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陸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翻出了顧裊裊送給自己的菩提手串，神情一滯，突然發起呆來。

“你信佛？”喬柔嘉看見陸沈握著菩提手串的時候驚訝出了聲。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撇了撇嘴。

陸沈淡淡看了一眼喬柔嘉，沒有對喬柔嘉的話有什麽反應。

“這玩意兒叫菩提手串，有人曾經送過我爸爸一串。”喬柔嘉以為陸沈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還一本正經地解釋了一遍陸沈手裏東西的來歷。

“沒有，我不信。”

陸沈突然出聲回答了喬柔嘉的問題。

是的，他沒什麽宗教信仰，是個經典的無神論者。

“哦，那就是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啦。”喬柔嘉故作輕松地聳肩，她能夠感受到空氣裏的一抹尷尬，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句話：

你我之間本無緣分，全靠我死撐。

喬柔嘉苦笑了一下，突然，疲憊爬滿了她的心頭。

長這麽大，她還沒這麽認真的花精力在一個人身上。可惜對方偏偏還不領情。

本以為自己死皮賴臉好歹能換來一丁點回應。但其實，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喜歡的人做的事只是讓對方，更加不喜歡。

“為什麽這麽說？”

半晌，陸沈才正眼看向喬柔嘉。

目光裏，有困惑、有無措，還有對一個人的思念。

喬柔嘉扯了扯嘴角。

“因為你看著東西的眼神，不像是看一般物品的眼神，不信佛，卻有一串菩提手串，這不是很奇怪嗎？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你的。”

喬柔嘉雖然對於佛之類的事情並不是很了解，但是知道一點菩提手串的含義。對於信佛的人，這是很貴重的禮物。一定會贈予重要的人。

“不然你說，你看著東西的眼神，還像是我媽媽，看手上銀鐲子的眼神。”

喬柔嘉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一句。

“那是我父親，還在做小買賣的時候，買來送給我媽的，現在看來那個桌子的價格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但是確是我爸爸送給我媽媽的定情信物，所以這麽多年啦，我媽媽一直都帶著。”

“我以前在想你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我女人味不夠？現在一看，原來是有個女孩，而且在你心裏的分量還不怎麽輕呢。”

喬柔嘉像是自嘲地說了一句，眼睛卻不自然地瞥向遠處。

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喉嚨有些堵。

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陸沈的目光重新落在菩提手串上，聲音變得飄渺而不確定。

“你忘了，我說過我有女朋友。”

語氣裏盡力的隱忍克制，眼神裏是止不住的難過。

喬柔嘉含淚的眼眶突然瞪向了陸沈，一米五的小個子突然有了生氣的一面，這是陸沈所沒見到過的。

“我以為那只是你搪塞我的借口，我以為我戳穿了你單身的事實，你不開心，隨口杜撰了一個女朋友來騙我呢。”

“既然有女朋友，你就應該狠狠的拒絕我，然後大方地告訴我事實，不再接受別人的追求。”

陸沈扯了扯嘴角，想要開口說什麽。

要解釋？好像也沒有什麽解釋的……

“對不起……”

對啊，就像顧遠風說的。

他已經傷害顧裊裊了，現在，他的搖擺不定以及無法開口又害了喬柔嘉。

有時候面對另一個如潮水般的攻勢，無法做到狠心決絕地拒絕。給別人虛無縹緲的希望，到無法自拔的時候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有多傷人。

長痛不如短痛，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陸沈看了一眼手串，嘆了口氣。將手串放回了盒子裏，往抽屜裏一放。

“我和她分手了。”

“……”

喬柔嘉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異色，她淡淡看了一眼陸沈的模樣。

原來意氣風發的陸沈有時候也會有狼狽不堪的時候。

喬柔嘉混濁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她眨巴眨巴眼睛，神色染上了幾分調侃，語氣也有些上揚。

“難道這段時間你做什麽事情？你好像是一直不太有精神的樣子，我還以為是我追你的方式不對，讓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

說罷還用手拍了拍陸沈的背，一下子把陸沈拍懵了。陸沈一臉驚慌地盯著喬柔嘉，說不出話來。

……

啪！

喬柔嘉一拍桌子！疼得自己握著齜牙咧嘴了一番。

“陸沈，你他媽爺們兒點，既然喜歡的話，就追回來，你在這兒擺一副死臉，給我看算什麽本事啊，我可不想承認，我喬柔嘉喜歡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家夥。”

喬柔嘉一聲河東獅吼把陸沈喊得語無倫次起來——

“我不知道我……”

“你不知道什麽，你自己的內心，你難道都看不清嗎？”喬柔嘉忿忿地點了點陸沈心臟口的位置，然後瀟灑地轉身離開。

自己的內心，自己都看不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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