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五年,才有了這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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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懷舊。”

我淡漠地回了一句,而後對小男孩笑了一下,順手將項鏈放回衣服內,“小朋友,這條項鏈不能給你哦,不好意思啦。”

說完,我就站起來,借口要去上廁所。

陸承北有沒有再看我我不知道,我徑直向衛生間的方向走,頭都沒回。

等拐個彎,我沒有繼續往裏走,而是靠在墻壁上,聽外面的動靜。

那個小男孩還挺執著,在鬧別扭不肯走。

我聽得出來鶴瑾的聲音裏包含無奈,但又有些生氣。

估計是在陸承北面前,所以不敢表現出來。

“走啦,寶貝,別鬧,想要媽媽去給你買新的好嗎?”

“不要,我就要阿姨那條!”

小男孩嬌嗔的語調,一看就是平時被寵上天的熊孩子。

我的心跳有些微的加速,因為陸承北剛才的那句話。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什麽了,我這條項鏈確實一直戴著很奇怪,而他竟然能一下就說出是五年前的款式,是不是證明他也記得以前的事情?

我忽然有些亂,害怕會被陸承北認出來,所以才借口走開。

不過看陸承北的表現,他似乎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試想誰會想到一個本應是五年前的亡靈,會換了張臉再回來呢?

在心裏安慰自己,一定不要自亂陣腳,先看看陸承北是什麽態度。

結果陸承北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

鶴瑾拉著小男孩,似乎費了好大勁兒才出了星巴克的門。

等到沒什麽動靜了,我才假裝剛才衛生間裏出來。

“歡歡,他們走啦?”

“對啊,安姐,小朋友還鬧了一會兒,看來是真的喜歡你這條項鏈呢!”

歡歡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對我的項鏈挺感興趣。

“哎,安姐,你這項鏈真的是五年前的款式?看著挺特別的。”

就料到歡歡會這麽問,我表情有些尷尬,“嗯,多年前準備送一個朋友的,沒有送就自己帶著了。”

“誰啊誰啊,你為什麽後來沒有送?”

一聽我這麽說,歡歡就立馬八卦起來。

搖了搖頭,我輕輕敲了一下歡歡的腦袋,“別八卦啦,沒有什麽故事,就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送。休息夠了沒,我們走吧。”

“不是啊,安姐,什麽樣的朋友能讓你戴了五年啊?”

“普通朋友。”

“你再和我說說……”

好不容易將歡歡送走,小姑娘原來話這麽多的嗎?

我不禁嘆了口氣,其實看見陸承北和鶴瑾在一起,我心裏不是很好受。

特別是,他們還是一家三口這種形式出現在我面前。

陸承北看我那一眼,很冷淡,當然,他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也是可以預料到的事情,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我還是很難過,是真的很難過。

因為我意識到,我已經完完全全站在陸承北的人生之外,只能遠遠地看著他的生活。

可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為什麽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痛苦。

歡歡走後,就剩下我自己一個人。

我在街上自己走了一會兒,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卻在走出步行街後,遠遠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當然,喊的是“安安”。

回頭找了一下,很快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對方沖我招了招手。

“來逛街?”

陸慕舟笑著問我,似乎挺意外的。

我默默點了點頭,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

“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於是,我就上了陸慕舟的車,也沒有問要去哪兒。

“你是不是看到陸承北了?”

見我上車後一直不說話,陸慕舟忽然輕聲問了我一句。

我知道應該是我的臉色太差,表現得太明顯,所以陸慕舟才會這麽問。

不打算隱瞞,我默默點了點頭。

陸慕舟輕嘆一口氣,說道,“我看見他的車,還有小孩和女人。”

“碰了個面。”

“碰面?他有沒有認出你?”

一聽我說碰了面,陸慕舟忽然緊張起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和你不一樣,根本認不出來我。”

“……”聞言,陸慕舟沈默了,沒再說話。

這對我來說,應該算是一件很打擊人的事情,但同時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陸承北一路開到了郊外,最後停在一個很開闊的地方。

下車前,陸慕舟都沒說帶我來這裏要幹嘛,一臉神秘。

我跟著下車,關車門前環視了一圈面前的綠地,倒還算是一個好地方。

清風迎面吹來,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關上車門,跟上陸慕舟的腳步。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面前的地勢出現了變化,是一個向下的斜坡。

而更讓人吃驚的是,這個斜坡上,竟種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

琳瑯滿目,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五顏六色,爭奇鬥艷。

可以看出有些還是前不久才種的,還沒有開花,還是花苗。

瞪大了眼睛,我很驚訝這裏竟然還藏著這麽一塊花田。

張了張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這時,蹲在花田邊上整理完一株小苗的陸慕舟笑著向我走回來。

他的笑容就如同今天的暖陽一般,讓人很舒服。

和並肩站著,陸慕舟看著成片的花田輕聲說道,“你離開後,我每隔一周,就會來這裏種上一兩株花,心裏想著如果你回來,我就能帶你來看這美景。沒想到,我的願望還真的實現了。”

陸慕舟這麽說的時候,語氣十分淺淡。

我卻看著成片的花心潮湧動,陸慕舟是堅持了五年,所以才有這片花田的嗎?

不禁有些動容,我瞬間就紅了眼眶。

擡手擦了擦眼角,這種被人深深記在心裏的感覺,很美好,又很悲傷。

“哭什麽,現在你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是越想擦掉眼淚,淚水就越發洶湧。

最後,我對著幾百株花,在陸慕舟面前嚎啕大哭起來。

老實說,在做那些痛苦的整形手術時,我都沒哭過。

再次見到陸承北,我也沒有哭。

看到陸承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我沒有哭。

但此時面對著美景,我卻怎麽也止不住淚意。

仿佛壓抑了很久的感情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般,哭得像一個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

陸慕舟輕輕拍著我的背部,沒有說話,就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直到我逐漸冷靜下來,情緒慢慢平覆。

山風吹過草叢,颯颯的聲音十分清脆。

曼妙的花枝輕輕搖曳著,仿佛這片土地根本不受歲月束縛一般。

末了,陸慕舟輕聲問了我一句,“哭出來,舒服一些了沒?”

不得不說,這麽歇斯底裏,不管不顧地大哭一場後,我心裏的那些郁結真的減輕了不少。

再次抹了一把臉,我深吸一口氣,笑著點頭,“嗯,雖然有點丟臉,但是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

陸慕舟也笑了,仿佛他今天帶我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樣。

他向我遞過來一張紙巾,而後自己向前兩步蹲到花株旁邊,說道,“這片花田我會繼續種下去,然後冠上你的名字。安安,這是只屬於你的地方。”

“你就不怕我來偷偷挖走名貴的花株拿去賣嗎?”

故意這麽說了一句,我也上前蹲下。

陸慕舟無奈地笑了笑,想伸手摸我的頭,但是記起來剛摸過土就默默收了回去,“那我也不能說什麽,因為從現在起,這些花全是你的。”

“那我就收下了。”

相比采下來的花束,這些活生生長在泥土中,可以持續性吐露芬芳的鮮花更加動人。

誰都喜歡美好的東西,幾乎女人都喜歡花,我也不例外。

陸慕舟給我的這個禮物,我真心喜歡,也很感動。

不過我沒想到陸慕舟今天也帶了花苗過來,似乎本來就想帶我來動一動筋骨一樣。

這還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種花,其實徐至也喜歡花花草草,不過一般都是他自己打理,因為有一次我把他的一株小蘭花給照看死了。

這件事情他揪著好久,我也沒再碰過他的盆栽。

我記得當時他還怕我生氣,特意請我吃了一個小蛋糕。

至今想起來還哭笑不得,明明是我做錯了事情,但是徐至卻擔心因為他的禁止而使我不開心。

他就是那樣,凡事都以我為重。

這幾年來,我和徐至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更像家人。

只是我心中也有遺憾,因為就像無法回應陸慕舟一樣,我也無法回應徐至朋友親人外的感情。

但是他們兩個人,在我生命力都占據著重要的位置。

種好花,沒想到竟然花了快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直接坐在草地上休息,陸慕舟從車上取了水來,丟給我一瓶。

不知道是被眼前的情景所動,還是真的已經想得很清楚,閉著眼睛感受了會兒微風後,我就開口對陸慕舟說,“上次你問我,要不要回公司,我考慮了一下,其實不回公司,我也一樣可以做一些事情。”

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麽說,陸慕舟直接楞住了。

為了將自己的立場表達得更清楚一點,我轉過身,整個人曲腿坐起來。

對我來說,我現在決定的事情,不僅是報恩,還是覆仇。

“慕舟,我決定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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