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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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人都到齊了。

說是同學,其實那也只是一個好聽點的稱呼罷了。本質上除了經常聯系的幾位,其餘的人都不怎麽熟絡,見面了也只是笑著打個招呼。

周潯然這一桌還好,都是大學那會兒玩得比較好的幾位,共同話題也就多了些。

就比如現在——

“哎,溫藍,話說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這話是趙莫問的。

趙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為人看起來忠厚老實,可他骨子裏的性格卻偏偏和外貌極其的不符。

大學那會兒,他和周潯然,顧西還有簡南風四人是同一間宿舍的。

溫藍笑著搖頭:“趙莫,你就別打笑我了,男朋友呀,這還是要看緣分的,可不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

溫藍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擱在周潯然身上,倒是挺容易讓人聯想翩翩的。

趙莫點頭,意味深長的看向周潯然,“我懂的,我懂的。哈哈,感情溫藍你這是為了潯然一個人放棄了整片叢林啊。我記得潯然現在好像還是單身,說不定你兩個還有機會呢。兄弟幾個,你們說是不是?”

趙莫這話可沒人應。

大學那會兒,溫藍是校花,周潯然是校草,兩人在學校裏是風雲人物。

眾人都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般配得很。而他們兩人也確實如同眾望所歸的那樣在一起過。

可是到了後面……

“趙莫,你可別亂說話啊,潯然已經有女朋友了,不比溫藍差。你要是再亂說啊,小心潯然削你。”顧西倒上一杯酒,他站起來,“來,趙莫兄弟,不說那些了。我和你也是好久不見了,先敬你一杯。”

顧西說著便仰頭將杯中的酒喝盡。

趙莫是個爽快的人,他給自己倒滿酒,回敬:“好,真兄弟,夠意思,喝!”

“來,潯然,南風,咱兄弟四個一起來一杯。”

趙莫依次給他們滿上酒,幾人站起來碰了杯,各自將杯中的酒喝盡。

其他桌的人也跟著來湊熱鬧,各自都敬了酒。

聚會到一半,周潯然忽然拉開椅子,站起來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間。”

他剛出門,溫藍也站起來緊隨其後,“我也去一下洗手間,你們先吃。”

顧西幾人面面相覷,各自心中是心照不宣。

洗手間的門口,周潯然還未進去,溫藍跟在他身後,叫住了他:“潯然。”

周潯然停下,他轉過身,蹙著眉看溫藍,言語之間充斥著疏遠:“有事嗎?”

“我們好好聊聊?”

溫藍靠在墻壁上,目光覆雜又深切,她打開隨身攜帶的包,從中拿出一包女士香煙,“抽嗎?”

周潯然搖頭,他盯著溫藍熟練的動作,心中一時煩躁,潛意識裏並不想和溫藍多待下去,索性挑明了說,“溫藍,你要說什麽話就趕緊的快一點,我沒時間在這兒跟你耗。”

溫藍拿煙的手一頓,隨即恢覆動作,她掏出打火機,將煙點燃,咬住狠狠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溫藍的動作確實連貫熟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喉嚨以及她的肺被吸進去的煙嗆得有多疼。

她其實並不擅長抽煙。

溫藍的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憂傷:“潯然,難道你就這麽的不待見我嗎?”

周潯然用沈默回答了溫藍。

他何止是不待見溫藍呢,他對溫藍簡直就是厭惡。

他厭惡溫藍,從四年前溫藍甩了他的那一刻開始。

在其他人的眼中,周潯然是一個目中無人的人,他的中心只有自己,他向來從不把誰放在眼裏。

甚至在溫藍和他分手的時候,他也表現得和平時一樣,毫無差別。可周潯然自己明白,他那時哪裏是無痛無癢了,他只是把分手時的那些傷痛全都隱藏在心底罷了。

溫藍:“好吧,潯然,我就是想說,雖然過去了好幾年,可我還是忘不掉你,我……”

周潯然:“你是想問我們還有沒有機會是吧?溫藍,我告訴你,我們現在只有同學關系,僅此而已。別把你自己當回事,於我而言,你只是一個前任而已。我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也很喜歡她,你今早上才見過她的。溫藍,我就說這些話,希望你可以明白。”

他說完進了洗手間。

溫藍是他的初戀,是他唯一的前任。他也曾真心喜歡過溫藍的。

可是後來,是溫藍親手毀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只因為他那時沈心於事業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陪她,她便親手毀了那段眾人眼中的佳戀。

溫藍掐滅手中的煙,將煙頭丟進垃圾桶裏。她撐在洗手池的臺面上,透過鏡子看裏面的自己。

她其實想說的話根本就不是周潯然所說的那樣。

她要說的是即使她知道他們回不去了,可還能不能做朋友。

但周潯然沒給她機會,他截斷了她要說的話,用他自己的另一個想法來斷了她的念頭。

溫藍自嘲的笑笑,打開水龍頭,澆了兩把水打濕自己的臉,從包中拿出紙巾將水滴擦拭掉,然後回了廂房。

……

等周潯然回到廂房的時,大家夥已經吃完飯,準備前往酒吧開包間唱K。

周潯然想著還在家中的顧晚,便拒絕了他們,沒有和他們一起去。

周潯然向來是個不善喝酒的人,他的酒量只能是算得上一般。先前和他們喝了不少酒,當時倒是沒事,但這會兒後勁上來了。

傍晚時分,下班高峰期堵車路段。周潯然的手撐著方向盤,頭有些疼,他把車窗打開透氣。

有交警路過他的車,聞見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道,當即扣下了他和他的車。

因為在家中閑得無聊,所以顧晚便來了店裏。

開的這個紋身店,連顧晚自己都覺得是在浪費。從四月一號開張到現在,過去一個月多了,她這個主人很少開門做生意,一直在做著賠本的買賣。

顧晚正在給人紋身,包中的手機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她依舊保持著狀態,沒被影響半分。

等將紋身完成,給顧客清洗交代完註意事項過後,顧晚這才拿出了手機來。

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備註是周潯然。

顧晚疑惑,周潯然現在不是應該和他的同學在一起的麽,怎麽突然給她打來了電話?

想到今早上的事情,顧晚原本是不想接的。可她的的行為和她的想法卻是恰恰相反。

“餵,周潯然,有什麽事兒嗎?”

那頭周潯然的聲音傳過來,沙啞當中又帶著委屈:“顧姐姐,我現在在警察局,你來保釋我好不好?”

警察局?

顧晚這下更加疑惑了,怎麽一個同學聚會居然都把人給弄到警察局裏面去了。

“你不是和你同學在一起麽,怎麽跑警察局去了?”顧晚邊收拾器具邊問道。

周潯然:“酒駕。我吃了飯就和他們散了,我只是想回去找你的,可……”

後面的話他即便是沒說顧晚也知道了。

她無奈的搖頭,早上那點不愉快也在這刻都被盡數消殆完。

……

從顧晚三月份回來到現在四月底,她已經進過三次警察局了,一次是因為她的東西被偷了來報案,兩次是因為保釋人。

上次保釋的是顧西,這次保釋的是周潯然。

顧晚沒好氣的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臉委屈巴巴的周潯然,她這全身的悶氣往哪裏發也不是。

倒是周潯然,見著顧晚,臉上的委屈更甚了,他站起來,幾個大跨步,然後一把抱住了顧晚。

他的頭在顧晚頸窩處蹭著,控訴道:“晚晚,你怎麽現在才來呀,我都等了你好久了,有一,二,三,四,四個小時!”

他比著四個手指頭。

並沒有那麽久,只是周潯然這會兒正是酒精發作得厲害的時候。他神志不清,又怎會記得過去了多長時間。

交了罰款,辦好手續簽了字後,顧晚才將周潯然帶走。

喝醉過後的周潯然顧晚前段時間見過一次,鬧騰得很,可能折騰人了。

不過今天喝醉了的周潯然卻和那次喝醉了的周潯然大不相同。今天的周潯然很乖,沒有鬧。

但這也只是顧晚的錯覺。

等回到家中,顧晚才算是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折騰。

周潯然坐在地板上,他的雙手緊緊抱住顧晚的小腿肚,他的臉擱在顧晚腿上。

此刻嘴裏正唱著歌:“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還沒回來……”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

周潯然一直唱得沒完沒了,聽得顧晚頭疼。

若是唱得好聽也就算了,可是他唱得不僅難聽跑調,而且還都是兒歌。

“周潯然,你閉嘴,不許唱了!”

顧晚呵聲制止周潯然的行為,換來的不是男人的安分,而是變本加厲的鬼哭狼嚎。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

“我是一只小青蛙,小呀小青蛙,呱呱呱……呱呱呱……”

“……”

唱了好半天,興許是唱累了,周潯然沒再發聲。

顧晚低頭去看,發現他已經睡熟。只是抱著她小腿的力道半分沒松。

她費力地蹲下來,拍拍周潯然的後背,叫著他:“潯然,周潯然,快松開……”

周潯然非但沒松開,反而抱得越緊了,他唇瓣微張,似是在呢喃著什麽。

顧晚側頭去聽,聽清楚後她的心也瞬間沈入了谷底。

周潯然在叫溫藍。

今天來周家的那個女人。

周潯然叫的不是她。

顧晚使勁掰開周潯然的手,任由男人癱倒睡在地板上。

她半聲不響地離開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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