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莞鈴看著江志誠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錯覺了還是怎樣，竟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幾分寵溺。

帝都時間十一點半。語文考試結束。

陸沈停下了筆，安靜地等著收卷老師一個個收去了高考卷子。當監考老師一聲令下，所有的學生頓時解放，從教室裏魚貫而出。

陸沈踱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考場，在大槐樹下，他看見了正埋頭看書的顧裊裊。

“太陽光線下看書對視力不好。”陸沈伸手替顧裊裊遮了一下陽光。其實，大槐樹下面陽光已經被樹葉遮得差不多了，只漏了一點細細碎碎的小光斑。

顧裊裊聞聲擡眸，看了一眼陸沈。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陸沈清晰地看到了顧裊裊眼睛裏，燦若星河的光芒，像是一道光，穿越過了幾萬光年的距離，將所有的陰翳一掃而光。

這攝人心魄的眼睛，讓陸沈一瞬間失了神。

顧裊裊聽話地合上了書頁。她在讀林清玄的散文。炎熱的夏日，讀林老的文字容易讓人靜下浮躁的心來。

“你哥呢？”陸沈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顧遠風並不在。

“他說他去找洗手間了，不過好像找了很久……”顧裊裊有些不確定，她發覺自己看書看得太投入，有點忘了時間了。仔細一想，她真的感覺自己哥哥好像已經走了很久了。

陸沈已經明白狀況，回過頭來看顧裊裊，話鋒一轉：“中飯打算吃什麽？”

“啊？等我哥吧，等他來了再決定……”顧裊裊曝曬過久腦子都有點渾渾噩噩的，還沒弄清楚狀況。

“你哥他不會來了。”陸沈抽了抽嘴角，他太了解顧遠風這賊精的家夥了。

顧裊裊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等她明白她哥為何不會來的時候整個人的臉都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她哥哥這是在故意制造機會，讓她有和陸沈獨處的時間。

顧裊裊的皮膚本來就白皙，所以臉紅也顯得非常明顯，陸沈想裝作看不見都困難。他輕咳了一聲，見顧裊裊長時間不出聲，就自己做了決定：“我知道附近有家回轉壽司店不錯，要不去那？”

顧裊裊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已經失控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緊張。失措。她像個初生嬰兒一樣磕磕絆絆地暗戀著面前的這個男孩。

陸沈帶著顧裊裊去了那家日本壽司店，那是顧裊裊第一次吃回轉壽司。她望著傳送帶上的盤子，有些懵。

“盤子的邊緣顏色不同，價格也不同，”陸沈見她有些迷茫的眼神，耐心地為她解釋道，“除了傳送帶上的，還有菜單上的，你看著喜歡什麽就點，我請客。”

“嗯。”顧裊裊小聲答應了一句，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沒見識，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內心裏有些悔意，早知道還是回去吃飯的好，也不會在陸沈面前丟了面子自。

“下午你就不用等我了，怪熱的，”陸沈點了一個蝦球，咬得哢嚓響，聽起來味道很酥脆的樣子，“只是考個試，我不用人陪。一會我送你回去。”

陸沈其實是覺得顧裊裊在外面等候這件事怪棘手的，他隱隱約約能察覺到顧裊裊對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感情還沒整理好呢，實在不想再摻和新的感情進來了。

而且她坐在樹底下曬得皮膚都有點發紅，這女孩子白白凈凈的給曬傷了就不好了。想起自己高中軍訓的時候直接被曬脫皮了，黑了好幾個色度——男孩子黑一點就黑一點。

“好。”顧裊裊也沒有反對。在太陽底下曬了一上午，她都覺得自己曬得有點神志不清了。

顧裊裊不記得自己吃了多少壽司和蝦球，也不記得壽司餡到底是什麽料。她的腦子烏壓壓的一團亂麻，像是有幾千只蜜蜂轟轟轟得在亂飛，它們振動翅膀的頻率越來越快，快得顧裊裊快要炸裂了。

陸沈按照約定的在吃完飯後將顧裊裊送回了大院，過了門禁，顧裊裊拉開車門下車的前一刻，有些忐忑地小聲對陸沈說了句：“下午……加油。”

顧裊裊有些窘迫，感覺自己說這句話好像有點多餘。陸沈的數理化那麽厲害，不需要她加油應該也能考得很好吧。

陸沈笑了，如十裏的春風過境。

“好。”

顧裊裊一擡眸，就被那個笑容晃了心智。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好看的人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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