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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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案件因為事關當事人的隱私,所以不公開審理,家人也不能陪同,只能焦急的等在外面。

孫晉陽他們到的時候,就看到法院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有幾個人站在車旁,面色沈重,不時的走動著。

賀絢也是一早就等在外面了,見他們一到便跑了過來,挽住孔向東的胳膊,輕輕搖頭,小聲說:“有一個多小時了。”

孫晉陽靠在墻邊,雙唇含著煙嘴,也沒點著,半瞇著眼打量對面的一群人,他們中間只有一個女人,仔細瞧了瞧,恍然想起見過那個女人,就在唐苑家院子外面――是唐苑她媽媽。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胸膛不斷起伏,不安席卷而來,他取下嘴邊的煙,轉眼看孔向東,瞪著眼問:“唐苑怎麽了?”

孔向東本來在和賀絢小聲說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喊的一楞,擡眼看他,吞吞吐吐的說:“今天就是她的事情開庭,她……”咽了口唾沫,才說:“她被欺負了。”

孫晉陽手裏的煙卷攥的粉碎,煙絲飄灑了一地,沖過來揪住他的領子,眼睛血紅,嗓音又啞又沈,還帶著輕微的顫抖,“你說什麽?”

“唐苑被他美術老師欺負了,有一個多月了吧。”

孫晉陽諷刺的笑了一聲,笑著笑著就流了淚,“你他媽算什麽兄弟,你不知道她對多麽重要是嗎?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也不告訴我,我他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賀絢拽著孫晉陽的胳膊,想要拉開他,“你別怪東子,是我不讓他說的,有什麽你沖我來。”

孫晉陽正在氣頭上,手上的勁兒也沒和分寸,伸手一推,賀絢直直摔在地上,掌跟蹭在水泥地上磨爛一大塊皮,瞬間血肉模糊。

孔向東看到賀絢摔倒,氣也不打一處來,上手和他推搡,“你他媽有什麽資格怨我們,唐苑和你在一起待了那麽久,你知道什麽?”

這句話正好戳到了孫晉陽的痛點,手立刻就松開了,整個人失了勁兒,跌靠在一旁的墻上痛苦的閉上了眼。

唐苑在律師的陪同下出來,身子更加瘦削,連原來一直討厭的雙下巴都沒有了,五官明顯立體了很多,她低著頭,紅著眼。

李天越和律師跟在她們後面,突然出聲喊住了唐苑,快走了兩步,到了她們旁邊。

唐苑眼神怯怯的往律師身後躲了躲,身子不斷瑟縮,眼睛止不住的流淚。

李天越冷笑,“你憑什麽告我,你知不知道這給我帶來多少的困擾,我還有畫展要開,現在全泡湯了。”

唐苑的律師先開了口,“李先生,法律是公平的,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壞人?我沒有逼她,都是她自願的。”

聽到這句話,唐苑瞪大了眼,淚水如泉湧,呼嘯而出,攥緊了拳頭,大吼道:“我不是自願的,我沒有,是你,就是你,就是你騙我的。”

唐苑的情緒激動起來,整個人像爆發的小獅子,憤怒的嘶喊。

孫晉陽聽到她的聲音,轉身看到她,立刻跑過去,把唐苑抱在懷裏,一把推開李天越,低頭對唐苑說:“沒事吧?”感受到她痙攣著的身子,淚水又掉了下來。

唐苑回抱住他,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淚,苦澀的一笑,“我不喜歡你哭,你笑比較好看。”

孫晉陽看她明明這樣難過,卻還是要笑著和自己說話,心就一陣陣鈍痛,轉頭擦掉眼淚,扯扯嘴角,“這樣嗎?”

唐苑還沒回答,李天越諷刺的說:“看吧,你就是這麽隨便的女人,我根本什麽都沒做,你還沒完沒了了?”

孫晉陽把唐苑往身後推了推,轉身一拳砸向他的下頜,還要上前,被唐苑抱住了腰,哭喊著:“不要。”

李天越被律師扶起來,失去了往日一慣的溫文爾雅的偽裝,指著孫晉陽破口大罵,“我要告你,要你坐監獄,小王八蛋。”

孫晉陽暴躁兇戾,想扯開唐苑的胳膊,可她雙手的抱的緊緊的,“不要,我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孫晉陽這才靜了下來,轉身回報她,輕吻她的頭頂,把人緊緊的箍在在身前。

不知何時,唐家人全都圍在在旁邊,唐苑大伯的臉色鐵青,冷硬的對著李天越說:“你不要肖想逃脫法律的制裁,只要我在這位置上一天你就別想好過。”

許芩哭的泣不成聲,靠在丈夫的肩頭,身子好似弱不禁風。

唐苑父親沒有說話,冷冷看了看李天越,又看向孫晉陽,臉色更加冷了幾分。

等李天越和律師離開了,唐庭走過去,“苑苑,咱們回去吧,爺爺在家裏等著你。”

唐苑從孫晉陽胸前離開一些,手仍然環著他的胳膊,小聲說:“哥,我能不回家嗎?”擡眼看了看孫晉陽,“我想跟他走。”

父親說話了,“不行,跟我們一起回家,”,目光也轉向孫晉陽,“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去。”

說完就扶著許芩走在了前面,大伯也說:“苑苑,咱們回去再說。”

唐苑看向孫晉陽,他點頭,“沒事兒,我跟你一起回去。”又轉頭和孔向東說:“你和賀絢先走,剛才對不起,醫藥費我來出。”

孔向東冷哼一聲,沒吱聲,賀絢在腰間掐了一把,笑瞇瞇的說:“沒事兒,我知道你也是著急,你先陪苑苑回家,有事兒給我們打電話,我和東子隨叫隨到。”

“打住,你說你,別帶著我。”

他們走後,賀絢臉色不太好,吼他:“你懂不懂輕重緩急,你沒看他很擔心嗎?就不能好好說話?”

孔向東也氣,“我他媽為了誰,你能別這麽不識好歹不?”

“好,我不識好歹,你別來找我。”

賀絢轉身要走,孔向東立馬服了軟,拉住她的手腕把人環在胸前,低頭就吻住了,任賀絢怎麽踢打,他都不松手,直到感覺到她慢慢的開始回應,才離開,輕笑著:“就是每次來硬的你才能老實是吧?”

賀絢嘴巴一扁,“好疼。”

孔向東這才拿起她手看,其實很心疼卻還是說:“活該,讓你逞能,兩個男人打架你都敢上來拉,該讓你長長記性。”

到了唐苑家,一圈人坐在沙發上,只有孫晉陽站著,接受著他們的審視,唐苑爺爺的問:“多大了?”

“二十,馬上二十一了。”

“和苑苑是同學?”

“我比她大一級,不過現在已經不上了。”

“不上學幹什麽?”

“打工,”說完他又覺得不夠具體,補充到:“在工地打工。”

唐苑父親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說:“你不要和苑苑接觸了,她還在上學,未來要上大學,可能還會去留學,你覺得你們能在一起,不是一個笑話嗎?”

孫晉陽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唐苑,“叔叔,我知道我和苑苑之間有差距,可是除了她不想再和我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會放棄她。”

唐劍父親冷冷的看他,“你知不知道她多大,她還沒有成年,”越說越生氣,擡手扇上孫晉陽的臉,怒目而視,“你就帶她去開房,事情發展到現在都是你害的。”

唐苑掙脫許芩的桎梏,跑過來把孫晉陽護在身後,哭著說:“爸爸,他從來沒對我做什麽,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去休息,你不能怪他。”

“苑苑……”

“爸爸,我不可能再去上學了,我受不了別人看我的眼光,好像看的是一個垃圾,可我真的沒做錯什麽,對嗎?”

唐劍泓一臉的痛苦,“我們可以幫你換學校,或者我們去國外。”

唐苑搖頭,“我不想去國外。”

大伯也站了起來,“老二,她已經大了,談戀愛我們不應該幹涉,”又對唐苑說:“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責任,我幫你換學校,你安心上學吧,至於官司,不想再想,有我們在。”

唐劍泓還是很敬佩這位兄長的,他說出來的話,也只能照做。

孫晉陽又陪了唐苑一會兒,看著她睡著了才走。

臨走前被唐庭叫住,他笑著伸出手,“你好,我叫唐庭,苑苑的堂哥。”

孫晉陽回握了一下,“孫晉陽。”

“我知道你,很早就知道了,苑苑都跟我說過。”

“是嗎?”

“當然,雖然我們家人慣著她寵著她,但其實家庭氛圍還是蠻嚴厲的,她從小就聽話。”

“嗯,她膽子小。”

“是呀,保護的太好了。”

唐庭從口袋掏出煙,抽出一支遞給他,又兩手攏著火幫他點著。

兩個人站在院子外面吞雲吐霧,隔著縹緲的煙霧,唐庭說:“她很喜歡你,希望你能照顧她一下,她現在這個情形你也知道,很脆弱,至於我們家裏,只要是對苑苑好,他們也不會過分阻攔的,就是比較介意你們之前的行為,畢竟現在傳的沸沸揚揚,對女孩子的名聲影響不好。”

孫晉陽看向昏黃的馬路,半瞇著眼,唇邊的煙霧飄開,沒有看他,“你相信嗎?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她還小我不想傷害她。”

唐庭唇角微彎,“我相信。”

孫晉陽走入老舊的樓道,隨著他的腳步聲,聲控燈亮起,就看到自家門口坐著一個人,歪在門邊,好像睡著。

他走進蹲下,推了推他的肩,“你怎麽來了?”

張赫睡的迷迷糊糊,被燈光刺的閉著眼適應了半天,“哦,我來找你呀,反正在哪裏我都行,不如來找你有個照應。”

跟著孫晉陽進了門,從包裏掏出一摞錢,“這是你的工資,還有賠的那一萬都在這裏了。”

“謝謝。”

張赫四周瞅了瞅,“阿姨……”本想說死了,可又覺得不好,還沒等想明白,孫晉陽就說:“走了,我回來那天就走了。”

“你沒事吧?”

孫晉陽鞋都沒脫,歪倒在床上,看著光禿禿的天花板,手掌交疊枕在腦袋下,“能有什麽事兒,有什麽對不起的我只能下輩子還了,這輩子是沒機會了。”

張赫又說了什麽,他沒有聽清,只說:“我瞇一會兒,好幾天沒合眼,你晚上叫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忙了好幾天,紅包補償。

明天晚上十二點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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