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雖然韓家母女守口如瓶，但春花有孕，沒臉見人尋了短見的消息，還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飛遍全村，然後又像一石擊起千層浪，浪中帶火，迅速又向周邊村子蔓延，燃燒。
韓梅母女非常氣憤春花嫂嫂們的做派，春花老父和三個哥哥也是暴跳如雷，甚至要動手揍死這三個臭婆娘。
三個嫂嫂忙告饒哭訴:"我們也是受不了村民的議論和指責，說我們待不得小姑太，把人逼上絕路。""明明是她自己犯了賤，還要我們替她背皮皮。""就是，我們哪裏錯了□□還說，要實事求是呢。怪也只能怪你們當哥哥的，不許她和那個當兵的好。"……
又是一番打鬥哀嚎，女人嘴得，男人手得，不相上下，不分勝負……死人還停著，家裏老的老，小的小。亂成一團麻。不過小孩子是最高興的，管它娶嫁還是死人，他們可不管，只要家裏有奔喪的親戚就會有肉吃，爹媽這幾天是放著他們玩的:也忙不過來督促他們的字寫了沒豬草打夠了沒柴火又是撿了多少撿了多少狗糞……
還未出殯，春花的死，就逐步升級成無數個版本:
A年輕輕好逸惡勞，不孝女。(懶出力氣做活的人，才會尋短見，父母雙親生養她一場，竟拋父而亡，不盡孝道)
B姑娘家家的，不檢點，死了活該。(一個黃花大閨女，未出閣，就有娃。簡直是敗壞門風，敗壞村風。還好她自己自行了斷，要不，也要被三個哥哥打死。
C自己是老農民，還去勾搭當兵的，這下好了，被人家玩了，像爛鞋一樣扔了，不好意思見人，死了還是便宜她了。(警示部隊周圍村子裏的農村姑娘:你們就是刨土玩泥巴的命，老老實實找個農村小夥嫁了吧。)
D……
韓梅氣自己小夥伴的死都氣不過來，又聽聞這些風言風語，從未生病的人，病倒了。
秦偉明這段時間把韓梅的情緒全看在心裏，見她憔悴，自己也心急，也是盡全力安慰。見她病倒了，趕快把她帶到部隊衛生院。
隨軍家屬軍醫王蘭今年四十出頭，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她耐心詢問後，又號了號脈，笑了:"小秦，恭喜你，你愛人應該是懷孕了。她這些癥狀是懷孕早期的正常反應，沒事，多註意休息，註意營養就行。"
秦偉明高興地抱起韓梅就走，韓梅死活不願意:"這大白天的，那麽多人，再說，我自己能走。"告別了笑意盈盈的王蘭醫生，回到家屬院。
"你快去上班吧，我就說沒事，潘老師硬要去叫你。"韓梅到家時，往外推秦偉明。
"還上什麽班呀，今天又不飛行，在政治學習呢，煩得很，還不如回來服待媳婦兒。"男人笑著回荅。
"你可別這麽亂說。我真沒事，別耽誤正事。"韓梅忙說。
"我請假了，明早歸隊，現在你和兒子才是我的正事，快，讓我親親，想死我了。"男人把女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哎，你怎麽知道一定會是兒子如果是女兒怎麽辦到時候你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了。現在實行計劃生育，只能生一胎，你們外省人又愛兒子。到時可怎麽辦才好"韓梅擔心地說。
"你放心，一定是兒子，那可是我攢了二十多年的精氣神，我有譜氣。再說了，如果是女兒，和你一樣漂亮，多好。我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呢，生兒子的任務交給他們。我媽如果不喜歡你，我以後轉業就呆昆明。別亂想，來，讓我親親。"男人大拽拽地說。
"哎，我可是懷孕了，你怕是要節制點了，會不會有危險"女人想推開男人。"你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我忍得太辛苦了，來今天慶祝一下，犒勞犒勞我。"吻隨之而下。"放心，我心裏有譜，好啦好啦…別擔心，我自有分寸"男人熱情得過了火。
"還說你有譜氣!"女人淡笑嗔怪道。
"這次火力是有點猛，下次減半。"男人心滿意足地大笑道。
"小聲點，讓人聽到不好。"女人阻止道。
"怕什麽，誰愛聽誰聽，管它的"男人霸道地說。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做。你這段時間憔悴多了，別傷心了，就當為我們的兒子，多吃點，養胖點。"男人摸著女人的臉心疼地說。
"好，我聽你的，我想吃酸辣面。"女人笑靨如花。
"好咧"男人親一口老婆又說道:"現在我餵飽你，晚上你要餵飽我。"
女人:"……"
男人靜靜地看著女人吃面，女人擡頭說道:"現在家屬們都流行把頭發剪短，燙一燙，很時髦，要不，我也剪一個"女人問。
"不許剪，有什麽時髦的像個雞窩。"男人鄙視道。
"哈哈哈"女人想起風吹來，有幾個燙短發的女家屬，頭發亂七八糟的，的確像自己家的雞窩，於是笑了起來。
"女人就是長發好看，你不知道，我摸著你披滿整個背部的頭發，感覺是在撫摸你的靈魂。"男人回味了一會又說道。"你和你的頭發都是我的，頭發不許剪，其他的你隨便怎樣都可以。"
春花出殯，韓梅由於有孕沒去。韓媽媽告訴女兒，不用回村，村裏陰氣邪氣重，以前修機場因霍亂，瘧疾肆虐，死的人太多，好幾家本村人都死絕了。有事媽媽會來找你的。
後來到周末，妹妹們也會來找韓梅玩。
日子平靜地流逝，韓梅的肚子愈來愈大了，因為雲市大醫院的醫生檢查後，告訴秦偉明夫婦，韓梅懷的是雙胞胎，全家人喜出望外。秦偉明當時高興得跳起老高，把韓媽媽嚇得忙說:這孩子，小心閃著腰!
韓梅快要生前，家裏來了位客人，韓梅悲喜交加。來人是馬紅寶，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以前隨時樂呵呵，笑瞇瞇的馬紅寶完全變了個人。
韓梅詳細地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當回憶起春花死在床上痛苦的樣子時，整整一瓶農藥，那得有多疼，韓梅邊說淚也邊下。馬紅寶伏在桌上號淘大哭。秦偉明勸了半天，韓梅才止住了淚。秦偉明直到今天才聽自己媳婦詳細談起春花之死，也才知道韓梅有多堅強。
馬紅寶覆員後，進了天津的長城電視機廠。信是收到了，由於沒假，當時未趕來送葬。今天去了春花家，看了看她家人，也去墳上看了看春花。
今晚來部隊招待所住一晚，明早搭部隊早班車回雲市，再坐火車回天津。馬紅寶感謝了韓梅夫婦，邀請他們有空去天津玩。
韓梅夫婦見實在挽留不住，也只好勸他: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回去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遇到合適的，就結婚生子安定下來。
後來，因為馬紅寶的到來，又在墳頭哭坐了一天。本來已經被大家遺忘了的春花之死，又以一個嶄新的版本蓋棺定論:一對真心相愛的小青年，被父兄棒打鴛鴦，以至女方殉情而亡，癡情男方不遠萬裏來墳前追吊的曲婉愛情悲劇。
年底了，韓梅在雲市的醫院提前生下了她的雙胞胎兒女。秦媽媽，韓媽媽，甚至周末韓家三個妹妹都上陣來服侍這對龍鳳胎。那些年雲市沒有嬰兒用品，當然也沒有尿不濕。全部用廢舊棉衣物，床單撕成條狀做尿片。用肥皂一塊塊洗了漂幹凈後，還要用沸水燙。最後要曬幹，收回來疊好後，要用手使勁搓揉，把它弄軟和了，以免硌著孩子的屁股。
由於是順產，韓梅恢覆得很快。但是奶不夠吃，吃大人的奶粉雙胞又熱得滿眼眼屎。韓媽媽想了個辦法，去村裏挑了一只健康的，剛產了仔的母羊，買來後拴在院子裏，給它搭了個羊圈，晚上讓它避避風寒。每次清洗好□□，擠奶後加水稀釋煮沸，涼點以後給雙胞喝。
到後來，雙胞還嫌吃韓梅的奶費勁，都不耐煩吃。孩子四個月後又添上了稀飯，爛面，晚餐吃得太飽，晚上都不吃奶。韓梅漲得手都放不下來，還好有秦偉明天天晚上努力地"吃奶"，要不，漲得無法睡覺。
孩子半歲時，秦媽媽就急著要回山東去了，家裏還有小兒子，老囡未成家，也是放心不下。韓媽媽讓親家放心，說自己會幫忙照應著的，又說，自己已經物色了娘家那邊的一個娘娘來幫忙。
韓梅的這個娘娘年輕時死了丈夫，寡母帶大了兒子，兒子現在成了家。孫子孫女帶大後，嫌棄老人，老人沒個在處，今年才五十五歲，帶孩子也有經驗，給她十元一個月，她高興得很呢。再說，還有韓梅在呢，她娘娘也就是來搭把手，孩子一天天大了，會越來越好帶的。
秦媽媽也就放心地回山東濰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個春花是我兒時的保姆，我的阿姨就是韓梅。
我沒文采，只有真實的故事。感謝大家喜歡這麽老的故事。
這文不長。八月底，我們學校開學，就會完結。
再次感謝喜歡它的親。。
☆、第十一張
一九八一年，包產到戶了。韓梅家的雙胞也快兩歲了，白天她一個人領著雙胞睡午覺，娘娘還跑去幫韓媽媽幹農活。
韓家由於韓福生，韓蘭，韓梅都不是農村戶口，就分不到田地。只有韓竹，韓菊，和韓媽媽的農村戶口有田地，所以比以前在生產隊裏輕松了很多。如果以後韓竹，韓菊也考上大學，轉吃國家糧後，就更輕松了。日子確實是越來越好過了。
韓蘭和向陽這兩年來還是那個樣。不論別人說什麽，韓蘭也只是笑笑，落得逸的身邊清靜，向陽也只是占了口頭上的便宜，並未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再加上亂包產到戶的事，天天下鄉宣傳國家政策，直到現在全縣順利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農業局的緊張工作才暫時告一段落。
韓蘭洗了個澡，聽了會收音機，看了會書，給窗臺上的花花草草澆了澆水。換了睡衣，(睡衣對韓蘭來說是個新玩藝，以前的韓蘭脫了衣服就睡了，但上周回去，大姐韓梅送了她一條白底起小紅碎花的睡裙，讓她睡覺穿著睡。)
正想上床睡覺，敲門聲響起，韓蘭低頭看看也沒什麽不妥，就打開門。向陽高大的身軀迫不及待地從半開的門擠入，韓蘭還在震驚中，向陽"啪"的用腳蹬上了門。
男人帶酒氣的唇急迫地壓在韓蘭驚呼的嘴上。用力的吸吮，男人的大手在韓蘭背部，臀部游走，時輕時重的擠揉，韓蘭唇被堵住，拼命掙紮，男人左手死死按著韓蘭的頭，任自己求取。
仿佛經過了一生的時光，男人渴求的熱忱感染了韓蘭，慢慢地，韓蘭放松了。男人的手來到了自己渴求以久的心儀之人的胸部，下鄉時自己會時不時瞟一眼的地方，晚上自己又在夢中無數次撫摸的地方。
男人終於明白:想像和真實完全是兩碼事，想象過後是無盡的空虛，現在握在手中的踏實感令男人輕哼出聲，男人的輕撫與揉□□得韓蘭雙腳發軟。當向陽的手急切地劃向韓蘭的禁地時，韓蘭清醒過來了。
終於掙脫了男人的掌控，韓蘭呵斥:"向陽，你喝醉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向陽雙手扶著韓蘭的雙肩，雙眸帶笑盯著韓蘭驚訝的大眼睛說到:"誰說我喝醉了酒壯慫人膽，你一天正氣凜然□□似的，我等兩年多了，手都沒得摸一下，照這樣下去，猴年馬月才等得到你給我生兒子。"
韓蘭一聽也笑了:"亂說什麽誰要給你生兒子了"
"還會有誰全局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媳婦兒，你說誰會給我生兒子"向陽理直氣壯的又說:"誰讓你這碉堡久攻未下，你看看，誰誰誰一天圍在你身邊，蒼蠅似的，討厭，我心煩，心急，所以才那樣散布消息的。你到好，涼了我兩年多……"男人氣嘟嘟地說。
韓蘭見向陽這孩子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向陽又湊過來，邊呢喃:"你知不知道，你笑想來，真美。你一笑我就忍不住想親你。"
兩個年輕人再次掀起的情感狂潮，就像決堤了的河流一樣一往朝前。濡濕的二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相儒以沫。向陽貪得無厭的索求，反反覆覆，摸摸索索，直到天快亮時，兩人才沈沈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等二人醒過來時，己經快中午了，向陽強勢地又來了一次。韓蘭氣憤地在他屁股上一巴掌，誰知男人停頓了一下之後，律動得更歡了。
向陽大談:什麽煮熟的鴨子也會飛了。什麽夜長夢多了。非要跟著韓蘭回家去。韓福生也挺中意這個二女婿，吃飯時，反覆叫向陽多擔待韓蘭的火爆脾氣。
晚飯後，二人又去韓梅家拜訪，雙胞歡喜地翻看著自己中意的東西:大雙拿槍，小雙拿洋娃娃……韓梅催妹妹趁天亮趕快回去了。韓梅夫婦一人抱一個孩子送韓蘭和向陽出來。
天色已晚，向陽用自行車馱著韓蘭回縣城，半小時的路途一會就到。向陽死乞白賴地就是要住韓蘭這，韓蘭鬼火:"你怎麽逮住賊麽連夜的審。"
"不連夜審，賊跑了咋整。我保證什麽也不做，我只是感覺昨晚不太真實，留在你這，我安心點嘛。
等晚上上床睡覺，韓蘭才真正明白:男人的話能信，老母豬都能上樹。韓蘭指責他時，向陽委屈地訴說這兩年的等待與渴望。
"我看你活得風生水起的嘛。"韓蘭不信他有他說的那麽慘。
"我那是紙老虎，一戳就穿。"向陽抱怨。
"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倆不說了好吧，咱倆來幹點有意義的大事。"男人的吻手隨話而至。
"你莫好笑了，這叫有意義的大事"韓蘭損他。
"我為四個現代化增磚添瓦，培養社會主義接班人。這都不算大事，什麽才算"向陽振振有詞。
韓蘭:"……"
然後，不久，韓蘭和向陽也打了結婚證，辦了酒席。快結婚了韓蘭才知道，向陽是鄰縣縣委書記向潤章的小兒子，也是向潤章的獨子，向陽上面有三個姐姐。
向家自然覺得是韓家高攀，但無奈兒子以前不學法，不從軍，去上了個農大，田間地頭亂跑。拗不過他，物色了好幾個家境合適的，他理都不理。
一看韓蘭確實漂亮出眾，兒子又態度堅決，非她不娶，也只好妥協。粗枝大葉慣了的韓蘭沒想到她和向陽的結合有這些背景。
日子甜蜜又忙碌，八二年八月韓蘭生下了兒子向雲山。
第二年，韓蘭的兒子剛會走路時，韓竹考上了省城A大。
韓梅的龍鳳胎秦雲海，秦雲彤快四歲了，也進了部隊托兒所。潘老師帶著女兒趙青，隨丈夫一起調往成都軍區。
潘老師走後，韓梅擔任了縫紉社的社長。也正是這個時期，雲市的鄉鎮企業風起雲湧:汽水廠，果脯廠，罐頭廠，鑄鐵廠，拉絲廠，軋剛廠，練鐵廠，練油廠等等，不勝枚舉，遍地開花。
韓梅所在的縫紉社也改名為軍民共建服裝廠。韓梅擔任廠長。韓梅很能幹，工作，家庭，孩子都安排得好好的，秦偉明都忍不住時常誇韓梅:我老婆真是不錯，又漂亮又能幹，脾氣還好。
人在過好日子的時候，特別是上了年紀的父母。會養成一種甜蜜的麻痹。會想當然的覺得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孩子們會一個個聽從父母的安排結婚生子，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秦偉明的小妹妹秦雨麗兩年前滿十六歲，初中剛畢業，就偷偷跟著老家的一個小夥子跑去了澳門。秦家托了很多關系，很多人，經過這二年的斷斷續續的打聽，得到的結果是:秦雨麗被這小夥子以五千元人民幣的價錢，賣到了日本。
遠在日本，不知死活。秦偉民的母親終日以淚洗面，五年後因憂思憂郁而罹患胃癌，醫治無效辭世了。
而韓家這邊，韓竹也參加工作兩年了，在縣上一所完中教高中化學。
韓竹是最令全家吃驚的，當初她考上師範類時，大家都覺得她性格內向，嘴巴又笨，擔心地想:她怎麽教學生呀但當時，考上了，也只有讓她高高興興去，指望著，以後改改行。
她畢業後，毅然拒絕改行。直接去學校報到。這兩年來，韓竹工作幹得有聲有色。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穩的韓竹收獲了自己的愛情。
同校的一個年級搭檔了二年的數學老師楊國濤追求了韓竹兩年，終於抱得美人歸。
婚後的韓竹開朗了很多，生了女兒楊瀟月後，韓竹豐潤了一些，比清瘦的姑娘時候有韻味多了。韓梅，韓蘭經常取笑她:第二次青春來了。
一九九0年的是韓家最高興的一年，韓菊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學，成了建國以來，全縣第一個考上這所高等學府的學生。縣上獎勵人民幣二千元，鄉上獎勵一千元，村上獎勵五百元，學校獎勵二百元。
韓家從韓菊收到通知書的那天起就熱鬧非凡:老大家的雙胞秦雲海，秦雲彤。老二家的向雲山，都放暑假。老三家的楊瀟月也快一歲了，正是好玩的時候，被三個大孩子像搶玩具一樣的爭著抱。韓媽媽一天樂呵呵地圍著竈臺轉。韓家喜氣洋洋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韓菊去大學報道。
由於開學的開學，上班的上班，韓菊又遠在北京。韓家一下子冷清了，韓福生早已退休，寬敞明亮的三層樓的大磚房，樓上冷清，樓下也冷清。
韓媽媽白天還好點，田裏地裏走一走，街坊鄰裏轉一轉，說上幾句閑散話，也好打發。晚上就不行了，老伴韓福生在看電視，自己又不識字，看不懂，不會看。就想韓菊，想著想著，就亂想，怕她凍著，怕她餓著，怕她在不慣北京，又沒親人在身邊。
然後，就擦眼抺淚的，老伴一勸慰呢，韓媽媽就哭得更兇了:還是娃娃們小時候在身邊好，苦點，累點，窮點麽心裏高興。現在樣樣有了，富了，孩子們反而都不在身邊，我寧願過以前的窮日子。
"盡說胡話。"今年剛滿六十的韓福生批評老伴。"人生在世，唯願筍比竹高，孩子們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前程。為人父母要做的就是撫養她們長大，能扶的扶一把，能幫的幫一下。你要娃娃們一天來守著你，那她們的工作，學習怎麽辦。"
見老伴不哭了，知道她想明白了，韓福生又說到:"現在咱倆的任務完成了，等韓菊再成了家，我們就真的是針完線了啦！安心養老得了。又不是她們缺衣少食，餓著凍著，過不去日子，你不要哭了，莫瞎操心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韓梅母女非常氣憤春花嫂嫂們的做派，春花老父和三個哥哥也是暴跳如雷，甚至要動手揍死這三個臭婆娘。
三個嫂嫂忙告饒哭訴:"我們也是受不了村民的議論和指責，說我們待不得小姑太，把人逼上絕路。""明明是她自己犯了賤，還要我們替她背皮皮。""就是，我們哪裏錯了□□還說，要實事求是呢。怪也只能怪你們當哥哥的，不許她和那個當兵的好。"……
又是一番打鬥哀嚎，女人嘴得，男人手得，不相上下，不分勝負……死人還停著，家裏老的老，小的小。亂成一團麻。不過小孩子是最高興的，管它娶嫁還是死人，他們可不管，只要家裏有奔喪的親戚就會有肉吃，爹媽這幾天是放著他們玩的:也忙不過來督促他們的字寫了沒豬草打夠了沒柴火又是撿了多少撿了多少狗糞……
還未出殯，春花的死，就逐步升級成無數個版本:
A年輕輕好逸惡勞，不孝女。(懶出力氣做活的人，才會尋短見，父母雙親生養她一場，竟拋父而亡，不盡孝道)
B姑娘家家的，不檢點，死了活該。(一個黃花大閨女，未出閣，就有娃。簡直是敗壞門風，敗壞村風。還好她自己自行了斷，要不，也要被三個哥哥打死。
C自己是老農民，還去勾搭當兵的，這下好了，被人家玩了，像爛鞋一樣扔了，不好意思見人，死了還是便宜她了。(警示部隊周圍村子裏的農村姑娘:你們就是刨土玩泥巴的命，老老實實找個農村小夥嫁了吧。)
D……
韓梅氣自己小夥伴的死都氣不過來，又聽聞這些風言風語，從未生病的人，病倒了。
秦偉明這段時間把韓梅的情緒全看在心裏，見她憔悴，自己也心急，也是盡全力安慰。見她病倒了，趕快把她帶到部隊衛生院。
隨軍家屬軍醫王蘭今年四十出頭，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她耐心詢問後，又號了號脈，笑了:"小秦，恭喜你，你愛人應該是懷孕了。她這些癥狀是懷孕早期的正常反應，沒事，多註意休息，註意營養就行。"
秦偉明高興地抱起韓梅就走，韓梅死活不願意:"這大白天的，那麽多人，再說，我自己能走。"告別了笑意盈盈的王蘭醫生，回到家屬院。
"你快去上班吧，我就說沒事，潘老師硬要去叫你。"韓梅到家時，往外推秦偉明。
"還上什麽班呀，今天又不飛行，在政治學習呢，煩得很，還不如回來服待媳婦兒。"男人笑著回荅。
"你可別這麽亂說。我真沒事，別耽誤正事。"韓梅忙說。
"我請假了，明早歸隊，現在你和兒子才是我的正事，快，讓我親親，想死我了。"男人把女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哎，你怎麽知道一定會是兒子如果是女兒怎麽辦到時候你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了。現在實行計劃生育，只能生一胎，你們外省人又愛兒子。到時可怎麽辦才好"韓梅擔心地說。
"你放心，一定是兒子，那可是我攢了二十多年的精氣神，我有譜氣。再說了，如果是女兒，和你一樣漂亮，多好。我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呢，生兒子的任務交給他們。我媽如果不喜歡你，我以後轉業就呆昆明。別亂想，來，讓我親親。"男人大拽拽地說。
"哎，我可是懷孕了，你怕是要節制點了，會不會有危險"女人想推開男人。"你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我忍得太辛苦了，來今天慶祝一下，犒勞犒勞我。"吻隨之而下。"放心，我心裏有譜，好啦好啦…別擔心，我自有分寸"男人熱情得過了火。
"還說你有譜氣!"女人淡笑嗔怪道。
"這次火力是有點猛，下次減半。"男人心滿意足地大笑道。
"小聲點，讓人聽到不好。"女人阻止道。
"怕什麽，誰愛聽誰聽，管它的"男人霸道地說。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做。你這段時間憔悴多了，別傷心了，就當為我們的兒子，多吃點，養胖點。"男人摸著女人的臉心疼地說。
"好，我聽你的，我想吃酸辣面。"女人笑靨如花。
"好咧"男人親一口老婆又說道:"現在我餵飽你，晚上你要餵飽我。"
女人:"……"
男人靜靜地看著女人吃面，女人擡頭說道:"現在家屬們都流行把頭發剪短，燙一燙，很時髦，要不，我也剪一個"女人問。
"不許剪，有什麽時髦的像個雞窩。"男人鄙視道。
"哈哈哈"女人想起風吹來，有幾個燙短發的女家屬，頭發亂七八糟的，的確像自己家的雞窩，於是笑了起來。
"女人就是長發好看，你不知道，我摸著你披滿整個背部的頭發，感覺是在撫摸你的靈魂。"男人回味了一會又說道。"你和你的頭發都是我的，頭發不許剪，其他的你隨便怎樣都可以。"
春花出殯，韓梅由於有孕沒去。韓媽媽告訴女兒，不用回村，村裏陰氣邪氣重，以前修機場因霍亂，瘧疾肆虐，死的人太多，好幾家本村人都死絕了。有事媽媽會來找你的。
後來到周末，妹妹們也會來找韓梅玩。
日子平靜地流逝，韓梅的肚子愈來愈大了，因為雲市大醫院的醫生檢查後，告訴秦偉明夫婦，韓梅懷的是雙胞胎，全家人喜出望外。秦偉明當時高興得跳起老高，把韓媽媽嚇得忙說:這孩子，小心閃著腰!
韓梅快要生前，家裏來了位客人，韓梅悲喜交加。來人是馬紅寶，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以前隨時樂呵呵，笑瞇瞇的馬紅寶完全變了個人。
韓梅詳細地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當回憶起春花死在床上痛苦的樣子時，整整一瓶農藥，那得有多疼，韓梅邊說淚也邊下。馬紅寶伏在桌上號淘大哭。秦偉明勸了半天，韓梅才止住了淚。秦偉明直到今天才聽自己媳婦詳細談起春花之死，也才知道韓梅有多堅強。
馬紅寶覆員後，進了天津的長城電視機廠。信是收到了，由於沒假，當時未趕來送葬。今天去了春花家，看了看她家人，也去墳上看了看春花。
今晚來部隊招待所住一晚，明早搭部隊早班車回雲市，再坐火車回天津。馬紅寶感謝了韓梅夫婦，邀請他們有空去天津玩。
韓梅夫婦見實在挽留不住，也只好勸他: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回去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遇到合適的，就結婚生子安定下來。
後來，因為馬紅寶的到來，又在墳頭哭坐了一天。本來已經被大家遺忘了的春花之死，又以一個嶄新的版本蓋棺定論:一對真心相愛的小青年，被父兄棒打鴛鴦，以至女方殉情而亡，癡情男方不遠萬裏來墳前追吊的曲婉愛情悲劇。
年底了，韓梅在雲市的醫院提前生下了她的雙胞胎兒女。秦媽媽，韓媽媽，甚至周末韓家三個妹妹都上陣來服侍這對龍鳳胎。那些年雲市沒有嬰兒用品，當然也沒有尿不濕。全部用廢舊棉衣物，床單撕成條狀做尿片。用肥皂一塊塊洗了漂幹凈後，還要用沸水燙。最後要曬幹，收回來疊好後，要用手使勁搓揉，把它弄軟和了，以免硌著孩子的屁股。
由於是順產，韓梅恢覆得很快。但是奶不夠吃，吃大人的奶粉雙胞又熱得滿眼眼屎。韓媽媽想了個辦法，去村裏挑了一只健康的，剛產了仔的母羊，買來後拴在院子裏，給它搭了個羊圈，晚上讓它避避風寒。每次清洗好□□，擠奶後加水稀釋煮沸，涼點以後給雙胞喝。
到後來，雙胞還嫌吃韓梅的奶費勁，都不耐煩吃。孩子四個月後又添上了稀飯，爛面，晚餐吃得太飽，晚上都不吃奶。韓梅漲得手都放不下來，還好有秦偉明天天晚上努力地"吃奶"，要不，漲得無法睡覺。
孩子半歲時，秦媽媽就急著要回山東去了，家裏還有小兒子，老囡未成家，也是放心不下。韓媽媽讓親家放心，說自己會幫忙照應著的，又說，自己已經物色了娘家那邊的一個娘娘來幫忙。
韓梅的這個娘娘年輕時死了丈夫，寡母帶大了兒子，兒子現在成了家。孫子孫女帶大後，嫌棄老人，老人沒個在處，今年才五十五歲，帶孩子也有經驗，給她十元一個月，她高興得很呢。再說，還有韓梅在呢，她娘娘也就是來搭把手，孩子一天天大了，會越來越好帶的。
秦媽媽也就放心地回山東濰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個春花是我兒時的保姆，我的阿姨就是韓梅。
我沒文采，只有真實的故事。感謝大家喜歡這麽老的故事。
這文不長。八月底，我們學校開學，就會完結。
再次感謝喜歡它的親。。
☆、第十一張
一九八一年，包產到戶了。韓梅家的雙胞也快兩歲了，白天她一個人領著雙胞睡午覺，娘娘還跑去幫韓媽媽幹農活。
韓家由於韓福生，韓蘭，韓梅都不是農村戶口，就分不到田地。只有韓竹，韓菊，和韓媽媽的農村戶口有田地，所以比以前在生產隊裏輕松了很多。如果以後韓竹，韓菊也考上大學，轉吃國家糧後，就更輕松了。日子確實是越來越好過了。
韓蘭和向陽這兩年來還是那個樣。不論別人說什麽，韓蘭也只是笑笑，落得逸的身邊清靜，向陽也只是占了口頭上的便宜，並未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再加上亂包產到戶的事，天天下鄉宣傳國家政策，直到現在全縣順利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農業局的緊張工作才暫時告一段落。
韓蘭洗了個澡，聽了會收音機，看了會書，給窗臺上的花花草草澆了澆水。換了睡衣，(睡衣對韓蘭來說是個新玩藝，以前的韓蘭脫了衣服就睡了，但上周回去，大姐韓梅送了她一條白底起小紅碎花的睡裙，讓她睡覺穿著睡。)
正想上床睡覺，敲門聲響起，韓蘭低頭看看也沒什麽不妥，就打開門。向陽高大的身軀迫不及待地從半開的門擠入，韓蘭還在震驚中，向陽"啪"的用腳蹬上了門。
男人帶酒氣的唇急迫地壓在韓蘭驚呼的嘴上。用力的吸吮，男人的大手在韓蘭背部，臀部游走，時輕時重的擠揉，韓蘭唇被堵住，拼命掙紮，男人左手死死按著韓蘭的頭，任自己求取。
仿佛經過了一生的時光，男人渴求的熱忱感染了韓蘭，慢慢地，韓蘭放松了。男人的手來到了自己渴求以久的心儀之人的胸部，下鄉時自己會時不時瞟一眼的地方，晚上自己又在夢中無數次撫摸的地方。
男人終於明白:想像和真實完全是兩碼事，想象過後是無盡的空虛，現在握在手中的踏實感令男人輕哼出聲，男人的輕撫與揉□□得韓蘭雙腳發軟。當向陽的手急切地劃向韓蘭的禁地時，韓蘭清醒過來了。
終於掙脫了男人的掌控，韓蘭呵斥:"向陽，你喝醉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向陽雙手扶著韓蘭的雙肩，雙眸帶笑盯著韓蘭驚訝的大眼睛說到:"誰說我喝醉了酒壯慫人膽，你一天正氣凜然□□似的，我等兩年多了，手都沒得摸一下，照這樣下去，猴年馬月才等得到你給我生兒子。"
韓蘭一聽也笑了:"亂說什麽誰要給你生兒子了"
"還會有誰全局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媳婦兒，你說誰會給我生兒子"向陽理直氣壯的又說:"誰讓你這碉堡久攻未下，你看看，誰誰誰一天圍在你身邊，蒼蠅似的，討厭，我心煩，心急，所以才那樣散布消息的。你到好，涼了我兩年多……"男人氣嘟嘟地說。
韓蘭見向陽這孩子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向陽又湊過來，邊呢喃:"你知不知道，你笑想來，真美。你一笑我就忍不住想親你。"
兩個年輕人再次掀起的情感狂潮，就像決堤了的河流一樣一往朝前。濡濕的二人，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相儒以沫。向陽貪得無厭的索求，反反覆覆，摸摸索索，直到天快亮時，兩人才沈沈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等二人醒過來時，己經快中午了，向陽強勢地又來了一次。韓蘭氣憤地在他屁股上一巴掌，誰知男人停頓了一下之後，律動得更歡了。
向陽大談:什麽煮熟的鴨子也會飛了。什麽夜長夢多了。非要跟著韓蘭回家去。韓福生也挺中意這個二女婿，吃飯時，反覆叫向陽多擔待韓蘭的火爆脾氣。
晚飯後，二人又去韓梅家拜訪，雙胞歡喜地翻看著自己中意的東西:大雙拿槍，小雙拿洋娃娃……韓梅催妹妹趁天亮趕快回去了。韓梅夫婦一人抱一個孩子送韓蘭和向陽出來。
天色已晚，向陽用自行車馱著韓蘭回縣城，半小時的路途一會就到。向陽死乞白賴地就是要住韓蘭這，韓蘭鬼火:"你怎麽逮住賊麽連夜的審。"
"不連夜審，賊跑了咋整。我保證什麽也不做，我只是感覺昨晚不太真實，留在你這，我安心點嘛。
等晚上上床睡覺，韓蘭才真正明白:男人的話能信，老母豬都能上樹。韓蘭指責他時，向陽委屈地訴說這兩年的等待與渴望。
"我看你活得風生水起的嘛。"韓蘭不信他有他說的那麽慘。
"我那是紙老虎，一戳就穿。"向陽抱怨。
"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倆不說了好吧，咱倆來幹點有意義的大事。"男人的吻手隨話而至。
"你莫好笑了，這叫有意義的大事"韓蘭損他。
"我為四個現代化增磚添瓦，培養社會主義接班人。這都不算大事，什麽才算"向陽振振有詞。
韓蘭:"……"
然後，不久，韓蘭和向陽也打了結婚證，辦了酒席。快結婚了韓蘭才知道，向陽是鄰縣縣委書記向潤章的小兒子，也是向潤章的獨子，向陽上面有三個姐姐。
向家自然覺得是韓家高攀，但無奈兒子以前不學法，不從軍，去上了個農大，田間地頭亂跑。拗不過他，物色了好幾個家境合適的，他理都不理。
一看韓蘭確實漂亮出眾，兒子又態度堅決，非她不娶，也只好妥協。粗枝大葉慣了的韓蘭沒想到她和向陽的結合有這些背景。
日子甜蜜又忙碌，八二年八月韓蘭生下了兒子向雲山。
第二年，韓蘭的兒子剛會走路時，韓竹考上了省城A大。
韓梅的龍鳳胎秦雲海，秦雲彤快四歲了，也進了部隊托兒所。潘老師帶著女兒趙青，隨丈夫一起調往成都軍區。
潘老師走後，韓梅擔任了縫紉社的社長。也正是這個時期，雲市的鄉鎮企業風起雲湧:汽水廠，果脯廠，罐頭廠，鑄鐵廠，拉絲廠，軋剛廠，練鐵廠，練油廠等等，不勝枚舉，遍地開花。
韓梅所在的縫紉社也改名為軍民共建服裝廠。韓梅擔任廠長。韓梅很能幹，工作，家庭，孩子都安排得好好的，秦偉明都忍不住時常誇韓梅:我老婆真是不錯，又漂亮又能幹，脾氣還好。
人在過好日子的時候，特別是上了年紀的父母。會養成一種甜蜜的麻痹。會想當然的覺得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孩子們會一個個聽從父母的安排結婚生子，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秦偉明的小妹妹秦雨麗兩年前滿十六歲，初中剛畢業，就偷偷跟著老家的一個小夥子跑去了澳門。秦家托了很多關系，很多人，經過這二年的斷斷續續的打聽，得到的結果是:秦雨麗被這小夥子以五千元人民幣的價錢，賣到了日本。
遠在日本，不知死活。秦偉民的母親終日以淚洗面，五年後因憂思憂郁而罹患胃癌，醫治無效辭世了。
而韓家這邊，韓竹也參加工作兩年了，在縣上一所完中教高中化學。
韓竹是最令全家吃驚的，當初她考上師範類時，大家都覺得她性格內向，嘴巴又笨，擔心地想:她怎麽教學生呀但當時，考上了，也只有讓她高高興興去，指望著，以後改改行。
她畢業後，毅然拒絕改行。直接去學校報到。這兩年來，韓竹工作幹得有聲有色。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穩的韓竹收獲了自己的愛情。
同校的一個年級搭檔了二年的數學老師楊國濤追求了韓竹兩年，終於抱得美人歸。
婚後的韓竹開朗了很多，生了女兒楊瀟月後，韓竹豐潤了一些，比清瘦的姑娘時候有韻味多了。韓梅，韓蘭經常取笑她:第二次青春來了。
一九九0年的是韓家最高興的一年，韓菊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學，成了建國以來，全縣第一個考上這所高等學府的學生。縣上獎勵人民幣二千元，鄉上獎勵一千元，村上獎勵五百元，學校獎勵二百元。
韓家從韓菊收到通知書的那天起就熱鬧非凡:老大家的雙胞秦雲海，秦雲彤。老二家的向雲山，都放暑假。老三家的楊瀟月也快一歲了，正是好玩的時候，被三個大孩子像搶玩具一樣的爭著抱。韓媽媽一天樂呵呵地圍著竈臺轉。韓家喜氣洋洋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韓菊去大學報道。
由於開學的開學，上班的上班，韓菊又遠在北京。韓家一下子冷清了，韓福生早已退休，寬敞明亮的三層樓的大磚房，樓上冷清，樓下也冷清。
韓媽媽白天還好點，田裏地裏走一走，街坊鄰裏轉一轉，說上幾句閑散話，也好打發。晚上就不行了，老伴韓福生在看電視，自己又不識字，看不懂，不會看。就想韓菊，想著想著，就亂想，怕她凍著，怕她餓著，怕她在不慣北京，又沒親人在身邊。
然後，就擦眼抺淚的，老伴一勸慰呢，韓媽媽就哭得更兇了:還是娃娃們小時候在身邊好，苦點，累點，窮點麽心裏高興。現在樣樣有了，富了，孩子們反而都不在身邊，我寧願過以前的窮日子。
"盡說胡話。"今年剛滿六十的韓福生批評老伴。"人生在世，唯願筍比竹高，孩子們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前程。為人父母要做的就是撫養她們長大，能扶的扶一把，能幫的幫一下。你要娃娃們一天來守著你，那她們的工作，學習怎麽辦。"
見老伴不哭了，知道她想明白了，韓福生又說到:"現在咱倆的任務完成了，等韓菊再成了家，我們就真的是針完線了啦！安心養老得了。又不是她們缺衣少食，餓著凍著，過不去日子，你不要哭了，莫瞎操心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