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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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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去長孫府她倒沒那麽興師動眾,跟著肖藎一同出了宮,太後自然是喜滋滋的應承下,還囑咐肖藎好生照顧凈玉。

老太後盼了那麽多年的事情終於快成了,自然是喜不自勝,當下便讓康柔拿了黃歷一頁頁翻看著,看來是要選個好日子讓這樁好事成了。

凈玉帶了風閣、雨樓兩個一同出宮。

她坐上馬車後,肖藎便在外面,在她的耳邊嚷嚷著說騎馬騎得屁股疼,說著那雙鳳眼含著淚盯著一臉冷漠的趙凈玉。

趙凈玉勉勉強強的開了口“那你是否要來和我同乘馬車?”

肖藎一萬個不情願,要是趙凈玉在馬車上對他做些難以形容的事情,他的清白可就不保了,他決不能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妥協。

“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騎馬?”他還是厚著臉皮問了出來。

趙凈玉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這,肖藎,怎麽是個賴皮貨啊?真是瞎了她高貴的公主眼才看上這麽個東西,可明明以前他在她面前都是一副‘你是誰?’‘走開,別擋我道兒’‘我就是這般驚天地泣鬼神的美男子,就是這麽個冷淡性子,你拿我怎麽著?’的樣子,但偏偏就是他那疏離冷漠的樣子讓她喜歡的不得了。

這絕不是單單一個‘賤’字能解釋的了得,背後還有趙吉嫣的功勞。

“說話啊你?聾啦?”肖藎掀開小簾向裏面‘吼’到。

將睡著了的風閣雲庭驚得一跳,趙凈玉抹了抹臉上他的唾沫星子,嫌棄的看了一眼還是長得那麽俊美的他。

拉著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裙,面無表情的‘吼’到“你想讓我這樣騎馬?”

肖藎瞇起眼看了看趙凈玉的衣裙,恍然大悟起來,她身上的衣服還是他給選的,裏面是件桃紅馬面裙,外面他給選了件大紅繡金蓮鑲領褙子,兩個紅色多好看嘛!

可被趙凈玉那個一點兒也沒審美情趣的人無情的拒絕了,她自己挑了件月白紗交領暗花褙子,露出來粉白細長的脖頸,外面還帶一條長長的粉白色披帛,多於的披帛,用來捆人肯定不錯!

他真是看不出哪裏好看了?為什麽她不聽他的,若是她聽了他的,定會讓那柴米油鹽什麽都不進的長孫無恤眼前一亮!

“那我就騎馬吧,不過你這一身真的……”

裏面的趙凈玉‘唰’的一下扯下了他手中拉著的小簾兒。

他的‘不好看’三個字硬生生的被攔在了簾兒外。

他撇撇嘴看了眼緊閉的小簾兒“就是不好看嘛!”

“安陽世子?”正在餵魚的長孫恤收回手,問到立在一旁的西風。

“正是呢。”

“他如何會來找我?”他自言自語的說著。

卻又聽得西風說“他身後還跟了位好看的姑娘。”

“好看的姑娘?”長孫恤緩緩開口,一邊望向了湖面靜默了片刻,對西風說到“帶到風苑裏吧,我這就過去。”他放下手中玉碗。

“肖藎,我還有些事去找長孫八小姐,不如你先和他聊聊?”趙凈玉慫了。

肖藎可不常見趙凈玉這個樣子,拍拍她的肩“想想你怎麽對我的,不求你一模一樣的,只消得一半功夫便可。”

他今日定要趙凈玉纏上長孫恤,他才能開開心心回家去找表妹。

“肖藎,此事咱們改日再議,我今日真的有急事……”說著她便要走。

肖藎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她身上披著的的披帛,趙凈玉便如同打了個滾一般的滾向了正走進來的長孫恤懷裏……

不過。

長孫恤在千鈞一發之際側身躲開了即將落入自己懷裏的趙凈玉。

雙手背在身後冷眼看著她和肖藎,凈玉站穩後,不禁感嘆,這長孫恤果真是不好搞,英雄救美的事兒他都不幹,更何況她趙凈玉長得雖說不上是傾國傾城吧,但她自認為還是明艷動人的。

可,他,竟然躲開了,躲,開,了!!!

自重生後,她對一切事情都十分的篤定,還從沒受過此等小事帶來的挫敗感。

趙凈玉瞪大了她那雙眼睛狠狠瞪了一眼那邊眼睛鼻子嘴都在看戲的肖藎,兩步走過去搶下他手中的披帛,優雅的披到自己身上。

“肖世子,我與你,好像不熟吧?”一旁的長孫恤像是無視她的存在一般,充滿敵意的問肖藎道。

肖藎撩了撩額前飄逸的碎發,笑嘻嘻的走過去“長孫公子不知小弟我仰慕你已久,故而今日特來拜訪。”

長孫恤不知怎回事從見了肖藎起就板著一張臉,細細算來他和肖藎可是連面都未曾見過,哪裏來的深仇大恨?

肖藎自是發覺,可他並不知自己在何處開罪了這位爺。

肖藎沒理他,挑挑眉算是認可了他這個回答,又將目光移到趙凈玉身上,悠悠開口道“這位姑娘是?”

趙凈玉猛然擡起頭看向依舊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長孫恤,這廝竟然裝不認識她!

肖藎自然看到了趙凈玉那如同驚雷一般的目光,忙拉著她過去,說到“這位是我妹妹,她啊,也仰慕……唔……”

趙凈玉踮起腳捂住了他的嘴,轉過頭去,露出她練了很多遍的笑容“我啊,我也仰慕你許久了。”

長孫恤睜著他那冰冷的雙眼在趙凈玉臉上停頓片刻,又轉回她身後的肖藎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我在問,你是誰?”他向大廳裏走去。

此時肖藎已掙了出來,大聲道“她啊,叫趙凈玉。”

凈玉。

“哦~原來是公主啊!在下有失遠迎,公主莫要怪罪。”他停了腳步,轉身對著趙靜玉說。

看他那臉上,通身上下,哪裏有‘有失遠迎’的意思?

“不怪,自然不怪了。你不知啊,她仰慕你仰慕到茶飯不思的地步,怎會怪你。”肖藎趕忙跳入他二人中間說到。

“是啊是啊,我仰慕你仰慕到茶飯不思、廢寢忘食、頭懸梁錐刺股的地步!”趙凈玉皮笑肉不笑的說到。

長孫恤慢慢擡眼看她,冷笑“公主殿下和肖世子之間的事還是不要牽扯到他人的好。”

“牽扯他人倒也好,只是,不要牽扯到我身上來。”

肖藎凝視著長孫恤,若有所思。

趙凈玉斜眼瞅著長孫恤,這廝真的很難搞!

“西風,送客!”長孫恤邁著步子走進了大廳之中,背影很快消失在凈玉眼前。

西風遲疑的走近正往同一個方向看的趙凈玉和肖藎二人,艱難的開口“二位,咱們就清吧!”

肖藎笑瞇瞇應下了,拽著欲追上去的趙凈玉一同出去。

“肖藎,本公主的臉要被你丟盡了!”趙凈玉掙開肖藎。

肖藎倒也不氣,湊到趙凈玉那邊去“你看,長孫恤就是不一樣,比起我來那可是雲泥之別,不得不說公主殿下你的眼光越來越好了。”

趙凈玉還不知道他,變著法兒的趕緊拜托她才是他心中想的吧!

“嗯,還知道你是坨泥啊,不得不說肖世子你真是越活越明白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她故意停下,裝模作樣的想了一陣,恍然大悟般道“自知者明!”

肖藎倒是無所謂,只要能擺脫眼前這個公主殿下,任她說去吧!

“本公主現在要去找幾位小姐,你是否也要跟去啊?”她問他。

肖藎環顧了一眼周圍,他們所在的正是長孫恤住處外的九曲橋上,再走一段便到了花園,他聞到了陣陣香味,就如同表妹身上的香氣。他和趙凈玉來的是西府,故而並未驚動長孫家的長輩,否則此刻他還能站在這裏,不早拉去見見那位老祖宗了?

“嗯,我也先回了,我要去找我表妹了。沒有你,想必我和表妹很快能喜結連理!”他不知趙凈玉是否真的是移情別戀,故而說些話來刺激刺激她。

趙凈玉轉向一邊,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一樹花,露出一絲譏笑來,喜結連理?就算沒有我趙凈玉,你和她也結不了連理!

誰想到趙凈玉臉上仍是那副‘與我無關’甚至還想笑的表情。

肖藎微微放下心來,看她向那邊望去,他便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團團粉絨之下一個粉裙小姑娘正仰著頭望著樹上那團團合歡花。他看不清她什麽模樣,陽光斑斑落在她身上越發讓她縹緲起來,像是從那樹上朵朵合歡花之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般。

“肖藎,別看了啊,”趙凈玉趁著肖藎不註意踹了他一腳,踹完馬上跑,邊跑邊喊著“趕緊回家看你那好表妹去,別讓別人搶走了啊!”

肖藎扶著九曲橋上的石欄,瞪著趙凈玉“你就是嫉妒我表妹!”

趙凈玉頭也不回的朝橋頭走去,誰稀罕嫉妒?

長孫恤此刻正心平氣和的在桌前練著字,一張張紙鋪了一地,眉頭一皺,有一張飄落到了地上。

西風不知是進還是退,艱難的邁出第一步,勸道“七爺,您……”

話還沒說完,一張紙片飛到了他的臉上,西風扒拉下那張紙,“七爺,您還是別寫了。”

長孫恤充耳不聞,仍然龍飛鳳舞的不知在寫些什麽。

西風想起了剛剛過來的公主殿下便開口道“七爺,若是那個好看公主再來了,奴才可收拾不及!”

“她好看嗎?”長孫恤突然發起怒來,一手扔了手中的筆,一邊問。

西風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回到“自然。”

長孫恤又想起她眼中的對萬事的勢在必得,雖然說那其中有其他的,可他卻獨獨看出了“勢在必得”這四個字。

只有有野心的人方能看得到有野心的他人眼中的野心吧!她能有什麽野心呢?

可她今日看他時,缺少了那日的‘勢在必得’,多的反而是一種玩味,小姑娘竟然敢來玩他,他可不欲和她玩。

他手下寫了一個梅字,一陣風來吹起了珠簾,長孫恤忽然就想起了存元二年冬日的那場宮宴外梅園梅花的香氣。

隔了那麽多年,卻一直縈繞在心。

宣紙驟然被擰成團。

西風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天闊樹盛花鳥明,卻與這一室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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