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 程亦不禁又嘆了口氣：“剛剛晚飯前, 我在虛擬網上看到了幾個故意黑你的帖子, 不過你放心, 這些帖子的走向並沒有按照那些黑子預想的發展，大家都能看得出他們的險惡用意，而且我已經叫人展開調查了。”

“原來你就是因為這件事不高興啊，”安言也嘆了口氣，卻是一聲滿足的嘆息，“程亦, 你怎麽能對我這麽好呢？”

一次次的幫助他、保護他，卻因為不想讓他擔心, 而從來沒有提起過, 這樣默默無聞的奉獻反而是最致命的。

一個人到底要多喜歡另一個人、多在意另一個人，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能被另一個人這樣珍視對待, 安言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也很幸福，但又忍不住心疼付出了這麽多的程亦。

而且對比程亦的這些付出，自己真的是一個特別不合格的戀人, 這種認知讓安言的內心升起幾分自責和失落。

自責是因為自己做的太少了, 失落則是因為明明他也很喜歡很喜歡程亦，為什麽卻做得這麽少呢？

所以他以後一定要努力對程亦更好才行！

一時間，千百種覆雜的滋味在安言心頭湧動，暖暖的，就漲漲的, 差點把他的眼淚逼出來了。

程亦淡淡一笑：“言言不怪我就好。”

看到小家夥的反應，他才徹底放下心來了，看來這件事並不會影響到小家夥，之前確實是他多慮了。

把該坦白的事情坦白了之後，兩人之間的關系反而更近了一步，他們又在視頻裏膩歪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通訊。

掛斷通訊後，程亦幾乎立刻便收回了只會在小家夥面前展現出的極致溫柔，低頭打開了大概五分鐘前收到的一封郵件。

在這封郵件中，規範地列出了一個人物列表，列表中明確標出了他們發布過的帖子，以及詳細的個人信息。

這些人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處在不同的星球，看起來相關度並不大，但如果把視線定格在他們的身份信息和經歷上，還是可以找到明確的共同點的。

例如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就是藥劑師。

又例如，他們都曾制作出過精品藥劑，雖然都只有一次。

看到這些重疊的信息之後，程亦心中很快有了定論，這些人之所以會在虛擬網上發布攻擊小家夥的黑帖，應該就與小家夥之前提出的形體藥劑新理念有關。

因為曾經制作出過可以賣出天價的精品藥劑，就算之後再也沒有過這樣的成就，但他們心中顯然是飽含期待的。

如果可以再制作出一瓶，甚至更多的精品藥劑，他們就能賺得更多的金錢，獲得更多的名望。

但是現在，因為形體藥劑新理念的提出，他們的想法只能落空了，他們現在確實能制作出更多的精品藥劑了，但現在的精品藥劑卻完全不值錢了啊！

這就像是想要靠買彩票發家致富的人，突然發現彩票不再售賣了，心中難免會感到失落，甚至心存怨怪。

如果只是感到失落，或是心情郁悶，其實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因此便跑去故意攻擊賣彩票的人，那就完全站不住腳了。

眼前的情況看起來清晰明了，但程亦知道，自己得出的結論應該只是一個起點，事情不可能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簡單直觀。

程亦看完郵件，回覆了下一個指令：【聯系這些人，詢問一下是誰讓他們這樣做的，如果他們拒絕配合，可以適當威脅一下。】

既然是曾經制作出過精品藥劑的人，在藥劑行業多多少少都是有點地位的，再加上他們既然會因為自己的美夢落空，而做出這種過激且無禮的舉動，可想而知應該是很在意這點業內地位的。

對於這樣的人，拿捏起來是最簡單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第二天早上，程亦便收到了回覆的郵件。

在這十三個人中，已經有九個人交代了事情始末。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只是加入了一個藥劑師的大群，在裏面討論一些藥劑制作方面的問題，一切都很和諧。

在形體藥劑新理念出來之後，群裏大多數人都參與了這個話題的討論，大部分的人都對此表示支持，畢竟這個新理念確實可以快速改變整個形體藥劑行業。

但也有一些人對此提出反對意見，這部分人往往是利益相關者，認為新理念的產生損害了自身利益，才會感到不滿和抗議。

這種情況確實很正常，大家只是在群裏發表自己的看法，就算是反對和抱怨，也都是說過之後就漸漸忘了，不會因此真的做什麽。

但在幾天後，突然有人把他們拉入了一個小群裏。

小群的群主是一個他們之前沒有見過的人，最開始只說這個小群是用來討論一些敏感話題的，這樣可以避免在大群裏發言的時候，被其他人指責，或直接曝光出去。

因為那個時候群員還沒有意識到小群裏的所有人，都是在大群裏對形體藥劑新理念發表過反對意見的，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再加上雖然他們沒有見過群主，但群主肯定也身在大群中，說不定還是什麽厲害的藥劑師，所以大家便留了下來。

起初小群裏的氣氛還挺和諧的，大家偶爾討論一些小問題，也確實有所收獲。

但很快，群裏開始不時有人提起形體藥劑新理念的事情，而且每一次帶頭者的發言都是非常激烈的，各種指責新理念存在的問題，以及帶來的種種副作用。

本來小群裏的人就對形體藥劑新理念感到不滿，又有人帶了這個頭，大家便紛紛指責起來，到後來甚至演變成了不文明的罵戰。

於是原本並不算什麽的不滿，在一次次罵戰中不斷得到鞏固和加深，最後越積越深，才產生了這次的行動。

了解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程亦輕松得出了結論，這些藥劑師顯然是被別人利用了。

雖然這種行為確實很愚蠢，也很可惡，但現在更重要的，顯然是揪出背後的那個人，或是那些人。

但讓人遺憾的是，即便是已經交流了這麽長時間，這些人竟然仍然不知道群主到底是什麽身份，也不知道每一次挑起戰火，加深他們心中怨念的那些人都是什麽身份。

在被威脅之後，他們中的一些人倒是跑到大群裏去核對了一下，卻發現原來小群的群主根本就不在大群中，至少這個賬號並不在裏面。

至於那些挑撥戰火的人，雖然也是如此。

這時候他們中的一些人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被人利用了！

或許是出於被欺騙利用的憤怒，也可能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愚蠢和錯誤，他們主動提供了小群群主，以及那些挑撥者的賬號信息，這倒是給了程亦下一步調查的方向。

既然他能揪出匿名賬號背後的正主，自然也可以通過這些賬號留下的蛛絲馬跡揪出背後的那個人。

不過在此之前，這些被利用的人也不能放著不管，該有的懲罰還是要有的。

於是在一個小時後，虛擬網上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一些帖子。

#我有罪，我悔過，我不該在背後故意攻擊別人#

#雖然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但我仍然需要承認自己的錯誤#

#直到現在我才深刻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愚蠢和錯誤的#

#對不起，安言#

……

在這些帖子裏，各位黑子先將自己之前的發帖內容貼了出來，然後對自己之前的行為進行了非常深刻的自我檢討和道歉，態度之誠懇簡直讓人目瞪口呆，用詞之真切簡直讓人咋舌。

一時間，虛擬網上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1L：臥槽！這是什麽情況？黑子們竟然集體認錯了？這也太玄幻了吧！

5L：安言大佬快來啊，那些攻擊過你的黑子主動爆馬啦！

10L：我仔細看了他們的發言，所以說他們之所以會跑到直播間和虛擬網上，故意黑安言大佬，其實是被別人挑撥利用了？

15L：應該是這樣沒錯，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集體站出來主動認錯，但仔細想想，真的是細思極恐，所以背後到底是誰在故意策劃這麽恐怖的陰謀？

20L：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麽惡毒，不過連這些黑子自己都不知道背後攛掇他們的人是誰，咱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吧？

25L：不管怎麽說，都希望能把背後的主使者揪出來，不然誰知道他下次又會想出什麽惡心的招數去對付安言大佬？

30L：安言大佬真的太可憐了，明明他只是提出了一個對整個形體藥劑行業，甚至對全人類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新理念，卻要慘遭這些黑子的攻擊，真的太不公平了！

35L：我先無責任猜測一下，雖然背後主使者的賬號看起來沒有在大群裏，但他既然能精準拉到這些人，可見肯定是潛伏在群裏的。

40L：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但像這種大群人數實在太多了，潛水的都不知道有多少個，要從這麽多人裏篩選出背後的主使者，難度實在太大了。

45L：我覺得背後的主使者可能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體，畢竟除了群主之外，還有其他起煽動作用的人呢，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話，他得擁有多少賬號啊？

50L：我也覺得這應該是一股勢力，雖然現在虛擬網上仍然殘留著一些通過特殊方式產生的非實名賬號，但這類賬號一向查得很嚴，不可能一個人擁有這麽多賬號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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