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他能打電話來,唐苑心裏高興,可鼻頭泛酸,就是控制不住眼淚,說話也帶著哭腔,細細的嗚咽,“我不想哭的,可我就是擔心你。”

孫晉陽笑說:“傻瓜,擔心我什麽,我挺好的。”

唐苑一下下吸著鼻子,看了一眼廚房裏的母親,壓低聲音,“你在火車上待了這麽長時間肯定沒休息好,你快去睡覺吧,我們下次再說。”

“這麽乖啊,都懂得心疼我,沒白疼你。”

掛了電話,孫晉陽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又濕又黏,朝四周掃了一圈,看到旁邊有個小超市,便走了過去,買了日常的洗漱用品,端著往宿舍走。

細密的雨絲不斷,當地人說這是進了梅雨季節,一個月陰雨連綿都是常態。

許是在西北火辣辣的太陽下待慣了,這樣潮濕的天氣,盡管氣溫不高,卻悶了一身的汗,還一直幹不透,衣服膩在身上,孫晉陽覺得難受的很,加快步伐,淋著小雨回到宿舍。

剛推開門,一陣黴味撲面而來,嗆的他微側了一下臉,適應片刻才進去。

裏面的人還在打牌,瓜子皮、泡面桶、酒瓶子堆了一攤在腳邊,見他進來,靠門的男人問:“回來啦?”

孫晉陽點頭,繞過他們回到自己的床鋪,把買的東西放在盆子裏,從包裏取出衣服,朝四周看,沒有衛生間,走過去拍了一下最近男人的胳膊,“我想問一下咱們這裏的浴室在哪裏?”

那男人嗤笑一聲,“兄弟,沒有浴室,洗澡就在院子的水龍頭上接水沖沖吧。”

孫晉陽回了聲謝謝,端著盆兒到了院子裏,這是一個大院子,四周的房子都是一個個小單件,專門用來出租的。

水龍頭就在院子中間,他走過去,接了盆水,用毛巾擦了幾下身上,實在是麻煩,他看著周圍沒人,便把上衣脫掉,只穿著一條大褲衩,端起水從頭澆了下去。

冰涼的水順著他平坦的小腹滑進褲腰,雖然是夏天,但水溫卻還是很低,冷的哆嗦了好幾下,只得簡單沖洗幾下就算了。

第二天,公司給員工進行入職前培訓,孫晉陽這才知道是賣樓房,說是進行掃樓,然後負責人就劈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專業術語,他反正是一句聽不懂,看著別人都在低頭做筆記,也只能幹瞪眼。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他跟著人群走出去,在路邊找了一家面館,看著菜單上的價錢,咬牙點了份最便宜的牛肉面,二十塊錢。

他從家裏出來帶了三百塊錢,還是宋梅塞給他的,可是現在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培訓的這兩天是不管飯的,得自己掏錢。

以前雖然不富有,但晉城的消費低,還和孔向東他們一起吃吃喝喝,從來沒像這樣窘迫過,可這才幾天呀,後面的路連頭都看不到。

吃完飯,他蹲在馬路丫子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莫名煩躁。

培訓完的那天下午,孫晉陽感覺胃裏不舒服,還惡心想吐,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可還是過去這股子勁兒,到了半夜便開始發燒,頭暈腦脹,雖然困得不行,但就是睡不著,胃裏也絞的厲害。

他強振著坐起來,想喝口水,可宿舍連個燒水的壺都沒有,只得顫顫巍巍走去院子裏,在水龍頭下接了口自來水喝,又扶著墻回去,重新躺下,他想著睡一覺也就沒事兒了,現在哪有錢去醫院,能省就省。

睡著迷迷瞪瞪,就感覺身旁有人,下意識的想喊唐苑,可腦子還清楚的記得這是海市,唐苑怎麽可能在這裏,微微睜開眼看,是上鋪的同事。

艱難的開口,聲音啞的幾乎發不出聲音,“有什麽事情嗎?”

“今天要上班的,我看你還沒起來,擔心你遲到。”

孫晉陽撐著床準備坐起來,可手卻使不上勁兒,只得開口求人,“兄弟,拉我一把。”

那男人拉他起來,見他臉色難看,“你是生病了吧,要不請假吧。”

孫晉陽坐在床邊穿鞋子,費了好大勁才套上,趕忙搖頭,“不用了,我沒事兒。”

孫晉陽又從背包裏掏出一包東西,是來的時候宋梅放進去的蛋糕,讓他在路上吃的,幹啃了幾口,就去了門。

公司昨天已經分好了小區,孫晉陽坐公交到了那裏,很老的地方,住的也都是上了年齡的人,他挨個給人家發傳單,“你好,我們這裏是海特花園的房子,小戶型,精裝修,您看看有需要嗎?”

就這樣挨家挨戶的過了一遍,沒有遇到一個感興趣的人,他的頭沈的厲害,走路都開始打晃,腳步拖沓,眼前一片模糊,蹲在旁邊休息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

晚上回去,宿舍的人都在討論今天要到幾個電話,賣出去幾套房子,他默默的坐回自己床上,胃裏又開始一陣陣的翻滾,休息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這兩天沒給唐苑打電話,又艱難的爬起來。

唐苑的期末成績全都出來了,除了數學一百四十八,其他都只有五六十分,許女士很憂愁,還專門去學校找老師問了問,班主任說:“以唐苑目前的成績來說,連本科線都達不到,你們家長還得多努努力。”

最後和唐爸爸一商量,決定讓唐苑去學美術,可以參加藝考,而且她以前當愛好學過一段時間,因為怕耽誤學習就放棄了,現在反而是為了學習拿起來。

唐爸爸找的美術老師在晉城很有名,帶出過很多的藝考的學生,都上了很好的美院。

唐苑第一天去上課就被訓了。

那個男老師叫李天越,大概三十幾歲,紮著小辮子,一張馬臉又窄又長,瞪著眼睛吼她,“你不是之前學過嗎?這畫的什麽,排線排線,排線不會嗎?”

唐苑緊張的大氣不敢出,小聲說:“我忘了。”

男老師一把抓住她的手,按著在畫板上,“這樣這樣,這麽簡單不會嗎?”

唐苑覺得不舒服,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又惹來一頓說,“你動什麽動,就是不專心才畫不好的,你知道我的時間多寶貴嗎,後面還有一大堆人等著我補習呢,也就是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他要不是副市長,我才懶得教你這種沒天賦的人。”

唐苑沒辦法,只好由他握著手,想集中註意力,可他的呼吸一下下的打在她的耳朵旁邊。

下了課,唐苑逃也似的離開了畫室,回到家,父母都沒在,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也沒人可說。

她回到臥室,剛坐在床邊,書包裏的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心裏隱隱期盼,立馬接了起來,還沒開口就先哭了,聲音壓抑,聽著可憐極了,“孫晉陽,你回來好不好?我好想你。”

孫晉陽啞著嗓子問:“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別著急,慢慢說。”

唐苑一下子就聽出他的聲音不對勁兒,立刻止了哭,“你生病是不是?”

“沒有,我挺好的。”

唐苑又哭的更加厲害了,“你明明就是生病了,你還騙我,你以前不會騙我的。”

“我真的沒事兒,可能是上火了,嗓子有點兒啞。”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生病。”

“我沒事啦,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

唐苑停頓幾秒,還是決定不告訴他了,只說:“我學畫畫了,媽媽怕我考不上大學,藝考分低。”

“挺好的呀,那你剛才那麽委屈是怎麽了?”

“沒有,就是想你了。”

……

到最後,她也沒把心裏的那點不適說出來,就是怕他擔心,她知道孫晉陽肯定已經特別累了,她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孫晉陽腳步虛浮,慢慢往宿舍走,被出來的人撞的顫了好幾下,勉強站穩,沿著墻邊走回去,上鋪的男人看他臉色更加難看,走過來問:“你這不行呀,不能死扛著,還得去醫院。”

“算了,沒錢。”

“還是去吧,我知道前面有個小診所,比醫院便宜的多,去看看。”

“謝謝你,真的不用了。”

就這樣,他每天拖著沈重的身子去上班,一天天的熬著,直到再也熬不住了,暈倒在大院兒的門口,被宿舍的人擡去了醫院。

醒來時,他茫然看著四周,床邊掛著一個吊瓶,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輕輕的嘆了口氣,這錢還是花了,硬是沒挨住,這是此時他內心唯一的想法,心疼錢。

上鋪的男人推門進來,看到他醒了,笑著說:“別擔心,沒事兒了,”拎起手裏的粥,“看,我還給你買了粥,先吃點兒吧。”

孫晉陽:“不用了,我不餓。”

“你客氣啥,怎麽可能不餓,免費給你吃,不收錢,大家出來都不容易。”

孫晉陽接過他遞的勺子,“謝謝。”

“沒事兒,對了,我叫張赫,還不知道你叫啥?”

“孫晉陽。”

“晉陽是吧,你多大了?”

“十八。”

“那我比你大,我二十了。”

……

孫晉陽了解到張赫是四川人,在海市已經混了兩年了,換過很多工作,就是賣苦力,在哪裏都不容易,聽別人說賣房子輕松就來試試。

“晉陽,我感覺你不適合做這個,你這話太少了,得能說才賣的出去,不過……”

孫晉陽擡眼看他,“不過什麽?”

張赫幹笑兩聲,“不過你長的好,海市有錢的女人多,保不齊你能賣出去。”

孫晉陽勾唇,什麽世道,男人還得出賣色相,他就不信這個邪了。

醫生又來查了一下,出於職業病開始絮叨他,“你意志力夠強的呀,水土不服好多天了,還硬抗著,真不嫌遭罪。”

唐苑每天下午後兩節課請假去上美術課,李天越對她昨天畫的東西特別不滿意,“你看這個光線打的,還有這留白,不合理,我跟你說啊……”

說著說著他就湊了過來,大腿緊緊貼著唐苑,改伸手入攬她的肩膀,“這個……”

唐苑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說:“老師,我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個假。”

還沒等他答應就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覺得我寫的爛嗎?我這幾天一直自我懷疑,覺得寫的很糟糕。?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