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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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閻墨只是小醫院派來學習的交流醫生,但院裏對她很是重視,特地派出副院長帶閻墨參觀醫院。

副院長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見到閻墨便熱情地拉著她噓寒問暖。閻墨嘴甜,副院長又熱心,兩人聊得投機,一路走下來從醫院的基礎建設侃到最近的娛樂八卦。

末了,兩人停在二樓的普外科,副院長拖著閻墨的手:“小閻,既然你來了我們市醫院,那就是我院的醫生,我一定好好培養你。”

閻墨也客氣:“那真是太謝謝曹院了。”

曹院倒也說到做到,帶著閻墨進了普外科。叫了主任醫生,直接安排閻墨到他手上學習指導。

待在市醫院有些年頭的醫生都知道,但凡是小醫院來交換的醫生,不是醫術不精就是思想倦怠,拿著學習經費進門診混混日子。偏偏上頭還特別重視技術交流成果,結束時非得來個考核。

所以這幾年來交流的醫生,各個都是燙手山芋。主任自然不願意接手閻墨。

於是他借著搞科研的理由,轉頭就將山芋拋給了科室裏唯二有資格帶閻墨的醫生。

“季醫生,你可以麽?”

整個辦公室的目光從閻墨的身上,滑到季澤的身上。

季澤靠著辦公桌,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桌角。他和閻墨對視了半秒,隨後,幽幽地發言:“好。”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霎時凝滯。主任張了張嘴,半響未開口繼續說話。

和季澤共事過的醫生都知道,無論是實習醫生還是低年資住院醫師,季澤從未答應過院裏任何一次指導安排。

主任也本想待季澤拒絕後,佯裝無奈地將閻墨甩給隔壁胸外科。

但···

“那就···”主任磕磕巴巴地冒了一句:“定了?”

閻墨掃了眼辦公室醫生的反應,又暗察了會季澤的神色,勾了勾唇,拎包坐到了季澤對面的辦公桌上。

過了會,閻墨電腦上傳來兩份郵件。一份是曹院發的門診安排,另一份,是來自季澤,一個壓縮文件,裏面擠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論文。

郵件上,只有兩個字—讀完。

她直接點了叉,隨手打開了電腦上的蜘蛛紙牌。讓她讀這麽多人類的文字,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時針指向9,尋房的時間。閻墨關了紙牌游戲,探出半個腦袋:“季醫生,一起走?”

她被排了門診,季澤巡視病房。

“不順路。”季澤起身,無視閻墨的半顆腦袋。

“從辦公室到電梯口,一共800米的距離,不都是順路。”閻墨覺得季澤良家婦男的模樣實在好玩,也不管季澤的反應,直接跟著他走出了門。

一踏出門,季澤身後就竄出一個高個子的醫生,長得清秀白皙,滿臉堆著笑容。

看到季澤,直接摟上了他。閻墨偏頭望了那高個子醫生一眼,是有些眼熟。

“澤哥,聽說你帶了學生,還是個大美女,轟炸新聞啊。”

季澤斜睨高個子醫生的搭在他肩上的手:“食指中指離開,其他,可以留下。”

高個子醫生掛著胸卡,上面寫著肛腸科醫生,徐攸寧。

“我靠,你居然公然鄙視我的食指和中指。”徐攸寧舉起兩根手指悲情地長嚎。

“不是鄙視。”到電梯口,季澤停下,打掉徐攸寧的手:“只是不想觸碰長期浸潤在各種肛.門裏的兩根手指。”

“噗”閻墨跟在背後笑了一聲。徐攸寧這才註意到,季澤的身後跟著個醫生。

“哇塞哇塞,這不會就是你的徒兒吧。”徐攸寧上下打量了會閻墨,打了個響指:“哎,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閻墨扁扁嘴:“徐醫生,你搭訕的方式好老套呦。”

“不是。”徐攸寧拽住季澤的袖口:“澤哥,你是不是也覺得她眼熟?”

季澤看了眼徐攸寧的手,徐醫生自動豎起食指中指,訕笑道:“小澤澤,晚上約飯不?”

閻墨繃著笑,等著另一個電梯。季澤肅著臉,未說什麽。待上樓的電梯停了,他按下按鈕,淡淡地說:“沒空,大壯。”

徐攸寧本名,徐大壯。

“你他媽。”要不是電梯門關了,徐攸寧差點踹了上去。

叮的一聲,另一個電梯的門打開。閻墨沖徐醫生擺擺手:“回見啊,大壯哥。”

“····”

小醫院有小醫院的好處,病人大多都掛專家號,到了閻墨這,病患寥寥無幾。到了市醫院,閻墨才呆坐了一會,思考午飯吃什麽,電腦上就出現了5個病人排號。

有些病人急病亂投醫,也不問清掛什麽,直接沖進閻墨的診室,抱著孩子上來就是一頓嚎啕大哭。

“兒科三樓。”閻墨也不看病人。

“她都燒成這樣了,醫生。”

“兒科三樓。”閻墨重覆了一遍。

“醫生,你看一眼吧。”抱著孩子的媽媽眼角冒了兩滴眼淚。閻墨擡頭,望了一眼孩子。小孩頭頂未出現數字,閻墨雙腿交疊,慵懶地說:“她死不了。”

“哎,你這個醫生”孩子媽媽開始胡攪蠻纏了起來,拽著閻墨的袖子就是不松手,懷裏的孩子哇哇地哭個不停。

閻墨啪的甩開孩子媽媽的手,只瞪了她一眼。

孩子的媽媽突然安靜了,在閻墨的眼神裏,她感受到了幾分不真實的恐懼。

“下一個”閻墨旋開茶杯,眸子緊盯著孩子的媽媽:“看在你花了10塊錢掛號費的份上,友情提醒,五月別帶孩子去公園。”

“神經病。”孩子媽媽啐了一口,慌慌張張地走了出去。

下一個病患還沒進來,閻墨的手機滴地響起。她用小指點開,上面跳出一條來自於良家婦男的短信:

【過來。】

閻墨正好有了借口脫身,和護士打了聲招呼,趕忙去了住院部。

住院部難得床位不緊張,季澤在的病房只躺了兩個病人。閻墨的目光落在了一號床上,病人床頭一個小女孩正跪哭著。病人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閻墨,明顯楞怔了許久。

連帶那個跪哭的小女孩,也看向了閻墨。閻墨眨了眨眼,向女孩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驀地,季澤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演戲呢?”

閻墨這才走到了二號床:“身為醫生,不僅要看病,還要關愛病患。”她沖女孩又揮了揮手。

“呵。”季澤突然蹦出一個字。

“····”

二號病床上,躺著一個燒傷的男人。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帶攝像機記者模樣的人。

季澤翻著病例,微微鎖眉。閻墨在他背後踮著腳,仰頭看著。季澤稍稍將病例拿低了點,閻墨這才看清上面的字。

軍人,左小腿燒傷後四日轉院。

看左小腿,該是Ⅱ°燒傷,整個小腿呈烏紫色,結著厚厚的痂。燒傷的創面潮濕,溢著粘稠的滲液。

季澤側身摸了摸他的左腳背面:“動脈未觸及。”他的眸子,沈了下去,對著閻墨:“接下來?”

“先進行雙小腿切開減張,根據情況再決定是否截肢。”閻墨說的很快。

她的語氣冷冷的,甚至看病人的眼神,都帶著些許漠然。不像是在看病人,倒像是,季澤不由晃了神,看一個比她低等的生物。

“對嗎?季醫生?”但很快,她又恢覆了輕快的語調。

“醫生。”躺在病床上的軍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枯瘦的手擡起,抓住了季澤的手腕:“我拒絕···截肢。”

他細若游絲的聲音,蕩在季澤的耳邊。

一直沈默坐著的記者,也起了身:“醫生,最好不要截肢。張哥他是軍人····”

“所以,命也不要了?”季澤說。

“對,命也不要了。”病人跟著說道。聲音雖輕,卻悍悍的。

他剛說完,閻墨的眼前就出現了一排數字。

人類,可笑。

她向來厭惡輕言放棄自己生命的人。

季澤合上病例,轉身離開。到了門口,他的腳步滯住:“過來。”

閻墨抓著手機小跑跟上:“季醫生,你要給他做手術麽?”

“嗯。”季澤的衣擺揚在微風裏。



閻墨的手機亮了起來,季澤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一串熟悉的號碼下備註著四個字—良家婦男。

閻墨掛了曹院的慰問電話,扭頭發現季澤竟然還等在她的身邊。

“季醫生,一直看我幹什麽呀。”閻墨邪邪地笑著。

季澤冷冷的:“自作多情。”

“那是什麽?”

“備註換了。”季澤開口。

閻墨憋著笑:“好好好,小氣鬼。”說著,她按了兩下。舉起手機放在季澤的面前:“滿意啦,季醫生。”

季澤嘴角顫了顫,那串號碼的備註從良家婦男,變成了小澤澤。

他無語,未再搭理閻墨,朝電梯口走著。

“對了季醫生。”閻墨趕上季澤:“你要不把那個張哥,給主任吧。”

“明天準備手術。”季澤按下電梯按鈕,當的把閻墨擋在了門外。

閻墨看了眼時間,正好中午12點。

她回頭,朝剛剛的病房走去。在一號床,她停了下來:“時間到了。”

那個靈魂猛地從肉體擡起,飄在半空。一旁的心電圖,變成一根直直的線。病房裏,只聽得見家屬的痛哭聲。

“閻小姐,謝謝你。”靈魂伸出手,格外的平靜。

“免了。”閻墨朝前走了兩步,將一塊銀色的晶片放進他的上衣口袋,拍了拍:“過橋的時候,聰明點,別讓人發現了。”

靈魂點點頭:“那我走了,閻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地獄小劇場:

地獄日報:“閻小姐,如果有機會,您是否會嘗試和人類交.配?”

閻墨:“交.配?”

地獄日報:“就是人類的一種低級的繁衍後代方式。”

閻墨:“呃···其實主要是看某人的精力和熱情。”

地獄日報—我仿佛懂了.jpg

第二天頭條

震驚!真相居然是這樣!閻墨人間配偶竟然是性.無.能!!!

回家的閻墨慌忙向某人解釋:“這都是亂寫的,我沒這麽說。”

某人勾了勾唇角:“人類有一句話,事實勝於雄辯。”“什麽意思?”

某人脫掉衣服,抱著閻墨到了房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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