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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人類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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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人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是出於什麽原因, 才會讓你產生了這樣的新理念?”

對於絕大多數藥劑師來說, 他們從一開始接觸到形體藥劑的制作, 最基礎的原則就是要壓制體內的動物特征, 這樣才能使它們在短時間內消失。

而安言提出的新理念,卻與這種基礎性的原則產生了非常大的沖突,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

安言想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是因為我在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有關形體藥劑制作的系統性學習吧,所以我的思維中並沒有必須通過壓制的手段制作藥劑的慣性。

而且我並不是先產生了明確的概念,而是在實驗過程中, 發現通過這種方法制作出來的藥劑效果要好很多,才會漸漸確定了新理念的存在, 以及它的正確性。”

聽完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隨即有人提出了第二個問題:“我之前看到過你通過新理念制作出的藥劑檢測結果,它們明顯比我們在實驗過程中制作出的藥劑要精良很多,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罕見的, 請問你在最初通過新理念進行形體藥劑制作的時候,就是已經有了這樣的效果,還是通過不斷的練習, 將自己的水平提升到了現在的程度?”

直接詢問一位藥劑師制作藥劑的技巧是不可取的, 但這樣側面詢問藥劑師的天賦倒是沒什麽問題。

安言擡手摸了摸鼻子:“應該是和天賦有關系的,我第一次制作出的藥劑雖然比不上現在的效果,但也不算太糟糕吧。”

有人追問道:“你能說一下自己第一次通過新理念制作出的藥劑大概是什麽效果嗎?”

“我想一想,”安言認真回想了一下,很快給出了一個精確的答案, “作用時效是六十天,副作用是三十秒的輕微頭暈。”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第一次使用新理念制作出的藥劑數據就這麽逆天,這也太嚇人了吧?

不過再一想到他們之前看到的,安言在實踐課堂上制作出的那兩瓶藥劑的檢測結果,兩相對比之下,這個數據好像也就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果然有天賦的人就是不一樣,隨隨便便制作一瓶藥劑,就能碾壓他們幾十年的努力。

如果只是普通的天賦,他們或許還會生出羨慕的情緒,心酸一下自己和對方之間的差距。

但當對方的天賦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他們就連羨慕都羨慕不起來了,差得實在太多了,羨慕也沒用啊。

震驚和感慨之後,話題很快回歸了這次研討會議的主題。

接下來大家又熱情洋溢地問了許多問題,安言都一一耐心給出了回答,時間很快便滑到了中午。

雖然還有很多人有許多疑問想提出來,但鑒於時間已經不早了,加上必要的問題都已經問得差不多了,院長主動出聲道:“時間不早了,這次研討會議就……”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而且打斷他的人竟然不是他的下屬們,反而是安言。

安言認真問道:“可以再等一下嗎?”

院長立刻收回了說到一半的話:“當然可以。”

安言的視線掃視一周,隨即態度認真地開口道:“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可以向大家請教一下嗎?”

剛剛他幫大家解答了很多疑惑,大家心裏真感激著呢,此時見他有疑問,參與這次會議的人立刻紛紛點頭表示,一定會認真回答。

“我其實很想知道,為什麽人類會這麽厭惡身上的動物特征,甚至因此牽連到真正的動物呢?”安言慢慢說出自己的疑惑。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但卻一直沒有找到答案。

大家本以為安言要問的是有關藥劑制作方面的問題,因此突然聽到這個問題,有不少人都微微楞住了。

“在我看來,當初是人類自己主動研究進化藥劑,並選擇服用的,這與動物本身並沒有任何關系,不是嗎?”安言怕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又詳細補充了一番,“而且當初的進化藥劑確實起到了人類想要的作用,且我認為這些作用正是因為藥劑激發了人體的某些特征,才會產生如此巨大的作用。在這種情況下,動物特征本就不應該成為被厭棄和自責的存在,它應該是人類進化的一種表現才對啊。”

聽完安言的這些描述,大家仍然是沈默的。

最開始他們是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意外,而等反應過來之後,他們已經陷入了對這個問題的沈思。

事實上,就像他們根深蒂固地認為,制作形體藥劑就必須通過壓制身體上的動物特征一樣,他們對於身體上的動物特征,也是本能地處於排斥,甚至厭惡的狀態。

而對於真正的動物,因為近幾年來討厭動物已經慢慢變成一種趨勢,所以他們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但當安言明確地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一時間也跟著困惑起來,因為安言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當初研究並服用進化藥劑,確實是人類自己的選擇,和動物完全沒有關系。

而且正如安言剛剛所說的,如果換一個角度考慮這個問題,人類身上所攜帶的動物特征,確實未必是一種恥辱的烙印,反而可能是人類進化的一種表現。

在這種情況下,人類又為什麽會如此厭惡身上的動物特征,甚至近些年還讓這份厭惡波及到了真正的動物身上呢?

會議室裏不禁陷入一片沈寂,所有人都在深思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們一時間顯然很難找到答案。

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你甚至記不起它到底是什麽時候進入到你的大腦中的,但當你意識到的時候,它就已經這樣紮根在深處,很難移除了。

見大家都沈默著不說話,安言不禁嘆了口氣,看來他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正當他準備主動結束這個問題的討論時,院長突然在這個時候開了口:“大概是一種執念吧。”

安言不禁轉頭看向院長。

院長卻是微微低著頭,盯著自己面前的會議桌:“人類真正厭惡的也許並不是自己身上攜帶的動物特征,而是他們因為自己的選擇,喪失了人類最基本的完整形態。”

有些東西當你擁有的時候,不會覺得它有什麽珍貴的,但當你真正失去之後,才會意識到它的重要性。

它甚至還會轉化為一種執念,深深紮根在你的心底,讓你一直為之感到苦惱,無法掙脫。

而當這種執念讓你足夠痛苦,甚至難以承受的時候,人類就會自發地將它轉移到其他東西上。

我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並不是我們當初的選擇錯了,而是身上攜帶的動物特征造成的。

他們很容易會產生這樣的想法,通俗來說,這是一種很明顯的遷怒,也是一種用於自我安慰的思維轉移。

漸漸的,這股執念自然而然地盡數轉化成了對身體上動物特征的厭惡和排斥,甚至是憎恨。

“也許並不僅僅是執念,”另一個年長的院士隨即嘆息著道,“還有人類的怯懦、遷怒,以及自我欺騙,因為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選擇所造成的惡果,於是把它推給了真正無辜的動物。最初大概是這樣的,但隨著人類的發展,這種想法竟然漸漸變得理所當然了,大概也沒有人會深究,這樣的想法到底是怎麽產生的了。”

聽了院長和這位院士的話,其他人不禁更加沈默了。

把自己的錯誤強加給無辜的第三方,甚至把它作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件事的對錯任誰聽了都能清晰分辨出來。

但當犯了這個錯誤的不是某個人,而是全人類,一些話就很難說出口了。

安言輕嘆了口氣:“正因為如此,人類才會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形體藥劑的研究方向吧。”

他的話讓大家更沈默了,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他說的就是事實。

如果在最開始,人類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後果,而不是將一切都推給身上的動物特征,那麽也就不會導致幾乎所有人都對自己身上的動物特征那麽厭惡。

一些人類身上攜帶的動物特征確實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不便的影響,但更多情況下,人類只是身上帶了那麽一點類似裝飾性的屬於動物的特征,實際上這些特征並不會給他們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但因為某些根深蒂固的思維,即便這些動物特征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生活,他們還是本能地對此產生厭惡和排斥。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想要消除這些動物特征,第一反應雖然不可能是安撫它們。

而有了這個所有人默認是正確的錯誤開始,接下來人類也就只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如果不是因為安言的出現,提出了一種全新的有效的新理念,恐怕人類還會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耽誤更多無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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