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晉陽猶豫的間歇，女人已然站了起來，伸手拉住他的襯衫領口，彎腰湊近，紅唇邊噙著笑，媚聲，“還楞著幹什麽，走啊，我們換個地方。”

他好似一只木偶，被人提著線，一切不由自主，緩緩起身，任由她挽住手臂，機械的跟著她向外挪動。

紅姐雙腿交疊，坐在吧臺裏面的高腳凳上，腳下是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手指間捏著透明的玻璃杯，裏面是暗紅色的液體，見他們過來，緩緩站起來，擡手把耳邊垂下的烏黑發絲挽到頸後，笑的眉眼生花。

“怎麽過來了？”

那女人也輕笑一聲，“小紅你今天怎麽不識趣兒了，當然是去後面開間房啦。”

紅姐眼瞼微微擡起，好似在笑，其實是瞄了孫晉陽一眼。他面無表情，雖沒什麽笑模樣兒，但既然跟著過來了，那應該是同意了。

夜色在海市還是有一定名氣的，很多高位上之人，家產豐厚之人都愛來此尋個樂子。

以前只有公主接男客，後來李哥又招了一批少爺，專門伺候這些有錢且欲望旺盛，卻又無處排解的女人，她們這些人大多已婚，但夫妻關系並不融洽，自然也愛來這樣的聲色場所，偶爾放縱。

慢慢的也就成了夜色的主要業務，甚至比原本的生意還紅火，因為很多男人寧願招妓也不願意花這大價錢，但女人大多喜歡年輕男人，而且還註意名聲，她們對夜色的保密系統還是很滿意的。

夜色是不主動讓少爺去接女客的，最後走到哪步全看個人。這些少爺剛來都是不願意接客，但觀察一段時間，發現這些女人大多保養的很好，出手也闊綽，一想自己其實也不吃虧，也就慢慢的接受了，愈陷愈深。

紅姐原本是沒想著讓孫晉陽這麽快就到這一步的，但見他沒有反對，自然也不會插手阻攔。

她從吧臺上取了一張門卡遞過去，笑呵呵的說：“玩兒的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她剛才恍惚看到孫晉陽的眉頭皺了一下，原本好看的臉變得陰沈至極，可等她再看過去，他卻還是常見的那副樣子，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喜怒，雙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女人拉著他走到酒吧最裏面，有一排的房間，她找到房號刷卡進去，孫晉陽跟在後面，擡眼掃了一圈，和上次見李哥的房間裝修的大同小異，奢靡情~欲。

他還在站在門口發怔，女人就伸手把他拉進房間，順勢關上房門，柔軟的像蛇般纏在他的身上，手滑進他的襯衫，仰頭要吻他的唇，被他躲開了，依舊輕笑，一粒粒解他的紐扣，還捏了捏他胸前的小豆子。

“你讓我滿意了，別說兩套房，五套都行。”

手沿著他的皮帶往下，按在那凸起之上，還隔著布料揉了兩下，然後抱住他的腰，擡腿在他腿間磨蹭，笑的嬌媚，按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哈著溫熱的氣息，“我們到床上去。”

女人踢掉高跟鞋，光腳拉著他往床邊走，轉身倒向床間，擡腳放在他的腿間，輕輕作亂，聲音媚惑，“傻站著幹什麽，難不成是找不到地方，讓姐姐教你？”

見他不動，便坐起身，伸手去解他的皮帶，剛碰上就被孫晉陽一把推開了，他背對著燈光，整張臉隱在昏暗裏，暗沈到深不見底，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臉部的輪廓，硬朗剛毅。胸口微微的起伏暴露出此刻他的緊張。

怔楞了幾秒，冷聲，“房子不賣了。”

轉身，邁開長腿，快步出了房間，用力摔上了門。

到更衣室換好衣服，剛想出門就被人攔住了，是酒吧的保安，又高又壯，上臂紋著一條猙獰的龍，“你小子把人晾在房間就跑了，你以為這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孫晉陽剛想開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紅姐走了進來，對身後的人說：“你出去，這裏我來處理。”

見他出去了，紅姐帶上門，轉回身，上下瞧著他，無奈的撇撇嘴，“剛才都同意了，現在是幹什麽？守身啊!”

孫晉陽舔了舔下唇，擡眼看她，“我不想幹了。”

“你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裏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開下去，除了上面有關系，就是員工管理嚴格，從沒發生什麽亂子，你是熟人介紹來的，所以李哥才點了頭。”

“我出去不會亂說的。”

“誰能保證？”

孫晉陽一時也無話可說，“……”

半晌，紅姐先開了口，抱著雙臂，走近，“走也不是不行，留下一條胳膊，或是卸一條大腿。”說著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還點點頭，“結實。”

那架勢就像是在買肉，說這塊還不錯。

孫晉陽把腿挪開，躲開她的爪子。

紅姐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氣憤憤的說：“我這摸一下就不行了，剛才差點和別人上了，也沒見你這麽大反應。”

孫晉陽唇間冷冷的吐出幾個字，“有事說事。”

紅姐正色，閃到旁邊，“走吧，李哥那裏我幫你說。”

“怎麽說？”

她的神色也就正經了那麽兩秒，媚笑，“床上說呀。”

孫晉陽磨磨後槽牙，還是說：“謝謝了。”

紅姐臉上仍笑著，輕飄飄的說：“那你可得記住了，欠了我一個人情。”

孫晉陽走了幾步，沒回頭，“忘不了。”

出了夜色的門，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悶熱的夜晚，沒有一絲的涼意，竟讓他覺得暢快，深吸幾口氣。

四周燈紅酒綠，汽車疾馳而過，還有牽著小狗散步的年輕男女，這一切好像都離他很遠，但內心卻十分平靜。

他剛一進宿舍，張赫立馬從床上蹦了起來，急吼吼的問他，“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賺到錢了嗎？”

孫晉陽不言不語，走到床邊，揚手脫掉上衣，扔在地上，又解開皮帶，褪下長褲，同樣扔在旁邊，從包裏拿出幹凈衣服換上，拎起地上的衣服扔進垃圾桶。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刻的遲疑，張赫看得一楞，呆呆的問：“衣服不是還好著呢嗎？扔了幹嘛？”

孫晉陽把床上的東西收到包裏，淡淡的回了句，“嫌臟。”

“發什麽神經。”

張赫從床上跳下來，“你那裏到底怎麽樣了？”

孫晉陽把手裏的東西甩在床上，瞪著眼吼道：“媽的，讓老子陪一個老女人上床。”

張赫挑眉，意味深長的輕笑，“那也挺爽的。”

孫晉陽朝他胸前推了一把，“爽你大爺。”

張赫也急眼了，手指著他，“你他媽是不是傻，這麽好的事兒還矯情。”

“老子有媳婦兒。”

“這麽遠，你不說她怎麽知道。”

孫晉陽一把推開他，橫眉冷對，“我他媽怕臟了她。”

說到這裏，張赫其實也明白，這段時間他看得出來，孫晉陽是真把人放在心窩裏，只是他不能理解，女人嘛，只要有錢，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孫晉陽出了門，蹲在臺階上吸煙，微辣的煙霧滑進嗓子，進入肺部，好似穿過了五臟六腑，又從鼻腔出來，整個人都變得通透很多。

煙夾在修長的指間，已經抽掉大半，他擡手順順眉毛，想著以後該怎麽走，正想的入神，就被人扯著嗓子的大喊打斷了，皺眉看去，一臉被打擾後的不悅。

那人許是看到煙頭上猩紅的一點，知道這裏有人，喊著：“那個孫晉陽在沒？就是天天在我這裏打電話的小夥子。”

孫晉陽站起身，淡淡問：“我就是，有什麽事兒嗎？”

“我這裏有你一個包裹，今天郵局送的時候你們這邊沒人，就寄放在我這裏了。”

孫晉陽走下臺階，邁開長腿，三步兩步走到小商店前邊，老板把包裹遞給他，還好奇的詢問，“誰給你寄的？這麽一大包。”

孫晉陽低頭看手裏提著的白色編織袋，很大的一袋子，想起前段時間唐苑說寄了東西給他，輕笑著說：“我媳婦兒寄的。”

“那你媳婦真心疼你，這麽老遠還寄東西過來。”

他提著東西轉身要走，又轉了回來，“老板，打個電話。”

“就在那裏，你自己打吧。”

撥出已經牢牢記住的號碼，響了好半天都沒人接，擡眼看小商店裏面的鐘，將近十點，這個點唐苑肯定是在家的，不接估計是在生氣。

他便鍥而不舍的一遍一遍的打，估計打了得有個十幾多遍，那邊才接了，但也不開口說話。

孫晉陽知道唐苑在生氣，放軟聲音，“苑苑，今天下午是我的錯，我不該吼你罵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那邊還是一聲不吭，他撓了撓頭，“苑苑，你生氣罵我都行，別不說話好不好，這樣我很擔心。”

……

他東扯西扯了一大堆，實在沒辦法了，低聲下氣的說：“寶貝兒，都是我的錯，你怎麽懲罰我都行，你不和我說話，我心裏揪的慌。”

話筒裏面這才傳來低低的哭聲，孫晉陽心疼，“別哭別哭……”

剛想繼續承認錯誤，她就開口了，邊哭邊說：“我不是故意哭的……我就是忍不住，你嫌我煩，那一會兒……一會兒你再打給我好不好？”

孫晉陽知道下午說的話太重了，小姑娘現在怕他，“小傻子，我下午說的都是氣話，我怎麽會煩你，你就當我在發瘋。”

唐苑小聲試探著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她哇的大聲哭起來，委屈的說：“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我可以改掉，再也不哭了。”

“苑苑啊，你忘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八點肯定更不了了，明天晚上十點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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