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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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玉站在原地看著長孫恤笑,問道:“你可曾想過娶我?”

秋陽懶洋洋的灑在這院中,樹枝的影子胡亂的投射在他臉上,他滿眼無可奈何的看著眼前又不知哪裏不順意的公主了。

趙凈玉不知自己怎麽就真的問了出口,他應該會當她是玩笑吧!

那廂長孫恤不介意順水推舟一下,微微笑著問:“你可曾想過嫁我?”

他鮮少對她露出這般笑容來,就像是在黑夜裏許久不見日光一般,他那張千萬年都冷著的臉上露出這樣的笑容來,不由晃的趙凈玉不知所措。

可她畢竟是個重生了兩次的奇女子啊!怕什麽!

於是她回到:“想嫁,你難道不知道我自第一日見到你就想嫁給你嗎?”

長孫恤走近她,一雙眼緊鎖在她身上:“我又並非是你,如何能如你一般什麽都知曉?”

趙凈玉伸出手將長孫恤垂於兩側手拉過來,低下頭說到:“一想到以後牽我的手,抱我的人……”親我的人……不是你,我這心中竟是一陣陣的犯惡心呢,想想都覺得難過。

長孫恤沒聽到她說什麽,俯下身將耳朵放在她的嘴邊,問到:“又在說些什麽?”

趙凈玉在他耳邊開口道:“那個人只能是你。”

長孫恤將她兩只手一同放在自己手中,說到:“我亦覺如此。”

牽著她往一旁石凳上坐下,趙凈玉在踏進這梅花衛署之前的一刻還覺得,只是嫁人而已,嫁誰都一樣。

可一想到以後種種,她忽然覺得要不就再死一次,要不就趕緊和長孫恤把該辦的事辦了。

趙凈玉覺得自己還是據實以告的好,環顧左右後說到:“我聽聞父皇有將我和花兒嫁到東夏去的打算,你說我凈玉明花乃世間之極美怎可便宜了東夏蠻夷。”言畢看了眼不為所動的長孫恤問到:“你說是不是啊?”

長孫恤靠在一邊的松樹上,手裏捏了枝松針,他近來亦有耳聞皇帝欲將凈玉明華二位公主嫁到東夏去,只是從他們搜來的消息看,東夏並未有收兵之打算,此番可能是東夏的疑兵之計!

凈玉明花,世間之極美,自然不可便宜了蠻夷。

長孫恤看著趙凈玉那雙圓亮的眼睛道:“你好生準備。”

準備什麽?

趙凈玉眼睛打了個轉,長孫恤知她又在胡思亂想了,便又補充道:“準備著嫁到我長孫府之中。”

雖說皇帝的意思不好改變,可是他說的話,總是很能讓凈玉信服與心安。

那便且行且看吧,反正最不濟她還可以再死幾次。

趙凈玉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是羞澀的,這便立時羞澀起來,左瞅瞅右瞅瞅的道:“你這麽直白,叫本公主怪不好意思的!”

矯揉造作。

長孫恤失笑:“那,不然……”

趙凈玉轉頭看向他,只聽他說到:“你便當我什麽都沒說。”

……

她還能說什麽。

遠天陣陣雷鳴傳來,聲聲沈而悶。

南晴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落到這般境地,看著四下散落得被大雨已然淋濕滿地摔碎了的芙蓉糕。青石板街上行人寥寥,紙傘跌落在一旁,腳踝處隱隱作痛,南晴方擦了擦臉上溫熱的雨水,慢慢從地上起來,拾起了一旁已兜了半傘之厚的雨水,將那雨水倒出來後,繼續打在已經全身濕透的自己的身上,腳上的繡鞋隨著她的走動往外冒著水。

她輕輕挪著自己的右腳,又轉回方才去過的陳記,心下一陣委屈,卻沒有落下淚來。

她合起傘走進那家小店,說到:“老人家,要一籠芙蓉糕。”

“好嘞,請稍等片刻。”店家轉身為她包著糕點。

南晴方低頭打量著自己,不禁又想到了方才摔倒時自己問自己的話,南晴方,你怎麽落到這般境地?

還來不及自怨自艾,便聽到店家將包好的芙蓉糕給她的聲音,那老人家似是認出了她,看她穿著不俗氣度不凡,不像是哪家的丫鬟婢子,出於好心便問道:“姑娘,你不是來過一回嗎?怎的又回來了?”

南晴方道:“方才不小心崴了腳,芙蓉糕摔在了地上。”

老人家看她全身濕透,還往下滴著雨水,不忍道:“原來是這般,那這份便不收的錢了,現在外面雨這麽大,不如現在小店避一時再出去我讓老婆子找些幹衣服來換上?”

南晴方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來,道:“謝謝您了,我得趕回去。”

老人家欲再出言挽留之際,南晴方已撐開傘消失在瓢潑大雨之中。

秋雨涼意濃重,身上的濕了的衣服冰冰冷冷的貼在她的肌膚之上,晴方不由邁開步子,將那包好的芙蓉糕藏在胸前,卻又不敢挨到自己身上。

街道上已有了一尺厚的積水,十分難行,此時已沒了人影,空蕩的街中也只餘了她一人踟躕難行著。

猶如滄海之一粟,渺小。

荒原之一葉,孤獨。

狂風之一沙,無助。

待她到了尹姑娘的住處時,天色早已沈了下來。

尹姑娘住處幽靜,在郊外重重竹林之中,竹林之中黃土早已被沖刷在石板小道上,極是泥濘,南晴方的繡鞋已看不出來是何顏色了,裙擺已盡染黃土。

晴方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自己就快要到了,此刻已經能看到竹林小築的屋頂了。

那裏早慢慢的亮起來燈火,似乎都能聽到他和那位尹姑娘的談笑之聲。

她的心一點點的沈下去,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被吹滅了一般。

踏上木橋之時,她便看到他和尹素染站在廊下觀雨,他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身影。

尹素染,江湖人稱出塵仙子。

其一,為其武功路數神秘,外人從不得其詳。

其二,為其人冷淡如冰,像是天生沒有喜怒哀樂一般,叫人見了她便心生寒意。

其三,深藏不露,關系網龐大,江湖百曉生的消息有一半都是來自於此女。

尹素染喜穿一身素面玄衣,外罩一件輕飄飄的玄紗,襯得整個人越發冷漠不近人情。

她一雙上挑細長的丹鳳眼漠視著正在走近的南晴方,出聲問一旁的姜如思:“可是心疼了?”

姜如思沒答話,快步向廊下走去,站在檐下等著一身狼狽的南晴方走過來,他自然也看到了南晴方怪異的走姿,想是扭了腳,不過看她也沒什麽大礙。

於是待她走近便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南晴方握緊傘柄,沒說話。

姜如思也不再和她說話,拿過她手中的芙蓉糕,走到尹素染身旁,溫柔道:“你不是想吃嗎?給你,快吃吧!”

尹素染看著檐下楞楞站在原地的南晴方,連眼都未擡,慵懶的出口道:“涼了便不好吃了,我此刻又不想吃了,我們去下盤棋如何?”

姜如思點頭對晴方道:“快去換衣服吧,若是病了怪麻煩的。”

說罷二人便相攜著進到了書房去。

天地間又只剩了南晴方一人。

回望來時的路,雨水已將她那帶著泥土的腳印沖刷的不見蹤影。

就像是他一樣,早不是原來她所想的那般模樣。

來時的路,早沒了印記。

回不去,也無法再向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四級終於完了,去年我的翻譯是主題是黃色,今年我的題目是黃河,期待十二月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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