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向東是那種跳脫張揚的男生，雖然平日裏沒個正形，但身上總有一股子朝氣蓬勃的少年感，笑的時候嘴巴咧的大大的，兩排牙齒白的像蒜瓣兒一樣。

他又極愛在人前顯擺，學校的籃球場經常能看到他奔來跑去的身影，特別招女孩子喜歡。

但他和賀絢的初見著實不愉快，那天他因為孫晉陽不在本就無聊煩悶，跟班裏其他幾個男生一起去打籃球，被人一直壓的厲害，輸了個徹底，心裏不痛快。

吃飯的時候正好遇上唐苑，自然不能辜負兄弟的囑托，想著上去問問她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幫忙的，一過去就看到唐苑紅著眼睛在哭，隨即就把賀絢當成了罪魁禍首，臭罵一頓。

賀絢也是暴脾氣，和他大鬧了幾次，可能也是犯賤，他慢慢還覺得賀絢這姑娘撒潑的樣子有點兒可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自己都想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上次賀絢的下頜被抓了一道口子，他心裏莫名的不舒服，巴巴的給人買了創可貼，還悄摸摸的放在人家口袋裏，本想著她能知道，可在學校碰上，賀絢還是從來不給他好臉色，像只高昂的公雞，正眼都不瞧他。

那段時間孔向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長的過於磕磣，可自卑了一陣子。

後面吃飯遇上，他都默不作聲的給她買杯喝的，也不管她要不要，放下就走，還經常買零食讓別人拿給她。

很快，孔向東就畢業了，沒夠上本科線，家裏花錢上了個三本，學土木工程，班裏沒一個女生，這時也就愈發想念那個姑娘。

一個周五的傍晚，沒有晚自習，賀絢和同學在校門口分開，剛準備走路回家，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的人。

蒼翠濃密的樹蔭下，少年穿著帶號碼的紅色球衣，長腿跨在自行車上，一只腳支地，笑的天然無公害，擡手撓著後腦勺，傻傻的看她。

那幀畫面，過了很久賀絢都忘不掉。深刻到在異國他鄉求學日子裏，不時還會想起他，她很多次都盼望著能在人群中看到他的影子，可沒有，一次都沒有。

是呀，沒有一個人像他。

賀絢看了他幾眼，片刻，轉身走了，孔向東急忙騎車追上去，也不說話，就默默的跟在旁邊，直到把賀絢弄煩了，回頭瞪他，“跟著我幹嘛？”

他眼珠子亂轉，朝四周望了幾眼，“我跟你了嗎？這麽寬的路興你走，不興我走是吧？”

賀絢氣的攥緊了拳頭，恨恨的剜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孔向東也急了，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扔到一邊，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別走呀。”

賀絢甩了甩，掙不開，急了，“你幹什麽？”

孔向東半瞇著眼，“你不知道？”

賀絢梗著脖子，側開臉不看他，“我不知道，你是誰呀？”

“真不知道？”

“不知道……”道字都沒說全乎就被孔向東吻住了嘴，那人的手像橡皮糖一樣黏在她身上，她哼唧了幾聲，推不開，也乖了下來。

孔向東這才離開，舔舔嘴角，笑的得意，“這下子認識了吧。”

不成想，賀絢擡手就沖他臉上甩了一巴掌，他還沒來的及發火，她又踮著腳吻了上去。

她離開，孔向東怔楞了好一會兒，才擡手摸了摸滾燙的臉頰，喃喃的說：“你這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嗎？”

賀絢撅著嘴，有些得意的問：“棗甜嗎？”

孔向東又伸出舌尖掃了一下嘴角，咧嘴笑了，“還不錯，老子就吃這一套。”

那天的夕陽特別美，是有層次的紅色，像是暈開的水彩畫。

少年推著自行車，身旁是個漂亮的姑娘，他們好似畫中的人，慢慢的走向清澈的藍天，走向絢麗的晚霞。

唐苑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一直望著門口，神色落寞。

孫晉陽剛一推開門，她就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他精瘦的腰，聲音悶悶的：“我希望你沒有買到。”

孫晉陽攬著她坐到沙發上，從褲兜取出錢包，從裏面抽出窄窄的一張紙遞到她面前。

待看到機票時，唐苑起身，爬上床，用被子將自己蒙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本來就說好哪天走，可真到了這天她還是不想接受。

孫晉陽無聲躺在她身後，伸出胳膊想讓她枕著，唐苑自覺的挪上去。

“沒生氣啊？”

唐苑翻身面對著他，將腦袋埋在他胸前，小聲說：“我很容易生氣嗎？”

“沒有啊。”

他們彼此呼吸相聞，靜靜躺了很久。

華燈初上，橘黃的燈光穿透紗簾照進來，隱約看得清他的臉部輪廓。唐苑擡手摸他的臉，短短的胡茬，紮在手心癢癢的，她的手順著往下，用手指輕拂他的脖頸、喉結，還有寬闊的胸膛。

雖然他孫晉陽沒出聲，也紋絲未動，但唐苑知道他醒著，因為他的胸膛在劇烈的起伏，心臟也怦怦跳個不停，亂了節奏。

唐苑的手指纖軟，還帶著涼意，孫晉陽靜靜感受著它移動的弧線，直到它探進短褲時，他才伸手抓住，寬厚幹燥的手掌包住她。

唐苑想抽出來，他卻不讓。

她只好放棄了，仰頭湊上去胡亂的吻著他的臉，含住他柔軟的下唇，用另一只手去摩挲他的皮膚，兩人都禁不住的顫抖。

畢竟是未經人事的少年，如此拙劣又青澀的撩撥，卻足以勾動他的欲|火，忍不住的用力回吻，漸漸掌握了主動權，大掌流連著美好的曲線。

不知何時，兩人已坦陳相對，雙手被他用力按在身側，唐苑疼的悶哼出聲。

本來低頭吻在他胸前的人瞬間醒悟，借著燈光擡頭看她，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翻身想下去，被唐苑拉住了，嗓音輕顫，“你不想要嗎？”

孫晉陽拿起旁邊的被子包住她，“苑苑，你還小，我們不能這樣。”

唐苑流著淚搖頭，“我不在乎。”

“我在乎，以後的日子還長。”

唐苑從他懷裏掙紮出來，背對著他，默默哭泣，沒有機會了，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孫晉陽：“你要是還不想走，那再待一天？”

“算了，機票都買了。”

“可以退。”

“不用了，麻煩。”

孫晉陽親親她的後頸，“那也行，我過年就回去了，明年不走了，就留在晉城。”

天剛剛蒙蒙亮，唐苑便起床洗漱，孫晉陽出去買早飯。她收拾好隨身的東西，還是來時的那個小包，其他什麽都沒帶，趁著孫晉陽出去的間隙獨自走了。

她出小區的時候，刻意躲在旁邊的樹後面，看著孫晉陽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回去，不敢出聲，捂著嘴細細的嗚咽。

坐上出租，她給孫晉陽發了個消息，“我走了。”然後就關了手機，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建築，她靠著窗戶小聲哭。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小姑娘這是怎麽了？我姑娘也是你這麽大，沒什麽過不去的，哭哭就好了。”

唐苑抹了抹眼淚，“叔叔你說如果被壞人欺負了怎麽辦？”

“報警，打官司，總有辦法的。”

孫晉陽提著早飯進門，看到房間沒人，以為她在衛生間，剛推開門，手機就響了，看完就瘋了一般跑下了樓，腳上傳來一陣一陣撕裂般的疼，他絲毫顧不上。

正好遇上張赫過來，攔住他，“幹什麽去，急急忙忙的。”

孫晉陽臉色黑沈，“唐苑走了。”

“哦，回晉城了吧。”

“她自己偷著走了，只給我發了條消息。”

張赫嘖了兩下嘴，“這姑娘是要和你分手呀。”

孫晉陽紅了眼，轉身往回走，進去就收拾東西，裝了好幾大包，取抽屜裏的錢包時，看到那盒小東西，正好被張赫瞅到了，不懷好意的笑了下，“是不是你太著急？”

孫晉陽沒有回答，他忽然知道那天在超市唐苑走開是幹什麽了，還有昨晚她的熱情，她早就想好了。

他將唐苑留下的衣服疊好裝上，出聲：“我今天就搬回工地，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回晉城了。”

“多久？”

“劉工不是說再過一個月項目款下來嘛，拿了錢走。”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幾分鐘。

明天依舊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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