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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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什麽都好。你先把眼淚擦一擦,咱們再慢慢說。”周城的聲音明顯有些慌亂。

“我…我才沒哭。”說著,宋至雨抽了一張紙巾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心裏早就罵了一遍又一遍自己這個玻璃心。

宋至雨:“是不是我說什麽你會說好?”

周城:“當然。”

宋至雨做了一個決定,倒也不是臨時起意,說:“唉,那你以後就當沒我這個人吧。咱們…散了得了。”

“不行。”周城想也沒想就一口否決了。

“嗯…嗯?你他媽賴皮!”這轉折太過於自然,宋至雨差點沒反應過來,還是耐著性子妄圖疏導周城,“早戀是沒有好下場的,咱們又不可能真的過一輩子,你說對不對?”

“我不管,我現在只想跟你過一輩子。以前沒見著你的時候我還可以說服我自己,只是孩童心性一時念起,不算數。一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也絕對不小,如果能頻頻偶遇,那就一定不僅僅是緣分那麽簡單。除非你真的討厭我、厭倦我了,不然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這句話說得很是動情。

宋至雨:“我早就看你小子不耐煩了。”

周城:“我不信,你剛剛還說喜歡我。”

宋至雨:“……”

周城的話乍一聽很唬人,但實則經不起推敲。宋至雨感動了一瞬之後,冷靜思考了一下,說:“等等,後面這句話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對面的周城明顯沈默了一會,然後支支吾吾地對宋至雨坦白:“我…抄電視劇上的。”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麽覆雜。我只知道我想和你過一輩子的心是真的!”

周城的臉、周城的聲音就是有能讓人在他面前坦白一切的魔力,本來預料中的淒淒慘慘的分手告別變成了兩個男生像菜場買菜大媽砍菜價一樣,你退我進,此消彼長。

宋至雨:“我要是手術完沒啥大毛病自然會主動聯系你,這期間你別來看我,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狀況……”

周城:“來個五六次成嗎?”

宋至雨:“最多一次,不準帶水果籃,不準疊千紙鶴。”

周城:“好吧,三次。”

宋至雨:“兩次,成交。”

……

由於連綿數星期的咳嗽,肺部感染,手術方式只能采用的是最傳統的正中切口。手術還算成功,只是下手術臺之後血壓一度偏低,甚至失去了自主心跳,差一點就要被塞一個起搏器。

宋至雨似乎很容易在倒黴與還算幸運的邊緣瘋狂試探。

周城來的時候,宋至雨正巧睡著了。為了保持呼吸通暢,他微微側著頭,緊皺著的眉頭和偶爾顫動的睫毛暗示著他此時睡得不是很安穩。周城看到宋至雨頸部穿刺的痕跡,想起來他明明是個連抽血都要害怕地抖三抖的人,鼻頭不由得有點酸澀。

宋文進來的時候,她看到默默坐在床邊的周城,神色有點怪異地沖他點了點頭。本來想開口訓斥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倒是旁邊的小學生精神一直很亢奮,一只用手指著周城,發出驚呼。

“快看,老外!”

害得周城一臉難堪地對他做他噓聲手勢,並答應下次來的時候給他買糖吃,這才作罷。

宋至雨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看到床邊有一塊被掖起來了,他有些艱難地把它掀開,裏面是幾個五顏六色的千紙鶴:

——慕容保保:想念你,也想念你的數學作業,快點回來~

——童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遠離狐朋狗友,打倒宋子魚。

——宋子魚:一句話,清華還是北大,我等你。

郭南星的字太多了,不想念。

“噗——真幼稚!我們年輕人從來不玩這一套。”隔壁的小學生看著宋至雨艱難地辨認千紙鶴上的字跡,忍不住發出了嘲弄的笑聲。

宋至雨尷尬地幹咳了兩聲,默默地將千紙鶴扔到了地上,卻牽動了傷口,臉色一陣變化,最終流下了兩行老年人的淚水。

過了幾天,一個面向冷酷、脖系紅領巾、肩佩三道杠的女生帶了一打練習冊來,並且將它們無情地摔在了小學生的床上。

小學生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地甜美過:“大哥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呀?您看,這作業…”

宋至雨心裏冷笑一聲,開始面無表情地裝死:“哎呦,疼。我暈了。”

小學生腆著臉說:“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宋至雨:“放。”

小學生毫不猶豫地將周城出賣了,他說:“前幾天來了一個變態大哥哥,他趁你睡覺的時候偷親你!”

“滾!”

不過在那之後,周城真的就沒再出現過了,最後一條短信上周城說要給他一個驚喜,自此杳無音訊。

“所以你的驚喜就是和我玩徹底失蹤嗎!這就是你特麽說的一輩子??”宋至雨按捺不住太陽穴突突的跳動。

……

一個月後

“12,”他數道,歇了一會又說,“11,”然後是“10,”和“9”,接著幾乎同時數著“8”和“7”。一個頭發略長的男生面朝窗邊,坐在病床的側面,只留了一個單薄的背影。

老大爺病愈之後,笑呵呵地給了宋至雨和小學生兩根棒棒糖。臨床的小學生總是很聒噪,那個時候宋至雨剛從監護室回來沒多久,又倒黴地引發了氣胸的並發癥,心情一直不算很好,只覺得他成天嘰嘰喳喳很是煩人,大多數時候都選擇冷眼相對。

等他逐漸行動自如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的舉動著實有些傷人,終於下定決心當一回溫柔的大哥哥的時候,那個一直看起來健康聒噪的釘子戶小學生卻一個人走了。

也是,健康的人怎麽會平白無故住在醫院裏呢?

這所醫院的歷史很是久遠,據說是在二戰的時候建立的,所以整個樓體都很陳舊,設施也相對老舊,爬山虎十一年如一日地鋪滿了整個墻面。宋至雨的病床靠在墻邊,呆得日子不算特別久,但也算看見了葉子從青蔥綠色變成了枯黃色以至於脫落。

“在自言自語啥呢?”那個冷幽默的醫生問。

“六,現在已經是五了。”

“五什麽?你又在數什麽呢?”

宋至雨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葉子。爬山虎上的。等到最後一片葉子掉下來,我可能……”

“不用等了,我現在就給你揪下來!”還沒等宋至雨話說完,醫生就已經搶先走到窗邊,一把拽下了那片搖搖欲墜的葉子,留下了光禿禿地藤蔓。

宋至雨無語地看著他:“你……”

“你什麽你,在這裝什麽歐亨利?快收拾收拾東西滾回家,你阿曉得現在醫院床位很緊張的?”宋至雨難得凝聚起的文藝細胞就這麽無情地被打散了。

出院第一天,宋至雨就去理發店剪了個頭。可惜這次的理發師手藝不精,擅自主張地給他推了時下最新款地男式發型,讓他順理成章地縮在家裏不敢見人。

術後宋至雨恢覆地只能說是馬馬虎虎,但總體情況比起從前肯定是好了很多。不管怎樣,曾今那些數著手指過的日子終究還是過去了。

只是洗澡、換衣的時候宋至雨偶爾瞥見胸口上二十多厘米長的傷疤,才會想起來手術前把藥當飯吃,在術後恢覆室裏忍著胸骨被鋸開的痛楚通過喉嚨裏插的管子拼命往外咳痰的場景,以及術後恢覆不佳時常低燒的昏沈之餘,耳邊還充斥著臨床男孩大談他的孤獨論和貼心護士不厭其煩地鼓勵聲音。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睡著的樣子超像偶像劇裏的男主角哎!”

“哦,是嗎?不會是得絕癥的那種吧。”

如果不是真的被人剖開過,見過裏面的紅的白的五臟六腑,宋至雨還是很願意相信人類身體裏裝得只是靈魂而已。

……

搬家前,宋至雨又回了一次七中。當時還在上課,不管是校內還是校外都是寂靜一片,宋至雨只是在校外的櫥窗站了一會兒,並沒有進去。

櫥窗一向換得勤快,但是換來換去也就是那幾個人。而且自從上回征集座右銘之後,這個傳統就一直保持了下來。粗略地看下去,都是一群沒個正型的。

——趙隨便:隨便。

——王都行:我都行。

——郭南星:激勵我砥礪前行的話語有很多,如果我只說一個是對其他名言的不負責,所以現在的我只想知道宣傳欄的字數上限是多…

最虐的還是童文,宋至雨他離開之後,又等來了宋子魚,永無出頭之日。別人都是正面照,而他可能積怨太深,頭微微向側面傾斜,望向第一的位置。童文照片底下的座右銘也省去了前面的名言,索性直接露骨的寫了:“我要當第一!”,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身為第一的宋子魚寫得卻是:低調,低調。

整體看下來,老老實實地寫著“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的李樞簡直是個無聊的凡人。

“大白天你不上課,在學校外面瞎晃什麽?等等…我好像記得你,你是那個…”

作者有話要說:

註:引用了兩句《最後一片葉子》原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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