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亓的離職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她異常順利地辦好了交接和離職手續，這裏面當然少不了章喻的緣故。半個月後，梁亓在青都市的另一家公司入了職，職位是理財專員。

梁亓新加入的公司叫永昌，剛剛成立兩年多。永昌不是葉氏那樣有著深厚積累的公司，但永昌的發展勢頭相當不錯，而且葉氏是永昌主要的投資方之一。梁亓還沒離職的時候聽陶傑提起過永昌，陶傑非常看好這家公司，所以在網上看到永昌的招聘信息之後，梁亓毫不猶豫地投了簡歷。不過梁亓當時投的職位並不是理財專員，只是後來面試時永昌的招聘經理將她推薦給了理財一組的何經理，梁亓與何經理聊過之後，何經理就拍板讓梁亓入職了。

找到新工作梁亓很高興，但永昌是一家年輕的公司，沒有養閑人的能力，全公司上下不過兩三百人，除了行政部門，每個人都背著沈重的業績壓力，新員工如果連續兩個月業績不達標就會被直接勸退。梁亓一腳踏進永昌後才深深明白，做理財得有客戶源，雖然公司會給新人分配一些客戶，但能否說動他們做投資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每天上班，梁亓不僅要聯系公司分配的那些客戶，還要打至少一百個陌電，如果月底統計陌電個數不合格，她也一樣會被勸退。

梁亓是在下旬入職的，到了月末，別說業績，她連公司的理財產品都沒記全。永昌的工資雖然不低，但是對員工的壓榨也是相當明顯的。新員工培訓一向是安排在下班以後，而且每天至少兩小時。每晚回到家，梁亓已經累癱了，她根本就沒有精力去想關於葉樅或者是葉氏的事情。

入職第二個月，梁亓打陌電的時候終於拋棄了自尊，哪怕是被對方罵“騙子”，“滾，別再打給我”之類的話她也能面帶微笑地說：“好的，再見！”梁亓努力了一個月，到了月底，她的業績卻依然為零。看著同期入職的同事一單單報業績，梁亓的心都痛了，她就那麽廢柴嗎？怎麽幹啥啥不行呢？梁亓的直屬領導老何看不過去了，梁亓是他招進來的，如果這麽快就被勸退，他也覺得很丟人。老何給梁亓掛了兩個單，總算幫梁亓低空飛過合格的邊緣。為此，梁亓專門請老何吃了頓飯。老何倒沒宰梁亓，不過吃飯的時候他還是把話說清楚了：“梁亓，你是我招進來的，我肯定不希望你被勸退。但是，我能幫你一次兩次，卻幫不了你三次四次，我的單不是每個月都能多出來掛給你，而且咱們組裏還有其他同事，我不能只照顧你一個人。如果你下個月還是沒有業績的話，那就是我老何看走了眼，你不適合幹這一行。你還年輕，應該把眼界放寬，這行不合適，還有其它的方向，沒必要在永昌死磕。”

梁亓被老何說得頭都擡不起來，老何雖然沒有鄙視她的意思，卻也對她的工作能力產生了質疑。如果下個月她還拿不出具有說服力的成績的話，那麽她又要面臨失業了。

梁亓點點頭，擠出個笑容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何經理。”

老何也是無奈，他想了想道：“我這有兩個客戶，之前有理財的意向。我把他們的聯系方式給你，你約他們見面好好談一談，如果這兩個能談成，肯定是大單，你下個月就不愁了。”

梁亓又道了聲謝，第二天老何就悄悄把這兩個客戶轉給了梁亓。梁亓不敢耽誤，馬上就聯系了這兩個人，兩人一個姓徐，一個姓鐘，徐先生目前身在外地，暫時不能面談，鐘先生倒是有空，他還指定了地點，只不過這個地方嘛……

梁亓坐在素菜館裏，邊喝茶邊等鐘先生。這地方她有兩個月沒來了，主要是價格太高，吃頓飯都夠她肉疼一陣了。鐘先生選在這裏見面，他有沒有誠意做理財梁亓是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想要梁亓出點血。永昌倒是可以報銷經費，但是請客戶吃飯並不算在其中，更何況今天這一頓飯大概就要超出梁亓每個月可以報銷的額度了。

果不其然，鐘先生坐下之後大刀闊斧地點了幾道菜。梁亓之前是素菜館的常客，這裏的拿手菜她都很清楚，鐘先生點的這幾道並非這裏做的最好的，但毫無疑問是最貴的。鐘先生點完菜，梁亓對他做理財已經不抱一點希望了，這種暴發戶小家子氣的嘴臉，舍得把錢掏出來才怪了。

不管鐘先生有多不上道，梁亓還是盡職地給他介紹了一番永昌的理財產品。鐘先生喝完蟲草湯咂摸了幾下，品評道：“你們永昌的產品不行啊，年化收益率才11%，昨天恒順的經理說他們的產品收益率最少也在15％以上，我在你們這做恐怕有點虧吧？你和老何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給我個人加息，我可是你們潛在的大客戶啊！”

梁亓手上倒是有幾張2%的加息券，不過永昌的規定是加息券只能給投資50萬以上的客戶使用，而且每筆投資只能使用一張加息券，再怎麽樣他們的收益率都不會超過15%。

梁亓沒有給鐘先生透底，她準備先摸清楚鐘先生到底是多大的客戶再說。梁亓擡起頭，對著鐘先生擺出一個職業微笑，“我可以幫您申請試試，不過您能告訴我您想投資多少嗎？”

“十萬”，鐘先生毫無愧色地說道。

梁亓實在無語，即便做成鐘先生這一單，她拿到的獎金都不夠付今天這頓飯的。十萬就敢說自己是大客戶，這是怎樣的一個土包子啊？梁亓簡直懷疑老何在整她，鐘先生不靠譜就算了，可是老何這什麽眼神啊，竟然能把他當做大客戶。梁亓覺得，連她都比這狗屁的鐘先生更有錢，只不過她的錢是準備買房的，要不然她就自己做自己的客戶了。

送走鐘先生之後，梁亓又回到桌前，反正都這麽奢侈了，也不在乎再多花錢了。梁亓讓服務生把桌上的菜撤下去，重新點了兩道菜，剛剛鐘先生口沫橫飛的，她實在是吃不下去。桌子清幹凈之後，梁亓把帶來的材料放在桌面上整理，等到她把材料放回包裏又重新擡起頭的時候，對面卻突然多了一個人。

“忙呢？”孟藩招呼道。

“是啊，你來吃飯？”孟藩是葉樅的朋友，不過梁亓對他的印象還不錯，雖然她和葉樅已經沒有關系了，但孟藩既然主動和她打招呼，她也沒必要拒人於千裏之外。

“和你一樣，我也是來見客戶的。”

梁亓想象不出什麽樣的客戶需要孟藩親自上陣，她只好笑笑，做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你換工作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不負責業務，剛剛我聽見你向那個人介紹產品來著。”

梁亓略帶疑惑地看向孟藩，難道他不知道嗎？可是這話她要怎麽說？葉總不包我了？我沒傍葉總了？我現在沒有金主？聽起來都夠難堪的了。

“嗯，我留在葉氏已經不合適了”，梁亓總算找到了一個含蓄的說法。

孟藩瞬間明白過來，“你和小杉分手了？”

梁亓覺得孟藩還挺善良的，竟然用這麽純潔的詞匯形容她和葉樅的關系，她點點頭，確認了這個說法。

“你現在住哪裏？”

“青安路那邊。”

“哦，你在永昌上班，離得倒是不遠。”

孟藩明顯是想到了她住哪裏，但他並沒有說什麽“原來小杉把那套房子給你了”這種話。梁亓覺得，在做人方面，孟藩比葉樅至少高兩個檔次。

服務生把菜端上來，有幾道並不是梁亓點的，她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孟藩，孟藩道：“你也沒吃好，我也沒吃好，我們就一起再吃點吧。”

梁亓沒有異議，孟藩很會點菜，桌上擺的都是她以前常吃的。他們邊吃邊聊，飯桌上的氣氛倒是不錯。

孟藩把盛好的湯碗遞給梁亓，梁亓幾乎是受寵若驚地接下來，要知道，葉樅可是從沒有過這麽貼心的舉動。和葉樅在一起，只有在床上梁亓才感覺自己是個女人，其它時候她就是騎士，要時時刻刻照顧葉公主。

“你之前看的房子買了嗎？”

“沒有，我去認購的時候已經售罄了。”說起這個，梁亓有點郁悶，她沒有看房子的眼光，葉樅看好的她竟然沒買上，真是倒黴。

“你還想買嗎？他們內部大概應該還有，只是對外說售罄而已。我可以幫你要一套。”

“想，可是這樣就太麻煩你了。”

“沒關系，小事而已，我不算你人情。我記得C戶型的不錯，你就要這個吧，C1可以嗎？”

“B戶型就可以，C戶型……我的錢不夠”，梁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她“窘迫的現狀。

梁亓覺得丟人，孟藩倒沒什麽感覺，“你還差多少，我先借你，反正這房子總價也沒多少。你既然買了，就買最合適的，B戶型的升值空間不如C戶型”。

“可是我一時半會還不上啊，搞不好真的要等我賣房的那一天了。”雖然孟藩不在乎，但梁亓不能不在乎。

“我不催你，你想什麽時候還都可以。”

梁亓看著孟藩，實在不懂他為什麽這麽熱心。不得不說，她挺心動的，但是像孟藩和葉樅這樣的人，付出一分就要收回至少一分的回報，她不相信孟藩對她沒有要求。可是她有什麽呢？梁亓眼珠轉了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抓住孟藩放在桌面上的手，站起來俯身在他耳邊問道：“你要不要包養我？”

作者有話要說： 公司名如有雷同實屬巧合哈。

女主在被包養的路上越走越遠了，哎，葉總要怎麽把她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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