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宮裏面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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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玲瓏正趴在桌子上嘆氣,忽然有只極醜陋的小鳥慌不擇路般飛了進來。那鳥身上的羽毛灰不啦嘰的,脖子上的毛還少了許多,露出了粉紅色的皮膚。鳥嘴像柳樹的樹皮,沒有其他鳥的光澤。一對小紅爪子倒是精巧些,可惜配上這副身軀,說不出的違和感。

玲瓏見那鳥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撞的棚頂的灰簌簌落下來,宮燈的穗子也被它拉扯得長長短短。最後,那鳥似乎安穩了些,飛到桌子邊上瞪著兩只棕色的眼睛打量著玲瓏。

玲瓏心煩不已,若是平時見到有動物向自己表示親昵,早就撲上去摩挲上了。這鳥等了半天不見玲瓏有所行動,便大著膽子飛近了些,然後梳理身上的羽毛。

玲瓏瞪著那只鳥,腦子裏盡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冷不丁那鳥撅起尾羽,屁股沖著玲瓏跳起舞來。玲瓏知道有些鳥是用跳舞求偶的,可這鳥似乎找錯了對象啊!正發笑間,忽見那鳥的尾羽上有些不同的花紋。玲瓏抓過那鳥,仔細瞧了,才發現上面竟有許多字:朝勿等風,慌我緊。“早上不要等風,很慌張,我很緊張?”玲瓏皺著眉讀了,心想這什麽古怪的習俗,喜歡在鳥身上寫天氣預報的?然後撒開手,那鳥自己就飛了。

看著那鳥虛弱的小身板,玲瓏忽然想起之前見過的同樣醜兮兮的鳥,一時間有些迷茫。正發呆間,忽聽外面有人稟報:“菡公主駕到!喬良娣駕到!”

玲瓏奇怪,自己來了有□□天了,一直被太子圈在這屋子裏,沒見過什麽人,怎麽今天忽然有客到了?正疑惑間,只見院門口走來長長的兩排隊伍,為首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身紅衣白裙的廣袖織錦緞曳地長裙,外罩一件黑色雲紋長袍,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厚重,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玲瓏瞧了瞧天上的太陽,又看了看她身上一層層衣服,微微有些敬佩。

在她之後,一個一身淺綠綢緞的身影,高聳的發髻上插著一根金步搖,一閃一閃幾乎晃瞎了玲瓏的眼,玲瓏定睛一瞧,竟然是郭家鎮喬府的喬珊!喬家不是被滅門了嗎?她怎麽逃出來的?又怎麽會來到了這裏呢?

一隊身影慢慢的走進了屋子,那菡公主走至上首坐了,喬珊在下首坐了。玲瓏不知這些人是善是惡,一時間沒有動。

“姑娘請坐吧。”那菡公主聲音清亮,不似普通女子的鶯啼,也不似白少妍的英武,雖與她這身搭配有些沖突,卻說不出的威嚴沈穩。

玲瓏怕被人暗算,萬一這什麽公主聯合喬姍拿宮裏的規矩打壓她,太陽下跪幾個時辰,自己肯定兇多吉少,且沒人會來救自己。想到這,玲瓏謹慎的撿了下首喬珊對面的椅子坐了。

“姑娘不必如此,本宮突然而至,還望姑娘不要介懷,快請上座吧。”蕭逸菡看著玲瓏。

玲瓏想了想,也不推辭,跨過幾步坐在了上首。

有人端過茶來,三人看著宮女放茶,卻無一人說話。良久,喬珊突然道:“玲瓏姑娘,別來無恙啊。”

蕭逸菡正用茶蓋子撇著浮葉,聞此言微微一頓,隨後恢覆如常。

“喬良娣認識我?”玲瓏睜圓了眼睛。

喬珊臉色忽的一白,道:“看來玲瓏姑娘貴人多忘事,忘了故人了。”

玲瓏笑嘻嘻的道:“提起故人,喬良娣倒真與在下一位故人相似呢!”微微頓了頓,又換了一幅哀傷語氣:“只不過那故人家裏遭了災,滿門無一幸免,著實讓人心酸難過。”

喬珊的臉色又一黑:“那真是讓人感嘆。對了,玲瓏姑娘是如何來到太子殿下這裏的?”

“是太子說我博學強文,硬是讓我來小住幾天的。”太子雖將自己軟禁於此,但並未對自己喊打喊殺,小小的用他裝個面子,應該沒事,玲瓏想。“對了,喬良娣是如何認得我的?”

“玲瓏姑娘大名鼎鼎,自不會在意我這種小人物。那日掩翠山之行,我也在當中的。”喬珊咬牙。

“咦,不對呀!若你也在怎麽你不知道太子請我進宮一事呢?”玲瓏裝做糊塗。

“我身份低微,不知道也在常理之中。”喬珊扭頭輕哼。

玲瓏心裏一陣狂笑。

“本宮聽說太子哥哥這裏來了一位貴客,一直不得空拜訪,所以今天才來見一見。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恍若世外高人。”

玲瓏現在一聽到世外、神仙一類的詞身上就不痛快,此刻這蕭逸菡公主突然說出口,玲瓏本能的提高了警惕。

“快擺飯了,本宮先告辭了,若姑娘得空,可去本宮那裏逛逛。”說罷,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離開了。

這公主是來幹嘛的?就為了坐坐?

玲瓏很苦惱。書裏常寫皇宮人際關系波動詭譎,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泥潭,永不翻身。自己原先仗著有幾分本事,一言不合提刀而上,怎麽著都能全身而退。如今自己滿身的力氣使不出,形式著實不太樂觀!畢竟這皇子公主並不是都像蕭逸泉那般好相處。

外冷內冷掌控一切的太子蕭逸申,行為穩重不符年齡的公主蕭逸菡,據說塞北大營還有一個百戰百勝的戰神蕭逸榛,如今這宮裏又多了一個前仇舊恨的喬珊,自己應當小心些才是啊!

晚間,太子仍然與玲瓏一同進膳。玲瓏醞釀了許久,終於說道:“太子殿下,已經憋在這兒這麽久了,可否告知民女到底所為何事?”

太子頭都沒擡:“看戲。”

“哪裏有戲可以看?若太子沒什麽事,不如將我放出宮去吧。”玲瓏哀求。

“你在這裏,我可有好戲瞧呢。”頓了頓,又道:“若你實在閑的慌,明日我叫人帶你去物華閣看看,也當替我那二弟履行承諾了。”

玲瓏聽聞此言,知道月下皎並不在物華閣,不然,他不會這麽輕易讓自己去看。想到這,玲瓏懨懨的,再不張口了。

第二日,玲瓏剛獨自吃了早飯,外邊就有一女官模樣的人帶著幾個小宮女來了,說是奉了太子之命送玲瓏去物華閣參觀。玲瓏想了想,便跟著她去了。

到了物華閣,玲瓏差點走過頭。那物華閣坐落在皇宮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從外表看起來與普通房舍沒什麽太大的差別。玲瓏深深懷疑太子偷偷布置了一間假的物華閣來消遣自己。進了屋,裏面高的矮的木的鐵的各色架子上皆陳列著大小不一的錦盒,錦盒外還有用紅色錦緞寫上了物品名字。玲瓏看了一會,發現裏面多半是些玉器瑪瑙、價值連城的工藝品,自己要的月下皎可是能給人增加壽命的,果然不在這裏,要不要去皇家藥庫找一找呢?

“殿下還真是看得起你。”

玲瓏循聲望去,發現喬珊正站在門口,瞪著雙幽怨的眼睛盯著自己。物華閣裏本就昏暗,喬珊站在光線充足的門口,讓玲瓏將她的表情看了個透徹。合上手中的蓋子,玲瓏款步走了出去。

“喬良娣這是來找我的?”玲瓏故作驚訝。

“哼,少廢話,我是來問你事的。”喬珊怒目而視。

也許是家門遭逢不行,喬珊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副偽善的樣子了,每次與她對視,都能從她眼裏看出些瘋狂的恨意。

“你是如何知道我喬家會遭逢不幸的?”

玲瓏很不喜歡她的那副態度,可是畢竟她家裏出了事,玲瓏出於人道的心裏,壓下心中不滿,道:“朋友說的。”

“朋友?楚嵐朝?”喬珊的眼神更瘋狂了。

“不是他。”玲瓏有些不滿,覺得自己好像欠債的被催債一樣。

“那是誰?”喬珊的聲音扭曲了。

“你要搞清楚,滅你家門的不是我,有多餘的力氣別使在我這!至於我那朋友,我沒必要告訴你他是誰!”玲瓏冷冷的說。

“呵,你們串通一氣來我家裏戲弄我,你們走後我家就毀了,現在還敢這般敷衍我!”喬珊怒極而笑,頭上的金簪子晃得玲瓏腦仁疼。

“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你既然已經上了太子這艘大船,為什麽不把握機會讓太子幫你調查呢呢?”

“太子?呵呵,他也只是看在旁人面子上才封了我個良娣而已。我的事情,他怎麽會管呢?”喬珊退了瘋狂的一面,眼裏閃出點點晶瑩。

玲瓏見她這樣子,緩了緩語氣:“我知道這種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此事當真與我等無關,若你真想報仇,我答應你,下次見到我那位朋友,定會好好替你問問。”

喬珊垂了頭,良久才道:“多謝。”

玲瓏出了物華閣,隨著喬珊漫無目的的走著。二人來到一處四面環水的涼亭,玲瓏見四下無人,不禁問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進宮裏來了?”

喬珊已經平緩了神色,道:“你和楚公子離開的那晚,我心裏煩躁。聽了你說的話,我以為你會夜裏回來報覆我,所以那晚我一個人跑到了後山,還讓我的丫頭穿著我的衣服躺在床上裝睡。後來我睡著了,接著被一陣濃煙嗆醒了。我看到山下喬府的位置一片火海,還有許多黑衣人飛來飛去,見到逃出去的人就扔回起火的院子裏。慘叫聲、求救聲、大火的劈啪聲不絕於耳。等到黑衣人離去,我才向家裏奔去,還未進門,院子裏的房子就都塌了,也沒什麽人聲了。”

玲瓏聽的渾身不適,卻也沒打斷她。

“後來,我爹爹的一位世交趕來了,念在我一介孤女,遂帶我回家裏幫襯著。後來不知怎麽尋到了契機,就將我改名喬詩韻,送到了太子宮中。”說完,喬珊便沈默了。

玲瓏不喜八卦,喬珊說,她便聽,喬珊不說,她也不問。很長一段時間,二者之間都是長長的沈默。

“真是羨慕你呀。”良久,喬珊擡頭望向天空,幽幽道。

“羨慕我什麽?如今我可是被困在這裏,一點自由都沒有。”玲瓏轉頭看向遠處的女官。

“呵,自由,與被人關心呵護比起來,自由又算什麽呢?我倒寧願失了自由,換取心愛之人的一生惦念。”

玲瓏側目:好個狠心又貪心的女人!這都是什麽三觀?

喬珊繼續道:“不過,你也別得意。你當太子為何留你在宮中?不過是看貓狗相鬥罷了。我倒是奇怪,你個錙銖必較的毛丫頭,怎麽這麽多人拿你當寶貝?我到底哪裏不如你?”

貓狗相鬥?誰是貓?誰是狗?難道外面有人在營救自己?原來太子說要看戲,竟是真的!他把自己關在宮裏,引得外面的“貓狗”躁動,自己關起門來高高的看戲,真是惡趣味啊!不過既然有人鬥,必是有人要救自己了,看來蕭逸泉還是靠得住的嘛,哈哈哈哈………玲瓏傻笑。

喬珊看著玲瓏明顯走神的笑容,艷羨的看了一會,忽又想起什麽似的,擰了擰眉,然後扭身走了。過了好久,玲瓏才發現涼亭裏只剩下自己了。於是,玲瓏跟著女官,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多了起來,是親友團還是讀者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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