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圖上走過無數遍，”顧裊裊平淡地回答，“我媽媽有學生在外交學院讀書，抱怨過。我下意識記了一下路。”

陸沈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顧裊裊來帝都才不過一年，居然連出租車司機找不到的地方都知道得這麽具體。

陸沈不知道，顧裊裊曾經一個人只身策劃著來帝都的路途。她知道母親是多麽想來這座城市，想找到自己的父親。只是她最終到離開這個世界，都沒能實現。

“不過我媽媽不是外院畢業的，她是北二外的，”顧裊裊有些驕傲地挺起胸脯，“和現在外交部的王毅部長，是校友。”

“那您母親非常厲害，”陸沈若有所思，“或許我也考慮一下去北二外。”

顧裊裊楞了一下，又開口：“如果要去北二外的話，最好抓緊時間了，六月就要高考。北二外收學生是有年齡約束的，必須得是二十五歲以內。”

陸沈今年已經二十四了，如果錯過今年，就只有明年一次機會了。

“高考？”陸沈聽到顧裊裊的話一下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一把年齡去參加高考，總感覺怪怪的。

“呃？不然呢？”顧裊裊一怔，然後又像是明白過來似的，“哦，我忘了你……呃，你是不是說一聲就可以……進去了？”

“……”

陸沈知道顧裊裊把他想成了需要靠家庭背景走後門的關系戶了，他也不惱，微笑著開口否認：“我不用，高考進去對我而言不是難事。”

他的口氣裏滿是自信，卻不讓人覺得他是個狂妄之人。

落地窗透過的陽光灑落在陸沈的碎發上，籠成了一層光圈。此刻的陸沈像一個毛茸茸的小光球，散發著暖意。

顧裊裊怔怔地盯著陸沈的笑容，心臟一瞬間漏掉了小半拍，像是有什麽東西，正中靶心。

服務員開始上菜了。顧裊裊第一次來高級法式餐廳吃飯，她並不是很適應刀叉的用法。有些局促地盯著盤子看了一會。

“如果你樂意的話，可以把刀叉當筷子使。”陸沈很恰當地開口，然後優雅地拿起刀叉切割起了面前七分熟的牛排。

“你們男人怎麽都這麽喜歡在這種高檔的地方談事情。”顧裊裊小聲嘀咕了一句，拿起刀叉笨拙地模仿起了陸沈的模樣。

陸沈笑道，忍不住說：“嘗嘗這個鵝肝，你哥很喜歡拿它拌老幹媽吃。”

顧裊裊手一哆嗦，整個人都不好了。

鵝肝配老幹媽？虧她哥想得出來……

“其實啊，如果當時我沒去日本，指不定就和你的母親也是校友了。”陸沈咬了一口牛排，笑得眼角起了幾層褶子，“我的是人生偏離了預定軌跡六年之久，雞飛蛋打，現在總算回歸正軌了。”

陸沈輕笑，像是在自嘲。

他笑起來很好看，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帶著閃閃發光的星沫子，如一縷極光。

“所以，你後悔了？”顧裊裊小心翼翼地提問，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陸沈，像是在期待什麽。

這個問題問的有些僭越，顧裊裊問完之後還有幾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失禮了。

可她真的很期待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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