己被他從宮裏救出來,又被他一次次表白,就真的以為他對自己不一般!呵呵,真是傻透了!

楚嵐朝的眼睛是皇帝害的,如今他夥同南疆對付天運,並不奇怪。可是對於自己,他竟狠心如此!玲瓏覺得心裏冰涼冰涼的。

見玲瓏不說話,那艷麗婦女沖少女微微示意,隨後走出了這間密室。那少女恭敬的送走那婦女,隨後轉過身斜睨著玲瓏:“我看你這身骨頭能硬到什麽時候。”說罷,便從衣襟裏、袖袋裏拿出各種瓶瓶罐罐,一一擺在玲瓏面前的地上。

“擺在你面前的,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光是煉制這些蠱物,就需要三年五載呢!說實話,我可很是矛盾呢,既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我的寶貝,卻又想叫你嘗嘗我的厲害。”

那少女湊到玲瓏耳邊,繼續道:“剛才,我看見你的眼睛了,你很恨我是吧?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好過的,至於這雙眼睛……”那少女伸出手劃過玲瓏的臉蛋:“我會挖出來好好保存,讓你一直看著我怎麽成為用蠱高手。哈哈哈……”

玲瓏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面前瘋狂的少女。

這少女果然說話算話,將之前所有的蠱毒都在玲瓏身上試了一遍。玲瓏雖沒死,看起來卻已經去掉了大半條命。雖然玄陰質解百毒,但該有的疼痛,該受的傷還是要玲瓏承受的。那少女見玲瓏生命裏這般頑強,有些不開心,更是去外面拿回了許多私人珍藏:金色的蟾蜍、黑色的小蛇、火紅的蠍子、碧綠的螞蟻,甚至一些玲瓏看不出什麽物種的東西。

玲瓏全身上下都是濕的,地上也有一處人形水漬,那是玲瓏受折磨時被汗浸濕的。雙手被綁的地方起初還有些疼,現在已經沒了感覺。不知已經過了多久,除了那少女餵到嘴裏的蠱,玲瓏什麽都沒吃過。嘴唇也感覺很粗糙,應該是脫水起皮了。

“怎麽樣了?”聽聲音,應該是之前的艷麗婦女來了。

“弟子無能,嘗試了所有蠱毒,卻始終要不了她的命。”少女很是挫敗。

“也就是說,真的克制所有蠱毒了?”婦女語氣裏很是凝重。

玲瓏心裏輕笑,暗嘆自己還算是投了個“好胎”。

“既如此,還是送她上路了!若真是因為她破了我們南疆的大殺器,可就追悔莫及了!”那婦人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劍並一個酒壇交給少女,“她的血別糟蹋了,留著,我有用。”

玲瓏閉上眼睛,緩緩道:“我的行李可還在?殺我可以,讓我換身衣服吧。”

“罷了,給這將死之人一些體面,小竹,去把那堆東西拿過來吧。”那婦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一塊小鏡子整理起頭發來。

那個叫小竹的少女走出去,不一會就帶人拿了玲瓏的東西過來。玲瓏打開包袱,拿出另一套黑色衣衫換上,並將頭發用那紅色發帶束了起來。平時看似簡單的動作,此刻卻怎麽也做不好。玲瓏看著雙手手腕,哀嘆了一番,手腕被繩子勒住的地方又紅又腫,一些麻繩上的草枝都嵌進了肉裏,這可怎麽清理啊?

“我的刀呢?人死不丟武器,把我的刀拿來!”

“小竹,聽她的,去吧。”那婦人仍在照著頭發。”

“可是,萬一……”那個叫小竹的少女猶猶豫豫,望著婦人似有難言之隱。

“沒什麽萬一,她現在這副樣子,哪還有力氣?快去吧。”小竹聽了婦人的話,才又去喚人將玲瓏的玄鐵大刀搬過來。

玲瓏整理好了儀容,拄著玄鐵大刀立在屋子裏,問道:“大嬸,你果真要殺我?”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師父,請讓弟子前去解決了她!”

那婦人沒說話,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小竹提著劍笑嘻嘻地走過來,“這次,我會讓你死的很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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