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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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傍晚了。

隨著列車一趟一趟的過去,地鐵站候車的人們越來越少。

偶爾見到幾個男士,一手拎著包,一手拿著一束鮮花,步履匆匆的前往他們的約會地點——也或者是家。

在法國人看來,工作不應該比生活更重,生活永遠排在他們生命中的第一位。哪怕再忙,也少人加班——那是他們的私人時間——他們寧願赴一場紅酒晚宴,或者陪伴情人去看一場愛情電影,亦或者去凱旋門附近的商廈刷爆一張信用卡。

他們拿著巧克力,鮮花,打扮入時,瀟灑的在生命的旅程中來來往往。

浪漫的巴黎。

浪漫的巴黎人。

也或者有這樣的人,他們只是安靜地坐在地鐵站的候車室裏,湊在一起,一呆就是一天。他們氣質高貴——哪怕有的人用帽子和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

地鐵的工作人員,早就就發現了這一行人,他們不急不緩的坐在椅子上,從上午一直坐到了下午。

或許他們是明星?工作人員看著他們的遮擋了大半的臉,再看看他們出色的身材和氣質。甚至拿出了本子,想要他們簽名。

可是沒有哪個明星會像他們這樣在枯燥的地下鐵坐上這樣久——哪怕這裏的墻壁上畫滿了色彩艷麗的壁畫,仿佛仿佛革命的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革命的自豪和光榮的落點也是在這裏:當然,這並沒有錯——但在地鐵站看了十多年的工作人員也早就煩膩了。

或許他們在等人。

但是可惜,直達太陽下山了,他們等的人也沒有來:他們終於站起來,離開了地鐵。

祝他們好運。年輕的工作人員暗暗的想。

可是他的祈禱似乎沒有奏效。他們的運氣實在不怎麽好。

這個廣場實在不小,正中間52米高的紀念碑上托著一個金色的雕像。他們悄悄避過人群,跟著愛德華,進入到了廣場覆雜的底層。

可是除了當年留下的兩塊基石之外,他們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他們細細的推敲每一片墻壁,卻仍無所得。

“伊利薩爾,你當年有沒有來過這裏?”克勞蒂亞問。

伊利薩爾點了點頭:“當然。我曾經去過裏面,去尋找一個犯人——他是當年的一個革/命黨,不過很可惜,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他抱歉的聳了聳肩:“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克勞蒂亞,對於巴士底獄的秘密牢房我一無所知。更何況現在被改建了。”

克勞蒂亞失望的看著昏暗的燈光下的介紹版:“還有什麽辦法麽?我們總得找到迪庫所說的地下室在哪裏。總不可能是這裏吧!”

愛德華緊皺著眉頭,仍不放棄的和賈斯帕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會不會還是在某一個衣櫃裏面?”卡門疑惑的問,可隨即又攤了攤手,自我否決道:“好吧,這裏沒有任何的衣櫃、書櫃、櫥櫃……”

“或許能聞到?比如地下室裏充滿了死屍的味道?”克勞蒂亞說著吸了吸鼻子。可惜她什麽都沒有聞到。

“法國大革命的時候,巴士底獄是不是關了很多人?”愛麗絲好奇的問。

伊利薩爾低聲說:“恰恰相反,當初巴士底獄被攻占之後,被救出來的囚犯只有七個人!”他嘆了口氣:“很難想象吧?在這樣一個臭名昭著的頭號監獄裏,只有7名罪犯。”

“喔噢……難以想象。”

“因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路易十四。”

“太陽王?”克勞蒂亞問。她對這段歷史所知不多,僅僅知道太陽王時候的英法矛盾而已。

“很多人都說他很偉大——當然,他確實很偉大。但對於民眾,他的專制和壓迫令人恐怖。他活著的時候,是巴士底獄的刑罰最殘酷的時候。”伊利薩爾一邊琢磨著兩塊遺留的基石,一邊感嘆的說:“他去世後,入葬剛剛兩天,奧爾良公爵菲力普——他替年幼的路易十五攝政的攝政王,就下令除了確實對社會有重大危害的重刑犯,其餘的人一律釋放,而且在路易十五的時候,雖然仍然有政治迫害,但專制的程度已經減弱了很多,罪犯被拘押的時間也縮短了很多。到了路易十六的時候——不得不說,這位法/王對於罪犯和刑罰實在很寬容。可惜……革命爆發了。”

克勞蒂亞驚訝極了,她對歷史的印象似乎全部被推翻了:“我,我非常確定,在任何一本教程裏,都說路易十四是英明的君主,而路易十六則是暴君!和你說的完全相反!”

伊利薩爾無奈的嘆了口氣:“想想看吧,克勞蒂亞。革命從來都不是發生在最專制的時候,因為那時候任何的革命都被鎮壓了。只有當最嚴酷的時間剛剛過去,剛剛有些寬松的時候,人們才會有機會真正的參與到革命中去,去為了曾經所受的苦難向當權者覆仇。路易十六並不是英明之主,但同時,比起那個偉大的太陽王,他實在不稱不上暴君。巴士底獄是王朝統治的象征,哪怕那時已經沒有多少犯人了,但仍然是最重要的政治標志,攻打巴士底獄成了推翻他的重要象征。”

克勞蒂亞忽然對這個法國歷史上唯一被處死的國王產生了同情:“他很寬容,為什麽人們去看不到。經過了路易十四的殘暴統治,忽然迎來這樣寬容的君主,不是應該更擁護他麽。”

“你錯了。”賈斯帕忽然說:“正是因為經過路易十四的統治,人們才有了滔天的仇恨。正是因為他比較寬容,人們才有了覆仇的可能。”

伊利薩爾十分讚同:“不錯。而且當時人們生活水平非常糟糕。路易十六雖然不嚴酷,但他沒有扭轉局勢的才能。他不算暴君,但卻是個庸君。”

克勞蒂亞眨了眨眼,幹巴巴的問:“如果路易十六和太陽王一樣暴虐,是不是就不會被推上斷頭臺了?”

伊利薩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歷史永遠不是‘如果’所能解釋的。”

大家都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沈默的再次開始尋找。

“我聽到了……這是什麽聲音?”克勞蒂亞忽然側著耳朵貼著地板。

其他人連忙湊過去。

“哢!哢!”聲音仿佛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微弱而遙遠,如果不是克勞蒂亞的力量比一般的吸血鬼都要強,而且她終於靜下來思考,恐怕她也會錯過這不易察覺的聲音。

“還有一層地下室。”

顯然是的。可是入口在哪裏?

他們站起來更加細心地打量著底層的任何角落,任何圖案,任何文字。

“這裏有一朵鳶尾花。”愛麗絲忽然說。

一朵像小顆珍珠那樣的大小的鳶尾花,顏色幾乎和地板融為一體了。看上去像粘在地板上的紙屑一樣。

“這裏也有。”卡門驚訝的說。

“一定還有!”伊利薩爾飛快的說很快。果不其然,有了這兩個範本,他們找到了很多鳶尾花。

他們成一個曲線排列著,像水流一樣。

愛德華忽然眼睛亮亮的:“波旁王朝的旗幟就是被稱為鳶尾花旗的。這不是水流,這是飄動的旗幟!”他興奮的來到旗幟旁邊,順著旗幟飛揚的方向看過去,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嘿!看到沒有,整個底層也是一個旗幟的形狀。看,看……如果是一面旗幟的話。波旁王朝的象征。巴士底獄!旗幟!宮殿!”

他忽然擡起頭看著伊利薩爾:“波旁王朝當時的皇宮也是向著這個方向的吧?”

伊利薩爾楞了一下,飛快的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手裏也不斷地比劃著方向:“不錯,不錯。是這個方向。”

他們看向同一個方向,那裏是他們剛剛下來時候經過走廊,除了光禿禿的墻壁,就只有墻上曾經遺留的幾個燈托。走廊的旁邊是曾經關押犯人的幾間牢房。

愛德華還記得剛剛他檢查過了,牢房裏除了幾幅供人們紀念的鐐銬和一塊破破爛爛的鐵片之外,一無所有。

他們忽然同時想起了什麽,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笑了起來。

愛德華一馬當先跑進了走廊,和伊利薩爾一起觀察著。又飛快的跑進了其中一間牢房。

伊利薩爾手上拿著那塊破爛的鐵片——它已經快要被腐蝕爛了。他拿著鐵片的完好的邊緣,卡在了燈托的一個凹下去的槽裏,慢慢擰著燈托。

“可能銹住了。”伊利薩爾放輕了動作,生怕把它擰斷。

過了一會,“哢”得一聲,另一間牢房忽然傳來了動靜,一個漆黑的仿佛窗戶一樣的洞口露了出來。

賈斯帕輕輕推了推,卻毫無作用。

愛德華皺著眉頭把手伸了進去,在裏面摩挲著:裏面坑坑窪窪的。他不確定的看著伊利薩爾,又細心的摸索了一遍。拿過那片鐵片,把它放在裏面,不斷調整著位置。

“ok!”他輕聲說。

兩個個同樣大小的洞口出現在了上一個洞口的正下方——行程一個一米半高的隧道。

“愛麗絲,你和卡門留在這裏。我們得有所防備。”比如羅納德,比如索涅。

兩個女孩讚同的點點頭。

愛德華率先躬身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涵蓋的東西好多。

要說以下幾點:

第一、這裏涉及到很多歷史上的東西,包括前面幾張,比如法國大革命,比如伏爾泰和卡拉斯的冤案,比如迪庫檢察官,比如波旁王朝,比如巴士底獄的囚犯數量,比如幾代國王對於監獄的不同。

在此申明,這些東西都是真的,不是作者杜撰的,而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連時間和地點都是完全真實的。如果有感興趣的,可以去查看文獻——不是歷史書,歷史書上往往只會記載最符合主流思想的東西。

第二,看到巴士底獄,看到巴士底獄的最隱秘的牢房,看到鐐銬和鐵片,不知道有沒有人想到一個經典著作。。。。。

第三,其實作者把暮光這部簡單的“偶像劇”和現實、歷史結合了。。。。。顯得有些沈重與晦暗,和前面輕松的格調不同。作者在猶豫要不要幹脆把這裏略寫一下得了。畢竟這些東西不但寫起來費勁,讀起來也不怎麽開心,不了解這段歷史的人理解起來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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