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是飽受苦楚的灰姑娘，就如同曾經飽受苦楚的顧裊裊。

“我沒灰姑娘那樣好的運氣，落了一只水晶鞋，讓王子找到我，喜歡我。”顧裊裊搖了搖頭，否認了陸沈的說法。

燈光按了下去，城堡的輪廓被黑暗侵襲，變得模糊起來。燈光是清冷的紫色，周圍有點點白色的路燈點綴，像是散落在黑絨布上的珍珠，又像是天文鏡裏看到的燦若星河。

“嗖——”

城堡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最高出的堡尖射出了一圈煙花彈。升空，炸開，化作絢爛得花朵。

四周有金黃色的煙花升空，像是密集的流星劃過，又像是白洋澱邊上飄蕩的蘆葦。紅的、綠的、黃的，點點滴滴散在天空。城堡頂尖還是不是射出幾束弧形曲線的煙花。

“看！城堡！”顧裊裊激動著指著城堡的堡壁，如她所說城堡整個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屏幕。上面是華麗的燈光效果，像是冬季雪花落下的繽紛幻境，像是銀河落九天的莊偉景色，在煙花的照耀下，格外奪目。

煙花綻放到最高處的時候，周圍的噴泉開始響應，開始噴射。

它們的軌跡時而直線，時而彎曲，時而是一條完美的自由落體拋物線。涼爽的水珠散落在悶熱的空氣裏，迎面一片涼爽，沁人心脾。

周圍是人群的歡笑聲、喝彩聲。有中年男子的低沈渾厚的輕笑聲，有小孩爽朗明快的大笑聲，還有陸沈身邊這個女孩。

她在笑，無聲地笑。

她笑得露出了上齒，像一只可愛的小松鼠一樣。天空的煙花照著她的側顏忽明忽暗，忽閃忽爍，臉頰的輪廓也變得朦朧起。

感受到了陸沈的註視，顧裊裊扭過頭看向了他。

“咻——”

一朵巨大的藍色煙花，在兩人中間位置對出去的天空升起，至高空時綻放開來，如同一朵妖冶的蔓陀羅沙。

光芒映襯著兩人的側臉，讓暧昧的輪廓變得清晰。

陸沈看著表情有些凝滯的顧裊裊，終於也露出了笑容。

他轉過頭去，臉上帶著幹凈通透的微笑，顧裊裊抿了抿唇，也轉過頭去，看著天空中不斷綻放開來的絢爛煙花。

這，就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吧。

自打回國以來，陸沈好像從來沒有過一天是像今天這樣打開，今天這樣放肆，今天這樣快樂的。雖然他心中尚且還有顧忌，但就在此時此刻，他能夠放下全部的枷鎖，就在這一刻，他是快樂的，是幸福的。

“你怎麽知道王子找不到你呢？”

陸沈對著遙遠的建築和天空大喊了一句，還惹得一些身旁的人側目相向。顧裊裊也完全沒想到陸沈會突然如此大聲地來這麽一句，一臉呆滯地看著陸沈。

陸沈的笑有些迷幻，看起來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神智都有點模糊。他背過身靠著欄桿，歪著腦袋嘟囔著語氣和顧裊裊說：

“說不定他都不需要你留下的水晶鞋，就能找到你了。”

“你要相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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