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天動地的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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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這邊離開楚嵐朝的屋子,看見走廊盡頭有一間房子亮著燈,忙跑了過去。到了門口,想起剛才的一幕,玲瓏覺得自己很失禮,於是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沒錯了,是裴老板的聲音!

雖然確定了目標,玲瓏卻再也沒了之前的霸氣,她拖著刀進來後,轉身關好了門,思索片刻,然後對裴老板說:“裴老板,您的商隊何時啟程?”

看見玲瓏突然這麽服帖,裴老板很是詫異,卻沒有深究:“今天歇一晚,明天一早啟程。”

“哦。您會沿著大路走吧?我先行一步,在兔兒嶺出口等您。”玲瓏轉身就要告辭。

“小丫頭,這是怎麽了?”裴老板忍不住,出口詢問。

“哦,沒什麽。我……咦?你的臉?”玲瓏這才擡頭,便看見裴老板臉上亮晶晶的,之前的抓痕都不見了,那剩下的一撇小胡子,也迷失在風中,不見了。

“上了點藥膏,已經好了。胡子嗎,先剃了。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幸虧你沒把我撓破皮,只是消腫而已。”裴老板一臉的雲淡風輕。

玲瓏一陣眩暈,卻也沒有計較,想到那白衣公子,連忙對裴老板說:“我先行一步啦!”

“慢著!”

裴老板走過來,接過玲瓏手中的大刀:“跟我的能耐呢?什麽事把你嚇成這熊樣?”

玲瓏一聽,剛掉下去的怒氣值又蹭蹭上漲:“我這才不是怕!只不過覺得無聊想先去逛逛!”想了想,又對裴老板說,“這驛站看起來很是簡陋,說不準白天那些賊人就會趁虛而入,今晚我在這守著你,你就不用謝我了。”

說完,就在外間的榻上一坐,然後脫了鞋子躺了下來。

裴老板看著玲瓏的別扭樣,卻也沒說什麽,轉身去裏間休息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玲瓏睜開眼就看見一套新棉襖擺在她的面前。只不過……這非年非節的,弄一身大紅棉襖是怎麽個情況?玲瓏打開來看了一下,大紅棉襖上竟然還是富貴牡丹的圖樣?沒等玲瓏發完呆,一個面相慈愛的老婆婆就走了進來。

“丫頭醒了?快把新衣服穿上!”

“啊?”

“傻丫頭!”那婆婆拄著拐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哪有和爹爹這般嘔氣的!父女倆沒有隔夜仇,爹爹沒給你買新衣服,你也不該抓破爹爹的臉啊。這要是我孫女,我肯定一巴掌打過去了。”老婆婆一邊唬弄著玲瓏,一邊麻利的把大紅棉襖套在了玲瓏身上。

“爹爹?”玲瓏有些震驚。

“唉,要我說啊,一會給你爹爹賠個不是,這天寒地凍的你爹爹跑一回商也不容易,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啊!”那婆婆在玲瓏頭上折騰了一番,然後顫顫巍巍的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感慨著:“現在的娃呀,嘖嘖……”

玲瓏“騰”的一下沖到鏡子面前——“啊!”

鏡子裏的人一身大紅的棉襖,頭上紮了兩個小圓髻,還用一圈小珍珠串成的鏈子圍了起來,跟那年畫裏的善財童女似的!玲瓏心裏氣得要命,伸手就向頭上的小包子抓去。沒等她抓到,另一只更快的手已經攔住了她。

“別動。挺好看的。”

為什麽別動?哪裏好看?

玲瓏下意識的就要去拎刀,一回身才看見,裴老板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爹?是你安排的?”玲瓏咬牙質問。

“這麽快就改口了,好說好說。”裴老板一臉的“孺子可教”。

“我是問你,假冒我爹是你安排的?”剛才氣極了,說話給人家鉆了空子,玲瓏心下懊惱。

“嗯。男女共處始終多有不便,而且這一路上並不是所有劫匪都像昨天那般好說話。所以我決定,今天就將你以女兒的身份帶在身旁,想來能避免不少麻煩。”裴老板一臉的憂思。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了。”玲瓏頭痛欲裂。“我的刀呢?”玲瓏忽然想起,自己起來以後好像就沒見到那把刀。

“姑娘家家的,整天舞刀弄棒成何體統?我幫你收起來了。”裴老板一臉嚴肅。

“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點?”玲瓏的拳頭已經攥了起來。

“呃……出了北齊,自會還你,我一把年紀了,做回好事可不能把命搭進去。”看著玲瓏的拳頭,裴老板不禁臉上火辣辣的。

“可是,我這麽大個人,你給我梳兩個小包子是怎麽回事?”玲瓏到底心有不甘。

“這可不怨我,我告訴那婆子自己看著辦。不過你年紀小小的,人家給你梳個丸子頭也是照你的身形來的。要想讓人家把你當大人看,就要多吃飯,多運動。”

十二三?我兩輩子加起來都快比你大了!想到這,玲瓏不禁淚流滿面,一定要早日找到月下皎啊!

在玲瓏的堅持下,裴老板的抵抗無效下,玲瓏拆開了頭上的小包子,綁了個馬尾辮。而且有了“裴老板女兒”的光環,玲瓏理所應當的坐在了車裏。

玲瓏挑了一縷頭發玩著,時不時將目光投向裴老板。裴老板斜臥在車裏,一手撐頭,一手拿著一本書看得入了迷,不時拿起茶杯啜幾口,連玲瓏向他擠眉弄眼的做鬼臉都沒看到。

“裴老板?”

“嗯?”

“你為什麽姓裴呢?”

“家父姓裴,我自然姓裴。”

“你為何從商呢?”

“家父從商,我自然從商。”

“不覺得姓裴從商不好嗎?”

“哢吧”一聲響,車子一震,像是車輪子軋過了一塊石頭。

玲瓏看向裴老板,只見他微瞇了眼,唇角一顫一顫的,攥書的手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玲瓏以為他要發作,正嚴陣以待,卻見裴老板放下了手中的書,對她招手道:“過來。”

玲瓏一驚,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可想了想,終歸是挪了過去。

“這麽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裴老板見玲瓏坐了過來,替她斟了一杯茶。

“我叫玲瓏。”

“姓什麽?”

“沒姓。”

“梅玲瓏?”

“是沒有姓啦!”玲瓏怒了!

“哦。家裏可還有什麽人?”裴老板替自己滿了茶,喝了起來。

“有個師父,不過已經去世了。”想起師父,玲瓏心裏總覺得不大真實,那樣一個人,真的離開了?

“你要去哪裏?”裴老板把糕點碟子向玲瓏推了推。玲瓏也不客氣,拿起一塊就塞進嘴裏。

“不知道,走哪算哪吧。裴老板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有好去處向我推薦?”月下皎是什麽,在哪裏,自己完全沒有頭緒,去哪都可以。既如此,不如就讓別人決定自己尋找的方向吧!玲瓏開心的做了決定。

“若說天下之最,多在京都。要見世面,天子腳下自然是最合適的。”裴老板舉杯聞了聞茶香,眼角卻飄向了玲瓏。

“京都啊……”雖對環境不甚了解,但玲瓏也知道,天子腳下自與別處不同,尤其是相較而言,中原是最強大的,所以玲瓏很快就點頭同意了!說不準去了京都就能遇見些個貴人什麽的,幫自己找月下皎呢?

裴老板呢?嘴角微翹,將手裏的茶一飲而盡。

陽春三月,墻角城隅雖仍有些頑強的積雪不甘融化,但天氣卻是一天天的轉暖了。玲瓏褪去了大棉襖,換上了輕便的小夾襖,興致勃勃的隨著車夫坐在外面。這一路上游遍了北齊的冰雪風光,讓玲瓏好生滿足。裴老板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玲瓏打聽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就要入京了,不知道天子腳下是怎樣一番景象,玲瓏心裏充滿了期待。

距離京都越來越近,路上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最後,臨近城門,馬車竟然無法前行了。玲瓏擡頭遠眺,只見城門上懸著“東門”兩個大字,門裏好些個車馬轎子蜂擁而上,恨不能立刻從城門裏擠出來,結果互相阻擋著,弄得偌大個城門出不去、進不來的。難道是逃荒?京城富庶之地,應該不會有荒。難道是政變逃難?

不等玲瓏分析個所以然來,就聽到旁邊的行人道出了真相。

“作孽喲!作孽喲!”一位老者捶胸頓足,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這位老伯,這是怎麽了?”一位書生模樣的人扶著老人家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拿出絹帕替老人擦著臉。

“唉,知道為什麽城門今日這般擁堵嗎?”

眾人皆搖頭。老者嘆息一聲,娓娓道來:“那是因為,二殿下回來了。”

“嗬!”眾人倒吸一口氣,整齊度讓玲瓏大開眼界!

“二殿下出去半年了,今天正好是回來的日子,這不,城裏的姑娘得了信,都想出城迎接,但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卡在門口了,唉!”老者悲憤地搖了搖頭,眾人隨之一番感嘆。

“每次都這麽大動靜!”

“二殿下果真不同凡響!”

忽然,一個小夥子問老者:“姑娘為了表露心跡擋了路而已,為什麽說是造孽呢?”

“年輕人,你以為擋路就完了嗎?”以老者為首,一圈看起來是京都人的群眾用一種“你還太年輕”的目光盯著小夥子,小夥子頓時有些局促,紅著臉道:“那……那還有呢?”

“唉,慢慢看著吧!”圍觀的人都搖著頭散去了,只剩下那個小夥子木頭般站在原處。

玲瓏心下滿是好奇,讓全城的姑娘為之瘋狂,那一定不是凡物!除了擋路以外,還會有什麽後果呢?

車夫見前邊一時半會無法進城,於是對著車廂道:“老板,我們怎麽走?”

“我們改走南門吧。”裴老板聽起來有些昏昏欲睡。

玲瓏忙對著車夫一擺手,然後對著身後的車廂說:“裴老板,感謝一路以來的照料,在下這就告辭啦!”

“嗯。”裴老板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

“那刀?”玲瓏心想,可不能丟了這個寶貝!

“過來。”車門開了,裴老板看著眼前擁擠不堪的景象,饒有趣味的問玲瓏:“京都場面可還壯觀?”

“果然大開眼界!”玲瓏點頭道。

“可惜這些人看似情深似海,實則只為滿足一己私欲,敗壞二皇子名聲。而且即便如此,也未必會引起二皇子青睞。”頓了頓,裴老板又道:“你認為,這可是真愛?”

“當然不是,雖然勇敢一些不是壞事,但眼下這情況,根本就是腦殘!”玲瓏望著人群,一陣唏噓。

“腦殘,這說法很有趣。這些人,必然見不到二皇子的。若是你,該如何接近心儀之人?”裴老板邪邪一笑,看得玲瓏心裏一驚。

“我……我還沒……想過。”結結巴巴的說完,玲瓏有種不好的預感。

“現在想想呢?”裴老板耐心的等著,一只手輕輕撫著玲瓏的大刀,大有“你不說我不給”的架勢。

玲瓏想了想,道:“先制造機會混熟,日日相伴,然後打聽此人愛惡,投其所好,必要時可以使個苦肉計、耍個小脾氣什麽的。如果……也可以……嘿嘿嘿……”玲瓏想到了什麽,猥瑣地笑了起來。

“鬼主意不少,拿去吧!”扔出帶鞘的大刀,裴老板輕哼一聲,迅速關好了門。玲瓏得了刀,也不跟他計較,扛在肩上就哼著小曲離開了。

車隊轉向,奔著南城門繞了過去,守城士兵一攔,車夫遞上一塊牌子,一個“楚”字,隱約可見。

玲瓏扛著刀站在東門外,正想著要怎樣穿過人群入城去。忽然,城門內傳來一浪高過一浪的女人瘋狂叫聲:“二殿下回來了!快讓開!來人,開路!”

緊接著,就看許多站在馬車旁的丫鬟小廝們變戲法般拿出了好些斧頭鋸子鑿子之類的工具,然後對著卡住自家馬車的肇事車輛動起了手。可是這些馬車本就是互相牽絆,牽一發而動全身,眾人幾個手起刀落,便“哢嚓哢嚓”地碎了一地木頭,然後四分五裂,將車內的各家小姐摔了出來。

雖然出場狼狽了些,但各家小姐們妝容倒還齊整,紛紛向城門外湧去。這一下,現場可就沒法看嘍。眾閨閣小姐雖然羸弱,此時卻紛紛打了雞血般勇猛的向外沖,幾個來回,便有些體力不濟的被推出了中心,站在街邊啼哭起來。而搶上前排位置的也沒好到哪去,幾乎都被後邊人或有心、或故意的拆了發髻,拔了釵環。這些人一邊向外沖,一邊喊自家的丫鬟過來補妝。

玲瓏目瞪口呆的看著城門內五顏六色的少女們火拼,然後衣衫不整的沖出城門向外面的官道跑去。然後看到這些小姐們離開了,附近的居民們又拿著掃帚簸箕柳條筐之類的一擁而上,手快的搶地上的金銀首飾,手慢的搶地上的馬車木屑回去當柴燒……

玲瓏覺得有些震撼,自覺少女大軍雖已撤了,城鎮居民這攔路大軍自己卻也跨不過去,只好轉換陣地,來到了北城門。北城門門口來往諸多行人,卻沒像東門那般擁堵。守城士兵見到一把大刀,森森然釋放著殺氣,按了劍想上前盤查,但一看提刀者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便又退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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