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玉出去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初冬寒意凜凜，緊了緊身上披著的他的鬥篷，心中似有一股一股暖流蔓延著，胸口那顆心此時也向開了花一般，凈玉回首會望了眼長孫西府，臉上揚起笑容來。

還未行至臺階下，便聞身後宋行雲的聲音傳來：“世子，公主殿下一會兒要用馬車，您還是下來吧！”

凈玉循聲望去，宋行雲挑起來馬車小簾弓著腰語氣低軟的對馬車裏的人說話。

馬車裏面的不出意外該是肖藎，只聽肖藎道：“嗳，我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兇啊！再說了你們公主不會回來了，先借我用用……”

馬車外的宋行雲垂著頭，他哪裏兇他了？

肖藎已經吐字不清了，想是喝了酒，他的來意，凈玉也能猜到幾分。

肖藎，生了一副好皮囊，又不算是頂壞的世家公子，在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伸著脖子搶著要嫁給他呢~才慣出了這麽個怪毛病，還好她的老恤沒有，還好老恤平常行事夠低調冷情，否則不知要被多少人惦記呢？

趙凈玉走到了那邊對著立侍的幾人做了噤聲的動作，示意宋行雲繼續。

宋行雲微微頷首，聲音又低冷了幾分，凈玉捂著嘴笑起來，敢情宋行雲以為聲音小了就是柔和了的意思嗎？

宋行雲慣做的事情不是哄人而是殺人，雖然跟著公主以後也沒再殺過人。

風閣走到趙凈玉跟前低聲與她說：“世子殿下不知發了什麽瘋，方才一到長孫府還未走進去便上了馬車，在馬車裏面扒著小簾一角不知往外看些什麽，對了方才是有三位姑娘出來，奴婢想這世子看得就是那幾位姑娘，”趙凈玉點頭臉上笑意更深，風閣繼續說下去：“因為那幾位上了馬車後，世子便放下了簾子，在馬車裏發酒瘋，剛才還在唱歌……別提有多難聽了，奴婢上前勸阻幾句，世子便不耐煩的讓奴婢退下，要找個男人談心，楚宣不願意理世子，世子的歌聲越來越大，簡直不忍聽，宋，行雲實在忍不得了才上前，和他剛沒說了兩句，世子就在裏面哭了起來，您出來時他才轉好。”

趙凈玉對這個安陽世子越來越看不懂，怎麽是這麽個東西？喝醉了還唱歌，還哭！

趙凈玉止不住的搖頭，越發的嫌棄起來，嫌棄以前的自己，嫌棄現在的肖藎。

趙凈玉在風閣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沒有進去，俯身掀開了簾子，一股酒氣撲面而來，看不清裏面肖藎是個什麽模樣，模糊有他四仰八叉躺在馬車裏的輪廓，趙凈玉踢了踢他伸出的腳，說到：“肖藎，你趕快給我出來，否則我讓你在長孫家門口待一夜，也好叫你好好看看你未來的夫人！”

不提倒還好，一提肖藎又是一番傷心，勉強的撐坐起來，聲淚俱下的問趙凈玉到：“你說這世上怎麽還會有人不想嫁給我？我還不想娶她呢！”

趙凈玉差楚宣去向長孫府討盆水來，回過頭來說到：“有啊，本公主就不想，你那表妹也不想，如今長孫七小姐也不願……我真的好想笑，不好意思，讓我笑一笑……”

趙凈玉舒爽的笑聲中摻雜著肖藎的悲鳴聲，風閣和宋行雲對視一眼，有各自轉開眼去。

肖藎用腳蹬著馬車，嚷道：“寧願去死都不願嫁給我，看來本世子……”

他的話音中滿含悲戚，趙凈玉截斷他，說到：“雖說向我一樣有眼光不嫁你的人不少，可是你也不必灰心，我想還是有很多瞎了眼的姑娘等著你的。”

肖藎幽幽說到：“看來本世子是非娶她不可了！”

倒是十分決然。

然而趙凈玉更想笑了，笑的止不住。

肖藎在馬車裏不停的撲騰，整個馬車搖搖晃晃，趙凈玉不由扶著車頂，一邊取下掛在其上的燈來，向裏面照去，肖藎還是一襲綠袍，一向舒展平滑的衣袍上有些褶皺，突然而來的燈光讓肖藎一邊瞇起眼來一邊用手遮擋著，嘴裏囔囔著不知是什麽歌……聲音竟是一聲比一聲的大起來！

他是不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嗎？

馬車下傳來楚宣的聲音：“公主，水到了，您看？”

趙凈玉聞言將燈掛起來，雙手端過來那半盆水，拿穩後，一只手掀開簾子，往裏面走了幾步，將簾子拋到自己身後，看準了肖藎的位置，用力將盆中水向前破去——

肖藎那不堪入耳的歌聲戛然而止緊接著的是一聲清晰的怒罵聲：“趙凈玉，我殺了你！”

若無其事的趙凈玉退出去將盆遞給風閣，將手抱在胸前，也學著長孫恤那副視萬物為無物的冷清模樣，輕飄飄的說了句：“哦。”

肖藎此時已有些清醒，問了句趙凈玉：“你怎麽把我弄到你馬車上了？你想幹什麽？”

這話題轉的太生硬了！

趙凈玉跳下馬車：“我不要這個馬車了，送你了肖世子！”

肖藎坐起來，拉開小窗簾：“公主美意不受白不受。”轉而忽然認真起來，看著長孫府有些惆悵的問到：“你說怎麽她還自殺了呢？我，有這麽差嗎？”

趙凈玉多想開口說是，可看他那憔悴模樣，對身後的楚宣吩咐道：“送世子回去吧！”

肖藎也不再糾纏，道了聲謝，覆又躺了下去。

盛京之夜向來繁華，夜市之中貨物琳瑯，兩側擺著的吃食、小玩意兒引著不少人駐足。趙凈玉欲往駱府而去，便往龍津橋上而去，橋下依舊有著彌漫著鶯歌燕舞的精致畫舫、來往小船穿梭在湖中五六艘畫舫之中，小船之中掛著一盞燈卻在經過畫舫之時被那裏的燈火映的通明，撐船的小哥朝畫舫之上的熱鬧看去，若是運氣好還能偶的佳人一笑，而後水過無痕，每個人又回歸到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方行至橋下，凈玉懷中忽地撞進了一個人，凈玉向後退去，定眼一看，原是位女子，只見那女子此時摔倒在凈玉腳下。凈玉本不欲扶，可多看她一眼後，就像是看到了火海裏的自己，那般的無助絕望，卻又同時渴求有人來幫自己一把。

凈玉走上前扶起那位因跑的過快臉上紅彤彤的女子，她的手出人意外的冰涼。凈玉細細打量了她一遍，似乎在那裏見過她，凈玉仔細想了想自己確實是不認識她。

那女子自起身後便不斷的向後張望，神色緊張，讓凈玉也無端的多了些緊張。

凈玉也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去一邊出聲問到：“姑娘，你沒事吧！有什麽需要幫你的嗎？”

那女子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轉過頭來，啞著聲音道了聲謝。

那女子不動聲色的打量了趙凈玉以及她身後跟著的一男一女，心中對她已有了大致的判斷，不是有錢便是有權人家的小姐，看她渾身氣度，雖是平易近人卻暗含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一般。

那女子在這一時半刻中已做了決斷便跪下開口道：“求姑娘就我一命，顧歸甘願做牛做馬報答姑娘。”

趙凈玉讓風閣將她扶起，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姑娘看著雖是柔弱女子，她是想救的，可卻不能這麽輕易，於是便問到：“救你可以，可是你總該告訴我原因，總不能你做了些殺人越貨的事情，卻還要我救你吧？”

那自稱為顧歸的女子聞言便落了淚，向後看了幾眼，對著凈玉說到：“能否請姑娘先帶我離開此處，否則今日我難逃一死。”

趙凈玉倒也不想惹什麽大麻煩給皇兄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而且看她那副驚懼的模樣心就軟了下來，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帶你走，等——”

還未說罷，女子身後便追上來一白衣男子，站在她身後說到：“我可追上你了！”

顧歸先是瑟縮在聽到他的話語時忽然又平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幹了什麽……

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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