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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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雪早已消融,今天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陸慕舟請我去高級餐廳吃飯,我沒有拒絕。

和他承認我是程安安後,反倒松了口氣的樣子。

陸慕舟似乎早已了然於胸,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看著我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些。

我不禁疑惑地問他,“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自認為現在的偽裝已經足夠完美,按理說不應該被認出來。

陸慕舟則是笑了,他看著我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你在我心中的模樣是一直不變的。那天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感覺到了,只是不敢確定,畢竟你現在已經從頭到腳都變了外觀。”

說著陸慕舟用手上下擺動示意,但聽得出他對於沒有認錯人這件事十分驕傲,也由衷地高興。

聽到他這番話,我莫名有些感動。

因為我一直覺得五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也足以讓故人們一一忘記我。

但是我才剛回來,才見過幾次面,陸慕舟就把我認了出來。

我甚至還有些感謝他,仿佛從他這裏,重新得到了一些生命的價值一般。

“不過你走了後,再培養一個人真的花了我不少的事情。”

這時,陸慕舟就提到那時的事情。

我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是我說要幫他,全力支持他做那個項目,結果一跑就是五年。

“當時的情況,我也沒辦法繼續了啊。”

“哈哈,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安安,你重新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陸慕舟幫我點了餐,我發現他都避開了一些味道很重的食物,就如同當初我和他一起去出差時,他給我點的餐差不多。

我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記得。

“安安,有沒有想法重新回公司啊?”

陸慕舟這麽問帶著開玩笑的語氣,其實這一點,我還真的沒有想過。

事實上,我已經不想再做主播了,我想過另一種人生。

可是如果我要覆仇,似乎又會和我的以前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沒有馬上回應陸慕舟,而是笑著說,“我可以考慮一下。”

上餐前,我們隨便聊了一些敘舊的話題,提及近幾年的情況,陸慕舟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看出貓膩,覺得他可能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不過我沒有直接追問,而是擦邊聊著,到最後才繞回去問這個問題。

陸慕舟可能內心也想找人聊一聊這些事情,最後才對我說道,“其實這幾年,我的公司做得不太好。”

他此言一出,我垂了眉眼。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看過陸承北的那些報道,我總覺得陸慕舟這邊的滑坡和陸承北的上升有關系。

很快,陸慕舟就證實了我的猜想。

他說,“有些事情,我並不想說,但是你現在已經回來,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說一下。”

陸承北闡述的方式其實還是很委婉,我直直看進他的眼睛裏,認真聽著。

他的表情似乎還有些不太願意說,但還是下定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陸承北其實從剛一開始就是和你玩玩而已,後來就變成了利用。”

並不意外聽到這個說法,其實我自己也有所自覺,只是當時一心認為和他會有個好結果。

天意弄人,或者我太傻,才會被陸承北耍得幾乎毀了人生。

陸慕舟繼續說下去,“他知道我喜歡你,就一直用你要挾我,打擊我,搶奪了我很多資源。當然,也並不全是他的原因,只是他這樣的做法,讓我很不齒。”

“這幾年,陸承北身邊趴著的女人很多,你失蹤後,他反倒過回了以前那種淫無度的日子,我想你跟了他那麽久,也應該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那些和他暧昧不清的女人,全部都是有商業往來的人。”

“……”我沈默了,雖然料到陸承北會這樣,但真的從陸慕舟口中得知,心臟還是很難受,心中熊熊燃燒的那股烈焰頃刻躥得老高。

我的消失對陸承北來說,也許還是一件好事,這樣就沒有人會阻礙他和那些女人鬼混了。

這時,陸慕舟忽然提到了那晚的事情。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自責,目光縹緲地望著虛空,仿佛能看到那時的場景一般。

他說,“那個晚上,我沒能及時趕去救你,這幾年成了我的一個心病。”

說著,陸慕舟收回視線,慢慢放到我身上,“當時我正在出席一個很重的商業會議,雖然那個合同最後還是被陸承北搶走了”

“陸承北當時也在?”

我一聽,頓時睜大眼睛。

當時陳墨和我說是鶴瑾失蹤了啊,難道這也是謊言?

陸承北其實是為了搶奪重要的合同,所以沒空理我?

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般,我突然覺得我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準確點來說,是陸承北欺騙我的事情,可能還有很多。

而我也不想一一去問,只會平添傷悲,也會讓我更加無法原諒他。

陸慕舟不可置否地點頭,“對,他在,當時是一個競標場,俆若言也在。”

我不知道陸慕舟提到的俆若言是誰,但此時也沒有心思去問。

我只知道陸承北當時對我撒了謊,而且還間接導致了我悲慘的結局。

我心裏很難受,而且也覺得上天不公。

陸承北害我失去我的孩子,害我要經歷那些痛苦的手術,可是他自己卻過得逍遙快活,憑什麽!

其實我心裏最恨的,還是他那理所當然的忘記。

仿佛我的存在,沒有一丁點意義,也不曾在他生命力留下痕跡。

棄如敝履,也不過如此。

可是他同時拋棄的,還有我那剛成型的孩子。

“那天,你看見他了。”服務生將餐車推過來的時候,陸慕舟突然問了我這一句。

我微微一楞,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第一天去電視臺上班的事情。

默默點了點頭,我拿起果汁淺淺喝了一口。

“他果然,沒能認出你。”

搖了搖頭,陸慕舟似乎是在為我不值。

我冷笑了一聲,“過客就是過客,你不是說他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嗎?我走了,他反倒少了一個會賴著他的人,斷然是不會記得我的。更何況我已經變了樣子,他會認出來才怪。”

和陸慕舟吃了一頓有點久的飯,期間我們聊了很多。

這幾年並不是像我所想的那樣,只有我變了。

其實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使是陸承北,也有一些變化。

起碼他身邊的那些女人越來越高級,也越來越功利性。

他當時會和我搭上邊兒,只是因為我是一個比較“便宜”的性欲發洩器吧。

只是沒想到後來我會有了他的孩子,會給他帶來麻煩。

都說往事不堪回事,而我,不得不去正視那些往事,然後重新定義。

但是以後,我得做一個沒有往事的人。

其實現在我還沒有一個成型的想法,關於如何向陸承北報覆。

不過才剛剛回歸,好事多磨。

回家後,徐至很難得提前回家,還已經做好飯了。

其實徐至一開始做的飯,就跟黑暗料理一樣,非常難吃。

不過因為我之前根本下不了廚,徐至一發狠就請了一個星級廚師來教他做飯。

所以現在,他所做的飯,隨便一樣都很拿得出手,我也很喜歡吃。

提到做飯,當時陸承北也為我做了很多飯。

現在想想,他如果連這些都算計在對我的利用裏面,會不會就太可怕了一點。

也許我脫離了他還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的陸承北實在太可怕了。

仿佛從我們見面開始,就一步步計劃好,也一點一點地為我挖好坑一樣。

我莫名全身發寒,徐至以為是室內溫度不夠,屁顛屁顛就去升高室內溫度。

想了想,等徐至回座的時候,我就問他,“這幾天,你見過他了沒?”

“他?”徐至沖我眨了眨眼睛,立馬會意我說的是陸承北,“哦,他啊,有啊,見過了,還是和以前一樣。”

“……”默默扒了兩口飯,我咽下去之後才對徐至說道,“我告訴陸慕舟我是誰了。”

聞言,徐至吸溜一下趕緊將還咬著的大蝦一口吞進去,“你真的和他說了?”

“嗯。”

“……也沒什麽,我只是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我是應該開開心心的。”

回了這麽一句,我盯著虛空,若有所思。

吃完飯,我對陸慕舟所說的那個俆若言有些在意,就上網查了一下。

一查還真的不得了,從網上的資料來看,這個俆若言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富家小姐,簡直就是頂級白富美。

我還沒怎麽刻意搜,就看到有陸承北和她的合照。

看這些天花亂墜的報道,撇去上層的泡沫,也可以知道這兩個人的關系特別好,起碼經常一起出入重要的筵席,否則也不會有這麽多在一起的照片被狗仔拍到。

從最開始出現合照的時間看,應該就是我失蹤後不久。

心裏咯噔一聲,我忽然覺得也許當時我和陸承北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有往來。

如此一說,他會覺得我生孩子礙他的事,也就能說得過去。

那些針對我腹中胎兒的惡毒之事,說不定真的是他做的。

一想到這裏,我的心就沈了下去。

真的是知道得越多,越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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