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的命令不可違逆，所以即使心中再不願意，靈珩和靈昊兩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況且就算他們兩留在元明宗內，鳶兒也不可能逃開被逐出宗門的命運。這點他們都清楚，而衡曇之所以還要多此一舉，也只不過是想讓他們倆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鬧的太難堪，讓大家都下不了臺。

“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宗門口見？”古雲卿知道靈珩肯定有很多事要叮囑鳶兒，於是在離開了衡曇的院落之後，主動這般說道。

此時心情說不清是沈重，還是釋然的靈珩點點頭，禦劍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個時辰之後，古雲卿如約到達元明宗宗門，不過那時候除了他約了的靈珩之外，古雲卿還看到了，紅著眼圈，拉著靈珩的袖口不願意放開的鳶兒，以及應該是在等自己的愛麗絲。

“你怎麽也來了？”古雲卿雖然知道愛麗絲之前肯定也在靈珩的院子裏，但沒想到她竟然這個時候會跟過來，有些詫異的問道。

“靈珩師兄說你們這一去，至少半年。”愛麗絲迎著古雲卿走去，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自己的來意，“所以我來送送你。”

愛麗絲是來送行的，這個念頭一出現，古雲卿微微的感受到了一陣悸動。開口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謂合籍雙修，重點依然是這個修字，細數所有古雲卿經歷過的玄幻世界，即使是那些是以陰陽調和之法，作為修煉之法的修真者道侶之間，也鮮少有凡塵的夫妻之情，畢竟修真修真，修的就是一個無欲無求。

像靈珩和鳶兒這樣的從來都是少數——畢竟因為情之一字，隕落的修真者絕不在少數，比如古雲卿的娘，比如妙玉。

所以當愛麗絲說要和古雲卿結為道侶的時候，古雲卿一直以為她也只是尋一個和自己一起追尋大道的普通道侶而已。雖然最後古雲卿知道愛麗絲已經成仙，但他依然沒有改變過這個想法，畢竟成仙並不是大道的終點。

而且愛麗絲在古雲卿答應和她結為道侶之後，對古雲卿的態度和之前可以說是別無二致，除了逢年過節找他一起去靈珩的院子裏聚聚之外，愛麗絲很少會主動去找古雲卿。這也是古雲卿當初會願意答應愛麗絲結為道侶的主要原因——兩人之間沒有所謂的夫妻之情，他就不用擔心自己死後，愛麗絲如何渡過剩下的漫長而又孤寂的人生這個問題。

但今天，愛麗絲這番和之前大相徑庭的表現，讓古雲卿感受到了一絲名為溫暖的悸動。

而因為有進入這個書中世界之前，系統給予的警告，一直不敢擅自妄動的愛麗絲，在看到古雲卿眼神中，連他自己都沒有感受到的動搖的時候。

愛麗絲主動上前的一步，握住的古雲卿的手，笑著說道：“路上小心。”不用說太多，僅僅只是這四個字，就足夠表達愛麗絲所有的意思：我並不只想和做一般的道侶，所以我如同凡塵的妻子，會在你遠行的時候送你出家門，會叮囑你註意安全，會牽掛著你的行蹤，會一直等到你回來。

動搖和感動都只是一瞬，頭頂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古雲卿，很快就將那些感情都埋了起來，有些冷硬的從愛麗絲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直接跳上飛劍離開了元明宗。

面對古雲卿這意料之中的反應，愛麗絲並沒有太多的感觸。畢竟在武俠世界徹底和古雲卿攤牌之前，他一直就是這麽一個模棱兩可的態度——既貪戀和愛麗絲在一起的溫暖，又不願讓愛麗絲陪著承擔命運的痛苦。

不過大約是那時候死亡並不如現在這般迫在眉睫，而又知道愛麗絲也是系統宿主。所以古雲卿在感情的表達上並不是現在這般的內斂，反而是如同那些見慣了風月的浪蕩子一樣，雖然總是將‘娘子’與‘愛’之類的話掛在嘴邊，但從不賦予真心，隨時都能抽身離開。

“鳶兒，回去了。”從自己思緒中回神的愛麗絲，看向還黏在一起的兩人說道。

雖然一直被靈珩寵著，但十分分得清主次的鳶兒，聽到愛麗絲的話後，抱著靈珩，又在他的胸口蹭了兩下，然後主動走到了愛麗絲身邊，目送著靈珩和古雲卿離開。

“愛兒，你不難過麽？”雖然剛才一直在和靈珩說悄悄話，但愛麗絲這邊的情況，鳶兒還是看到一些了的。

“這有什麽好難過的。”愛麗絲不甚在意的說道，“修真者本來就是這樣的。”

“可是，師兄就不這樣。”鳶兒反問道，“你可以找一個和師兄這樣的人做道侶啊，為什麽一定是靈昊師兄？”雖然古雲卿平日裏，對著所有人都是笑臉相迎，但鳶兒知道，古雲卿骨子裏冷的很，完全就是一副生人勿進的狀態。

“因為我喜歡他啊，難道有一天靈珩師兄不喜歡你了，對你也和靈昊師兄一樣了，你就不要他去找別的人師兄了？”愛麗絲笑著問道。

“師兄才不會不喜歡我！”鳶兒首先義正言辭的反駁了愛麗絲的假設，然後又說道，“而且這不一樣……”

“這沒什麽不一樣的。”愛麗絲打斷了鳶兒的話，“不過都是付出去的感情收不回來了而已。至於這感情你是因為什麽付出去的，有什麽區別嗎？”

鳶兒被愛麗絲這個問題問的啞口無言，只能跟著愛麗絲跳上自己的飛劍，跌跌撞撞的飛回了禦虛峰——因為平日裏總是被靈珩帶著走，鳶兒的禦劍術一直都掌握的不太好。

因為臨走之前，靈珩和鳶兒說過關於衡曇對她的一些看法，所以當衡曇以行為不端的名義，將鳶兒逐出元明宗的時候，她並沒有覺得多驚訝，也沒覺得多傷心，只是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跟著前來監督的靈域，前往元明宗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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