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兄？”許螢看到那個叫他的人，也是一楞, 雖然很欣喜能夠剛剛過來就見到認識的人, 但是，想要離開這裏, 可是難上加難了。

還真是麻煩了。

……

“他們過去以後，會降落在哪裏？”沈丹楓看著尹白露施完法以後問道。

尹白露手握著絕仙劍, 手靜靜松開，那把劍就仿佛在瞬間消逝於無形之中, 其實是回到了他的體內, 他走到了沈丹楓的身邊坐下道“不知道，地點隨機，連我都不好控制。”

“因為力量的只有一半？”沈丹楓斜眼看他。

尹白露點頭，因為神魂只有一半的原因, 他在這裏根本無法發揮本身的力量, 因此地點十分隨機，就算把那兩個人傳到沼澤裏面去, 他們也得乖乖爬上去，沒得選的。

“這倒是有意思, ”沈丹楓想著他們能夠穿到的地方, 暗搓搓的捏了捏手指，要是直接傳送到妖獸窩裏，那可太有意思了。

不過, 他突然想到了一點“絕仙劍有撕裂空間壁障的功能, 所以當時才能將我送到這個地方來的麽？也不對, 誅仙劍陣滅天誅仙，為什麽我當時沒有死呢？”

“所以這就是我在這裏的原因了，”尹白露微闔了眸笑道“在仙界的時候，我雖然被稱為誅仙劍君，手裏卻是沒有誅仙劍的，我的上輩子，或者可以說，我在成為誅仙劍君之前，誅仙劍被下了封印鎮壓了，我找遍了仙界都沒有找到。”

“然後我渡雷劫的時候，意外的引發了誅仙劍陣？”沈丹楓瞇了瞇眼睛危險的說道。

尹白露繼續點頭“沒錯，我感覺到誅仙劍的氣息，所以召回，只是誅仙劍陣一旦全面啟動，必須要沾血才能回來，我慶幸的是，雖然我當時並沒有將你的命看在眼裏，卻也不想白白枉送你一條性命，只是沒想到安撫誅仙劍陣代價太大，我只能跟你一起，來到了這方世界。”

“可你的年歲似乎跟我的不大對，”沈丹楓記得，自己來到這裏的時候，尹白露應該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了。

“年歲有些差距是正常的，”尹白露點了點他的心口道“不過嘛，本來這具身體就是你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你神魂受損陷入沈睡，卻被一個小鬼占了你的身體，代替你的意志行事，一直到你蘇醒，看似是你奪舍，其實是物歸原主，所以你殺了沈家的人，倒也算不上是恩將仇報。”

原來如此，他就說，怎麽會跟這具身體這樣的契合，總以為是完成了身體原本主人的心願才會如此，原來，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身體，他當初封印那小鬼，倒是沒有冤枉他。

“不過要是這麽說的話，你倒也不全算是我的仇人了，”沈丹楓思索道“你召回誅仙劍陣算是無意，救我又在後，一殺一救，就算你扯平了好了。”

“還有這麽算得，”尹白露聽他這麽說，到底是松了口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跟眼前的人一起度過以後千年萬年甚至更久的時光，他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在彼此的心上留下疙瘩，長此以往，兩個人就會離心。

“我這麽算你還不滿意，你還想怎麽樣？”沈丹楓瞇著眼睛看他“雖說我當初跟你離婚差點害死你，可我當時初初知道害我丟了修為無法登臨仙界的人是你，當然十分火大，我後來不也救了你麽？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尹白露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小心眼？”

沈丹楓挑了挑眼角沒說話，但是意思就是那樣。

尹白露無奈，不與他爭辯“好吧，你說我小心眼，我就小心眼吧，我剛開始只是想跟你說聲抱歉，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總歸欠你一聲道歉。”

“我是那麽斤斤計較的人麽？”沈丹楓翹起腿，側眼看他，他看了看尹白露微微挑眉的神情，揮了揮手道“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道歉，我不原諒你，反倒顯得我小氣。”

“小楓可大氣了，”尹白露同樣染上了哄孩子的壞毛病，湊過來親他的唇。

沈丹楓任他親了兩下，感覺到那不安分的手時，推了一下道“有正事呢，別……”

尹白露順著他的力道坐直了身體道“什麽正事？”

“苗苗和許螢他們倒是過去了，可是慧真他們還沒有，我記得當初隱約答應過他們這件事情，不兌現似乎不太好，”沈丹楓屁股蹭了蹭，離他三米遠，免得他總是說著說著，就開始不務正業。

雖然沈丹楓不是不想，可是按理說是他比較想那檔子事，尹白露這種清心寡欲才對，結果給反過來了，跟這家夥冷靜的外表不符的是，只要沈丹楓一個沒註意，就會被這家夥推上床。

尹白露看他坐的遠，也不尷尬，只扯了扯領口道“他們先不急，許螢他們是自由之身，不常在人前走動，慧真可是星際公認的大師，要是突然消失了，可不太好，就算圓寂，哪有兩個大師一起圓寂的。”

“說是這麽說，要不要提前打個招呼？”沈丹楓問道“讓他們趕緊培養弟子，免得後繼無人，朝宗寺就此敗落。”

“他們要是知道你這麽為他們憂心，一定很高興，”尹白露笑道“我會派人通知他們的。”

“行，這事你辦我放心。”沈丹楓說道。

……

尹千書在一天一天的長大，從只能躺著哇哇的哭，到翻身滿床滾，再到爬的滿地溜達，誰都抓不住，再到蹣跚學步，沈丹楓感覺，好像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

“哥哥，”尹白露耐心的教著小家夥念這兩個字。

“得，”小千書發音還不太清，只會單字單字的念，但不可否認的是，別的寶寶第一個叫的是爸爸媽媽，這家夥第一個叫的是哥哥。

沈丹楓躺在樹幹上，枕著手臂喝著酒，順便摸一摸懷裏顫巍巍不敢下去的小伶鼬，覺得這日子過的真舒坦。

量子獸的心情往往跟主人的心情息息相關，尹白露輕拍著趴在懷裏，有些微微顫抖的小千書，看著頭上越活越倒著回去的人，卻到底沒有說什麽。

如果在以前，親人和沈丹楓在他的心裏是處在同一個位置的，那麽現在，沈丹楓的份量更重，因為他們的羈絆更深，以後陪伴彼此的日子更長，而親人，只是短暫的陪伴。

也因此，即使很喜歡小千書，尹白露卻也不會顧此失彼，真的忘記那個應該關心愛護的人是誰。

“得，得，”小千書指著樹上，他可能只是隨手一指，在尹白露看來，卻像是告狀呢。

沈丹楓同樣看見了他的動作，側了側身體，將小伶鼬塞在了胸前，戲謔道“呦，還知道告狀呢，話都說不清楚，等牙長全了不漏風再說吧。”

“得，”小千書發出意味不明的音。

尹白露是不敢讓沈丹楓一個人看孩子的，不是因為手賤，也不是因為他常常惹孩子哭，而是因為，他完全不知道一個嬰兒有多脆弱，剛剛認識世界，世界觀都要被顛覆了。

尹白露第一次將小千書交給他的時候，為了哄孩子高興，沈丹楓用了懸浮術，自己認真看著電視劇，手指隨意的動，讓孩子上下浮動，尹白露見得時候，小千書已經滿臉都是淚包包了。

尹白露第二次將小千書交給他的時候，沈丹楓嫌抱的手累，小孩兒一直摸他的臉，煩躁的想上天，因此把小家夥掛在了樹上，自己悠哉悠哉的在一邊喝酒，半夢半醒的，還給小千書灌了一口，於是兩個人醉到一塊兒去了。

事後，小家夥吹了風感冒，還帶點酒精過敏，還是尹白露輸了靈氣將酒液逼出才沒事的。

尹白露第三次……他哪裏還敢有第三次，兩次就已經夠夠的了。

而到了小千書三歲，能跑能跳，滿地撒歡的時候，尹白露便將小家夥交給了他的母親，帶著沈丹楓去星際各處旅游了。

三歲之後開始記事，尹白露不希望尹千書將他記得太清，放的太重，因為他同樣能夠看到尹千書的紅線，跟聯盟新上任的元帥，楚長驥緊緊的連在一起。

尹白露換位思考，如果他在楚長驥的位置一定不希望尹千書的心裏有另外一個看的太重的人，即使那是親人。

“你還真割舍的下？”沈丹楓跟他泛舟湖上的時候，靠著他的肩膀喟嘆道“我可是聽說了，小家夥哭的，皇後根本哄不住。”

“除了你，我誰都割舍得下，”尹白露親了親他的額頭道“千書割舍不下的，不應該是我，趁小的時候別讓他依賴太深，以後才能好好的應他自己的桃花。”

“說的也是，”沈丹楓明白，他們只是尹千書生命裏面的過客，即使他同樣喜歡那只小伶鼬，卻也不會太過於親近。

他們這一旅行，就是十五年，有楚長驥頂著，尹白露也在一點一點的交出手中的權力，皇室雖然式微，可是以後楚長驥娶了尹千書，同樣算作他們皇室的，只要楚長驥不倒，皇室就能安穩的存在著。

高等級哨兵壽命很長，最起碼能保皇室幾百年的清凈，至於幾百年以後怎麽樣，那就跟尹白露無關了。

他們重回皇室，他們的記憶沒有變淡，可是沈丹楓看那些親人看他們那種陌生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對於他倆的記憶，已經開始變淡了。

時間是最能消磨感情的方法，對於普通人類而言，不管多麽深愛，過上十幾二十年，或許連當初那個人的容貌都會記不清楚，可是對於修真之人而言，那漫長歲月的每一筆，仿佛都深深鐫刻在腦海之中，隨時回憶起，都是清晰而不可忘的，只是記憶太多，選取了最為重要的一部分回憶罷了。

尹千書長大了，十八歲的少年，清冷如畫，早已看不到當初滿地爬的包子樣，他也早不記得尹白露和沈丹楓，只知道自己有個很厲害的二哥和被很多風水師膜拜的二嫂，他們相愛而去周游星際，這麽多年才回來。

親人畢竟是親人，即使陌生，有著血脈相連，到底是生分不起來的。

沈丹楓作為旁觀者觀察了尹千書的愛情，一個聯盟的元帥，一個別國的皇帝，他們牽扯不清，身在局中往往迷失，不知何去何從，可是周圍人即使看的再清楚，也無法感同身受幫得了他們。

或許經歷一些磨難，知道得來不易，才懂得珍惜，萬事皆如此，不是只有感情。

“本來還想留到你父母離開以後呢，”深夜的時候，沈丹楓趴在尹白露的身上靜靜躺著，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有一下沒一下的數著，只覺得心裏安靜，歲月有幾分的靜好。

尹白露摸了摸柔軟的發絲，低頭道“你的意思是？這次等他們的事情結束就離開？”

“有你大哥，還有千書，我們十五年沒有回來，其實對於他們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沈丹楓倒也沒有急躁，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這樣的消磨時間罷了“雖說來往太過於頻繁會影響兩個位面，但是待你重歸仙界，還愁回不來麽。”

“說的也是，”尹白露讚同道。

三千世界之中，許多的修真者都是從孩童時期就被帶走，十幾年，幾十年的修真，或許一生都不會再見，沒有哪個說非要陪到父母老去，孩子才能去追求自己的理想的。

修真界共同的道理，沈丹楓明白，尹白露更明白。

“況且慧真他們等了這麽多年，怎麽都該準備好了，”沈丹楓用下巴撐在他的胸膛上看他。

“朝宗寺現在在位的是慧梵大師，據說慧真慧空兩位大師同時閉關，已經十幾年不出，外界議論，他們會不會已經死了，”尹白露笑著說道。

“就算死了，難道還能輪到他們上位不成，”沈丹楓嗤笑一聲。

“有凰夜老祖的恩威庇護，他們哪裏敢輕舉妄動，”尹白露笑著調侃。

曾有一次朝宗寺無主，慧梵能力當時還太弱，那些個所謂的門派怎麽可能不想占占便宜，他們與慧真交好，自然也不會放任不管，沈丹楓更是殺了幾個人，告訴他們朝宗寺歸他所罩才滅了那些人的氣焰。

如今離開，也是因為慧梵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日子定在了三年之後，一切塵埃落定，尹千書甚至有孩子降生，尹一帆也找到了自己正正經經的紅顏知己，沈丹楓與尹白露與慧真他們在一處荒星會面。

“好久不見，”慧真認認真真的合掌，仿佛還跟初見時一樣。

修真之人記憶深刻，沈丹楓再見他時，仍有親切之意“來了，準備好了，就要離開這裏了。”

慧空點頭，仍然是沈穩的模樣。

尹白露拉住了沈丹楓的手腕，沈丹楓則拉住了慧真的，擡了擡下巴示意道“嗯，拉住了，要不然失散了把你們送到什麽陌生的地方了不管。”

慧真微怔，然後伸出手，手被慧空緊緊握住，寬大的掌心，一如幼時走山路時他步履蹣跚，師兄握著他時的手掌。

沈丹楓看了他們一眼，示意尹白露開始。

荒星之上，一道劍光劃破天地，只是驚鴻一瞥，隨著那道劍光消失的，還有四個人。

也因為這一道劍光，和一張模模糊糊的航拍，再到後來的太子和太子妃消失不見，聯盟傳聞，他們其實已經登臨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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