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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路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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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上坐著兩個人,驢子不堪重負般喘著粗氣,時不時還高亢的喊兩嗓子,以示心中不滿。車上的兩人卻恍若不見,對驢子的體力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壓榨。

“那小王爺是誰家的?好欠揍的樣子,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玲瓏啃著手裏的地瓜,猶豫著手裏的地瓜皮是吃掉還是扔掉。

“是忠順王府慕家的小王爺,出身高貴,好學上進,又得聖上器重,不免有些狂傲吧。”楚嵐朝丟了地瓜皮,斯文的咬著地瓜。

玲瓏眼睛滴溜溜一轉,“刷”的一下把剝下來的地瓜皮放進嘴裏,又偷眼去瞄楚嵐朝,好像沒被看到。“看他一副行俠仗義的樣子,與你是舊識?”

“嗯,兒時都曾在太子身邊伴讀,我二人關系最好。”楚嵐朝淡淡道,完全聽不出關系好的感覺。

“然後呢?你一次說完嘛,別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多麻煩。”玲瓏伸手去拿剩下的最後一個地瓜。

“嗯,以前關系很好,後來他爺爺嫌我變成了瞎子,在楚家無勢,就逼/他和我斷了聯系,而我因為眼瞎深居簡出,慢慢就淡了。”楚嵐朝一邊說一邊靠近玲瓏,然後迅雷不及掩耳搶走了玲瓏剝好皮的地瓜,“別以為我沒看見。”

“我還沒吃飽,快還給我。”玲瓏哀嚎。

“我也沒吃飽,而且你比我吃得多。”

“我還是個孩子,正在長身體,你不能這樣做!六根地瓜,每人三個,我怎麽吃得多了?”玲瓏不服氣,努力伸著雙手向前夠。

楚嵐朝背過了身,撕下一小條,慢慢送進口裏:“我是個體弱之人,大病初愈,被你害的有家不能回,過起了顛沛流離的生活,讓我一根地瓜你都不同意,真是冷血之至。”

玲瓏呆滯了片刻,將楚嵐朝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才體會了他的中心思想。可是心有不甘,仍努力伸手:“再給我半個,平分好不好?要不小半個也行。”玲瓏退而求其次。

“兩根地瓜,還吃了地瓜皮,我可是把皮都扔了,也就兩根小地瓜的量。”楚嵐朝一臉深意的看著玲瓏,很是認真。

玲瓏訕訕的縮回了手,從包裹裏拿出一袋糖果,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楚嵐朝在那邊好像還說著什麽,可玲瓏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只在心裏想著:地瓜皮哏哏的有嚼勁,的確好吃嘛……

“我們已經走了幾天了,我還不知道要去哪呢。你弟弟在哪裏呀?”玲瓏問。

楚嵐朝歪頭想了半天,才說道:“那家夥居無定所,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話沒說完,就見玲瓏一個倒仰向板車底下摸去,接著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他是雷隱閣閣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只要去白霧山就好了。”

玲瓏一提勁,懸在外邊的上半身就轉了回來,但是幾分鐘的倒仰,也憋的滿臉通紅:“你把我的刀放哪了?”

楚嵐朝神秘一笑:“你猜!”

玲瓏提拳來打,正中楚嵐朝右肩,楚嵐朝順勢躺了下來。玲瓏跑過去左手抓住楚嵐朝的喉嚨,粗聲粗氣的說:“快說,我的刀呢?不說我就捏/死/你!”

楚嵐朝毫不畏懼,只微微一笑,但嘴角卻溢出一絲鮮血。

玲瓏一怔,忙松開手去拿包袱裏的藥,一邊翻,一邊問:“怎麽吐血了,我沒打你要害啊,快告訴我拿什麽藥給你吃?”語氣裏很是焦急。

楚嵐朝眼裏流光一閃,輕輕道:“不是內傷。”

玲瓏仍舊焦急,一邊翻一邊說:“不要安慰我,是我下手重了,早知道你是個病秧子還和你開玩笑,是我冒失了。楚嵐朝,你可別死啊!”語氣裏竟微微帶了哭腔。

“真的……不會死……我只是……咬到舌頭了而已。”楚嵐朝有氣無力的哼/唧。

“我要/殺/了你!”玲瓏兩眼通紅,雙手扭住楚嵐朝的脖子。

“別……你那一拳確實很重,我確實不舒服。”

玲瓏這才註意到,楚嵐朝整條右手臂都垂在身側,只用左手抓著玲瓏雙手,玲瓏懊惱的松開手,又怕被他騙,只好狠狠的盯著他看。

楚嵐朝從腰帶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個米粒大小的白色藥丸吞下,又順了順氣,才微笑著看著玲瓏。“你的刀我放在我這邊了,怕你興起失了分寸,錯手殺了我。”

“奧,你倒是告訴我一聲啊。”

玲瓏嘴上答應了,心裏卻問候了楚嵐朝十輩子。

楚嵐朝卻並不滿足欣賞玲瓏的囧樣,緩緩說道:“還好我料敵先機,要不然這手此時已經飛出去了。”

玲瓏心裏罵道:要不是你無緣無故藏我刀,我怎麽能砍你呢?嘴上卻說道:“藏的好藏的妙藏的呱呱叫。”

“咦,你弟弟是雷隱閣閣主,武功應該也不錯,怎麽不陪在你身邊照顧你呢?”玲瓏突然有了疑問,若是這兄弟倆也鬧不和,楚嵐朝這大活人怎麽辦,難道要帶在身邊?

“我那弟弟不喜拘束,年紀輕輕就已經出去游蕩江湖了,那時我三弟對我還算客氣,所以他走的很放心。”

“你們多久沒見面了?”玲瓏問。

“快要五年了吧。”

我/去!玲瓏震驚了:“五年沒見了,你確定你弟弟能照顧你?而且小孩子五年沒見,你知道他現在什麽樣嗎?”

“他現在家大業大,應該不愁養我這個閑人,至於樣貌嗎,應該和我很像吧。”楚嵐朝一點都不擔心。

玲瓏無語了。

“那些都是以後的事,眼下的麻煩怎麽辦?”楚嵐朝有些可憐的望著玲瓏:“你打在我右肩上,我這整條手臂酸軟無力,怕是要將養些時日。在這段日子裏,怕是要麻煩你了。”

“嗯,我會好好負責的。”看著楚嵐朝一本正經的說著,玲瓏深深的懷疑他是裝的,卻又無法反駁。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同時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惹這魔王了。

“玲瓏,我現在想解/手。”楚嵐朝雲淡風輕。

“你休想讓我……”玲瓏憤怒,這可是底線,觸碰不得。

“停個車都不行?你太不人道了。”楚嵐朝嘆氣。

“奧。”玲瓏臉紅,忙拉了韁繩。“你走遠點啊。”

楚嵐朝淡定的看了玲瓏一眼,什麽都沒說就走到了草叢裏。

玲瓏卻突然起了壞心,對著驢屁股抽了一下,驢子“嗷”的一聲撒開蹄子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玲瓏樂開了花,想到楚嵐朝提著褲子面紅耳赤的追車,玲瓏心裏就一陣酸爽。

跑了一會,甩開了一點距離,玲瓏回頭一看,楚嵐朝已不見了身影,於是拉住韁繩,拿出一根黃瓜“哢哢”的吃了起來。可是兩根黃瓜都吃完了,楚嵐朝的影子依然不見,玲瓏突然有些心慌,楚嵐朝莫不是被山匪捉回去當壓寨相公了?這對他來說,倒也算是個歸宿,可對自己來說,到底良心難安。於是忙轉車往回跑。

跑到楚嵐朝下車的地方,玲瓏氣了個半死,那廝拖著一條手臂正在逗鳥玩,那鳥還挺眼熟的,好似在哪見過。不及細想,玲瓏氣勢洶洶地問:“你為什麽不追我?”

“若你是假跑,自會回來。若你是真跑,我追了你也會把我甩下。何苦讓自己受累呢?我家人都視我如累贅,你我之間也並無過多交情,你能把我從家裏帶出來,我已經很知足了。”楚嵐朝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戲謔,沒有哀傷,卻讓玲瓏感到有些心慌。

“楚嵐朝,你放心,我一定遵守諾言送你去你弟弟那。對了,我們結拜吧!這樣一來,我們就是親人了,你就不用擔心我會拋下你了。”玲瓏真想為自己的的善良和機智叫好,一張璀璨的笑臉對著楚嵐朝大放光芒。

楚嵐朝卻一擡左手,放飛了手中的小鳥,然後拖著右手向板車走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玲瓏覺得有些尷尬,懷疑自己又觸動了楚嵐朝脆弱的小神經,於是快步追過去,扶著楚嵐朝上了車。

楚嵐朝沒有拒絕,上了車後就靠在成堆的包袱上假寐。

玲瓏看著楚嵐朝失了血/色的臉,心裏一陣莫名的煩躁,一甩鞭子上路了。

空曠的路上,驢車漸行漸遠。

上華城,是距離京都最近的城,是進京的必經之路,所以甚是繁華。

玲瓏一路上風餐露宿,好不容易來到了一座城池,連忙帶著楚嵐朝找了一間客棧,先祭了祭五臟廟。酒足飯飽之後,玲瓏問楚嵐朝可有意隨她出去逛逛,楚嵐朝擺了擺手,只說身體乏累,要早些休息。

玲瓏離了楚嵐朝,興奮的緊,一路上蹦蹦跳跳,撒歡的笑,路上的行人看了,紛紛感嘆年輕就是好。

順著“小吃一條街”走下去,玲瓏本就飽了的肚子硬是又圓了三分,這會扶著墻“哎喲哎喲”的叫著。忽的,一頂深色小轎停在了自己面前。一只手拉起轎簾,裏面伸出一顆腦袋,竟是分別已久的裴老板!

“喲,我當是誰這般沒出息,在墻根底下哼哼,原來是這匹沒良心的小豬!”裴老板的八字胡長了出來,不過並不長,看起來不如早先威風。

“哈哈,還真是巧啊!在這遇到你了。”玲瓏打了個哈哈,微微收了收腹,可彎起來的腰還是出賣了她。

裴老板嘴角一撇,一臉嫌棄的看了玲瓏一眼:“你這是要去哪啊,可是在尋機搭車?”

“沒有沒有,陪朋友去別的地方走走。”玲瓏笑嘻嘻的湊過去,“裴老板好久不見了,這是要去哪呀?”

“我打北齊運來的皮貨差不多賣完了,打算去南邊進點茶葉特產什麽的。你可是要與我同行?”

玲瓏剛要答應,忽然腦中出現了一張慘白哀怨的臉。楚嵐朝的個性,喜怒無常,自己總是惹到他;而裴老板這人愛譏諷別人,兩個人都是高傲的性子,萬一發生點什麽……玲瓏打了個哆嗦,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改了口:“不必了不必了,我們游山玩水怕是會拖慢你的速度,萬一延誤了你的商機可是我們的大罪過!”

裴老板嘴角翹得更高了:“出息!”接著從袖子裏遞出一塊青色玉佩,“這是我裴家商號的信物,你帶著上路,就算不是我裴家產業,商家也會給你些方便。”

“我/去!太夠意思了!這是不是說,我去哪裏都可以白吃白喝了?”玲瓏星星眼。

裴老板嘴角抖了抖,硬是壓下了火氣:“白吃白喝可不行,頂多算你便宜些,合格的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

“哦。”玲瓏意興闌珊,把玉佩接過來隨手扔進了裏懷。

“你小心些,那玉本身就值五千兩!”

“啊?!”玲瓏聽了,忙將玉小心翼翼的拿出來,仔細擦了擦,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

裴老板臉上露出了笑容,向轎夫一擺手,然後撩下簾子,轎夫擡起轎子晃悠晃悠的走了。玲瓏在後邊對著轎子大喊:“恭祝裴老板生意興隆,我們早日再會啊!對了,你不留胡子顯得年輕!”說完,便興高采烈繼續她的“上華之旅”了。

天已經黑透了,路上行人三三兩兩的走著,玲瓏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客棧。客棧一樓的飯桌上已經沒了食客,小二無精打采的盯著油燈。

玲瓏提著東西回到了房間,想到自己在外逍遙快活,不知楚嵐朝怎麽樣,於是就跑到隔壁去敲楚嵐朝的門。

“老楚,老楚,你睡了嗎?”

“沒睡,進來吧。”

玲瓏搓著手進來了,看見楚嵐朝歪在床上,就著燭光在那看著一本書。柔和的燭光掩映下,楚嵐朝看起來溫柔極了,連立體的五官都失了棱角。

“看書吶?”

“嗯。”

滿室寂靜。

玲瓏有些不自在,自己來這是出於禮貌,告訴他自己回來了。結果現在目的達到了,卻沒什麽說的了,馬上回房又有點尷尬,怎麽辦呢?有了!

“吃了嗎?”

這是千百年來聊天必備開場白!一會再問他吃了什麽,味道怎樣,然後開心的聊一會,就可以自然的回房睡覺了。

“沒吃。”

楚嵐朝果然不簡單,千年開場白一下子就被堵回來了。玲瓏更尷尬了,難道是在等自己所以沒吃?自己可是吃飽了回來的,這下可慘了!

“怎麽沒吃呢?餓了怎麽辦?”玲瓏有些心虛。

楚嵐朝看著玲瓏,小家夥明顯腦子在飛速運轉,眼睛都直了,盯著地上的陰影一動沒動。“這客棧的廚子不在,幫廚做的都不好吃,索性就沒去吃。”楚嵐朝忽然有些不忍心,撒了個小謊。

“奧。你想吃什麽,我去看看有沒有的買。”玲瓏奴性犯了。

“你逛了一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看完這幾頁也睡了。”楚嵐朝淡淡一笑。

玲瓏看著楚嵐朝,眼前的人又恢覆了那溫潤公子的模樣,舉手投足間滿是溫柔,讓人心曠神怡。此刻若是有只貓咪在他身上拱啊拱的……哎呀哎呀,不敢想了!畫面實在太誘/人了。

想到這,玲瓏什麽也不管了,只對楚嵐朝說道:“別睡,等我。”然後就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楚嵐朝有些發懵,這是怎麽了?

不一會,玲瓏就提著一盒吃食回來了。打開盒子,裏面裝著一碗面,一葷一素兩個炒菜,紅綠相間,還有些香氣。

玲瓏狗腿的把盤碗一樣樣拿出來擺好:“來嘗嘗我的手藝!不是吹牛啊,我做菜也是有兩下子的,不過大晚上的廚房東西都不全,隨便做了點你別嫌棄。千萬別以為這是我的實際水平啊,這只是臨場發揮,要是能準備好些,包你吃的滿意…”

楚嵐朝看著玲瓏喋喋不休的小嘴,很想伸手捂住,但只想了想,便打住了念頭,一撩衣擺,坐了下來。

“這面是白天剩下的,但軟硬還行,廚房還煨著一鍋雞湯,我就順手拿來煮了。”

“這叫孜然肉片,孜然是西域那邊傳來的,可惜這的廚子不會用,放在角落都要壞了。”

“這叫炒土豆絲,這絲是我自己切的,細吧?這可能體現一個人的刀工呢。”

“要不要喝點什麽,我去樓下幫你拿。”

……

整頓飯,就在玲瓏的喋喋不休下結束了。

次日一早,玲瓏剛踏出房門,就看到楚嵐朝拎著個食盒對著玲瓏的房門發呆。玲瓏一驚,這是鬧哪樣啊?隨即上下左右東西南北看了個遍,卻也沒看出什麽不同。

“昨晚謝謝你的晚餐,今天我給你做早餐。”楚嵐朝越過玲瓏,走進了房裏。

玲瓏呆呆的隨著楚嵐朝坐在桌前。楚嵐朝打開食盒,玲瓏看到裏面有兩碗粥,一碟鹹菜,還有六個點心。

“這是燕窩粥,不過燕窩是我在對面的醫館買的,可能有些藥味,你湊合著吃。”

“這是客棧的腌黃瓜,現做鹹菜來不及,這個你將就一下。”

“這個是八寶脆皮糕,是我最喜歡的小點心,我雖不常做,但肯定比店裏的肉包子強。”

喋喋不休的換成了楚嵐朝。

玲瓏一遍吸溜著粥,一邊開小差:美男下廚給我做飯吃,感覺很美妙啊!以後每天都能這麽幸福,人生可就圓/滿了!

“吃過飯後,我們早點上路吧,天越來越長了,我們可以多趕趕路。”

“好啊!”玲瓏一抹嘴巴,“出發!”

從上華城出發到現在,已是四月末,一路走來,城池越來越少,景色卻越來越迷人。玲瓏趕著毛驢,楚嵐朝靠在車裏讀書,日子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天漸漸暖了,可晝夜溫差卻很大,這幾日二人一直沒遇到城鎮或人家,只好在外夜宿了幾次。玲瓏體質特殊,又有神功護體,倒不妨事。可楚嵐朝本就體弱,這溫差變化之下竟發起熱來。兩頰燒的似兩朵桃花,嘴唇微微有些起皮。這副病態被玲瓏瞧見後,楞是將玲瓏的心防一下一下敲的粉碎,激起了無盡的保護欲。用棉被棉襖換洗衣物將楚嵐朝層層包裹,還把自己的零食袋子推給了他,還隔一會就問一遍渴不渴餓不餓。楚嵐朝見她忙前忙後倒也有趣,便配合著她做一個不能自理的病人。

現在,二人順著官道走著,約莫再有半日便能到郭家鎮了,郭家鎮就在白霧山腳,此次旅程終於接近終點了。

玲瓏的零食袋子早就空了,不過在楚嵐朝的指引下,玲瓏把一些植物的根莖,花蜜等等嘗了個遍,倒也有趣。楚嵐朝不愧為大家子弟,無論是神話傳說還是奇聞逸事,抑或是五行八卦,江湖秘籍,他都能娓娓道來,讓玲瓏好生佩服!

“楚兄,到了郭家鎮,我們多歇幾日吧,等你身體全好了,我們再走不遲。”

“怎麽不叫我老楚了?”

“你喜歡我叫你老楚?”玲瓏不解。

“隨你怎樣叫,都好。”楚嵐朝雙目灼灼。

若是時間能一直定格在此處,那兩人的眼中一定會擦出愛的火花。可惜天不遂人願,一群黑衣勁裝的殺/手從天而降,生生擾亂了現場的氛圍。

“你們哪來的?光天化日之下怎敢行此禽/獸之事?”玲瓏正氣凜然道。

“殺人還分白天黑夜?你話太多了。”楚嵐朝從包袱堆裏抽出玄鐵大刀扔給玲瓏:“看你的了。”

被楚嵐朝如此信任,玲瓏心中頓時升起了萬丈豪情,誓要將“玉面瓷娃娃”楚嵐朝保護好。只見她站在板車中央,玄鐵大刀虎虎生風,眾黑衣刺客竟不能近身分毫,場面一時間膠著下來。

“不用管我,你跳下去殺個幹凈痛/快吧。”小身板揮著那麽大的刀,楚嵐朝怕她後勁不足,忙出聲提議。

“這些賊人若是傷了你怎麽辦,我不能逞個人英雄!”玲瓏眉頭緊皺,絲毫破綻不露。

忽然,那刺客中有人甩出一記鋼針,直刺驢臀,小毛驢仰天長嘯,隨後拉著板車破風而去。

這一切太突然,玲瓏只覺得一陣風馳電掣,人就被拋下了板車。楚嵐朝倒是好好的坐在車上,可也左搖右晃,隨時會掉下來。玲瓏暗叫不好,忙提氣運功追上去,可黑衣人人數眾多,一半留下來攔住玲瓏,另一半飛身出去追楚嵐朝了。一時間,倒真拆開了二人。

玲瓏心急,再也顧不得殺/生不殺/生,揮著大刀殺出了一條血/路。可未等她追上板車,就眼睜睜看著板車飛下懸崖……

“我/擦!”玲瓏紅了眼,將攔在身前的人都砍成了碎/塊,剩下的人見目的已達到,便飛身離開了。

玲瓏跑到懸崖邊向下看,崖壁上的一些樹木藤蔓被板車壓斷了些,而崖底是一片樹林,異常茂密,什麽也看不到。玲瓏想起楚嵐朝,那個一身白衣飄飄若仙的富家子,那個眸中精光流轉面上卻不驕不躁的傲公子,那個故意在自己面前唱反調且每每得逞的臭小子……玲瓏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砰”的一聲炸了……

“楚—嵐—朝!”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天地,林中群鳥皆驚嚇飛起。

“玲瓏,我沒事。”

玲瓏轉過頭,看到楚嵐朝一身白衣屹立在屍/體間,那份淡然,那份灑脫……看得玲瓏火大!

“王八蛋你怎麽沒死呢!驢子都掉下去了,車都摔碎了你怎麽沒死呢!”玲瓏心裏的弦松了,卻莫名的想哭。

楚嵐朝悠悠的走過來,攔住玲瓏的肩頭:“人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這種禍害怎麽那麽容易死呢?”

玲瓏抓住楚嵐朝的手臂,想狠狠地咬一口,可剛要用力卻忽然有些舍不得。於是楚嵐朝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點淺淺的紅印,以及口水。

“看不出,你牙齒還挺整齊的,這牙印很對稱啊。”說罷,楚嵐朝拿過附近死/人的衣服擦了擦牙印上的口水。

“楚嵐朝,你混蛋!你居然嫌棄我的口水!死/人的衣服不臟嗎?難道你覺得他比我幹凈?我砍/死你個王八蛋!”

一個跑,一個追,兩個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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