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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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才發現，原來我們已經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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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蒂亞睡的很香，一覺睡到自然醒，連夢都沒有做一個。希瑞爾昨晚上睡在已經布置好的嬰兒房。
她本來不想讓兒子一個人的，可是埃斯梅他們給了很好的理由：他們可以幫忙照看希瑞爾，總不能闖進她的臥室——實際上埃斯梅基本整晚都守在希瑞爾身邊。
本來羅莎莉也打算陪著的，可是，昨晚上克勞蒂亞關於吸血鬼的說辭給了她很大震動，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克勞蒂亞伸了個懶腰，起身看了看表，嗯，還好，剛剛8點，還不算晚。
她和希瑞爾的屋子裏是整個別墅最暖和的兩個地方，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就下了床。睡衣是埃斯梅給她的聖誕禮物，嫩粉色的珊瑚絨，上面印著火紅的小狐貍。埃斯梅總是覺得克勞蒂亞應該打扮的可愛一點。克勞蒂亞自己本來並不太買賬，可是後來有了希瑞爾這個小家夥，她反而接受了這些看上粉嫩又可愛的東西，只是反而顯得她年紀更小了。
她拉開窗簾，擦了擦窗戶上的水蒸氣，露出了外面銀白的世界，昨晚下了好大的雪呀，不過下到現在似乎小了很多。昂然挺立的杉樹上被白雪厚厚的蓋了一層，往遠處看去，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她聽到外面似乎有愛麗絲的笑聲，於是往樓下看了看：樓下卡倫家的男人們在堆雪人，小小的雪片落到他們身上和頭發上，像沾染了白色的霜花。愛麗絲在旁邊指手畫腳的想要幫忙，但看上更像是搗亂，她蹦來蹦去的，活潑的像森林的精靈。
連卡萊爾都冒著雪參與了進去，認真的給雪人安裝鼻子。只是不見羅莎莉和埃斯梅的影子。
克勞蒂亞眨了眨眼，笑了起來：愛麗絲一個雪球向艾美特的後腦勺砸了過去，艾美特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竟然一側頭避開了，可是正好砸到了另一邊愛德華的雪人的腦袋上。艾美特挺厲害的嘛。
可是很快，她的笑僵在了嘴邊——天啊，她看到了什麽！愛德華快得像一道光一樣沖到了艾美特身邊，給了他一拳，而艾美特以同樣的速度避開了，賈斯帕飛快的把愛麗絲拉離戰場。他們快得甚至有殘影！
她一定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他們還在飛快的追逐著，而卡萊爾和愛麗絲見怪不怪，仿佛沒有看到一樣，還在堆雪人！
“刷”一聲的拉上窗簾，狠狠搖了搖頭，她一定還沒有睡醒——她閉著眼睛認真的告訴自己。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確定自己完全醒了，她才慢慢的走向窗戶。
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把窗簾拉開——
好吧，他們已經不再打架了——可是他們竟然跳上了樹！比猴子還要靈活！
她看著他們在樹上跳躍、追逐，然後輕松的跳下來。然後，她看到卡萊爾擡起了頭。
卡萊爾看到了她。他來不及收起唇邊的微笑，就僵硬在了那裏。
——————————————————————————————————
他們就這樣僵持的對望著。一個在樓上的臥室裏，一個在樓下的院子裏。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仿佛什麽都沒想，也仿佛什麽都想了。混混沌沌的看著卡萊爾的目光，如果一定要描述一下，就仿佛在一個人在華爾街對著財務報表忙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小紅帽和白雪公主坐在房子裏等著你吃早餐——像是突然掉進了另一個世界，一個違背常理的世界！
卡萊爾卻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確切的說他一瞬間想得太多。無數的東西湧進了他的腦子，可是，他看著克勞蒂亞仿佛沒有任何情緒的雙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全身都僵硬了，微微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二樓的克勞蒂亞。她穿著那件紅狐貍的睡衣，真的很可愛——好吧，想得太多的結果就是，到最後他只能依靠這樣一個無關輕重的結論來麻醉自己。
很快，其他人也發現了不對勁，他們順著卡萊爾的眼光，擡頭看過去。
然後——
——靜止了，一切仿佛都靜止了。如果不是還有雪花徐徐的落下來，只怕人們會以為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樣停滯了。
沒有一點聲音。
愛德華最先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他覺得自己在發抖，可是第二步他怎麽也邁不開，雙腿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樣，灌了鉛一般沈重。
他們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仿佛走過死亡的墳墓，只留下靈魂站在上帝面前，等待宣判。
最後打破這個僵局的是上帝賜予的天使希瑞爾。
“哇————”希瑞爾的哭泣在安靜中顯得更加響亮。然後是埃斯梅哄他的聲音。
他驚醒了所有的人。
可是所有的人還是都沒有動。克勞蒂亞眨了眨眼睛，看著樓下仿佛雕像一樣的卡倫們，一個一個的看過去。
卡萊爾，愛德華，愛麗絲，賈斯帕，艾美特。他們都仰著頭看著她。
他們似乎在等著她有所行動。實際上，她也在等著。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可是，她並不清楚他們的秘密是什麽。
克勞蒂亞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如果他們要說，應該早就說了吧。也或許，他們不方便告訴她，比如他們是有特異功能之類的。可是，也或者，他們有其他的秘密。
這不屬於常人的速度！她想起看過的各種小說、電視劇、電影。她一直覺得，如果生活是場戲，那麽自己就是炮灰女配：又驕傲，又霸道，又自私，然後被有點笨笨的但是善良純情的女主角PK掉的那種人。
可是，她忽然不能確定自己所在的劇場，難道不是愛情劇，而是007？或者是國家特工什麽的？
——她發誓，自己壓根就沒有往玄幻、魔幻這個方向考慮過。
卡萊爾終於動了，或許是覺得應該自己主動一些，他向前走了兩步。
可是克勞蒂亞仿佛受到驚嚇一樣，她飛快的拉上了窗簾，然後跌跌撞撞的跑下了樓。
埃斯梅和羅莎莉已經把希瑞爾哄好了，她們坐在沙發上小聲的聊著什麽，希瑞爾躺在羅莎莉的懷裏愜意的吮吸著加了營養劑的牛奶。
埃斯梅擡起頭和她打招呼：“克勞蒂亞，早安。你起來了，你怎麽跑得這麽快，身體還沒有好呢！你應該慢慢走——哦，不，你怎麽了？”
克勞蒂亞臉色似乎不太對勁。她跑下來，似乎想要撲到埃斯梅懷裏一樣，但是到了埃斯梅面前，她反而停住了。
她無措的看著希瑞爾，又擡起頭看了看埃斯梅，眼睛仿佛找不到焦點一般，表情無辜又可憐。
“親愛的，你做惡夢了麽？”埃斯梅連忙問。她往旁邊讓了讓，讓克勞蒂亞坐下來。
可是，她瞬間瞪大了眼睛：她的丈夫和孩子，用吸血鬼的速度跑進了屋子。她張著嘴，一下子咽下了所有的語言。
羅莎莉也震驚了，她手裏的奶瓶“啪”的一聲被捏碎了，牛奶灑了她和希瑞爾一身。她看了看克勞蒂亞，說了聲：“我去給希瑞爾換衣服。”
“不！把他給我！”克勞蒂亞向她伸出了手。隨即，她斷斷續續的說：“我是說……一晚上沒有看到他了，我去換吧。”
卡萊爾叫住了她，他覺得如果現在不徹底說清楚，他們將永遠失去機會：“等等，克勞蒂亞，等一下。羅絲——你把衣服拿出來，就在這裏換吧。”
羅莎莉點了點頭，看了看他們，飛速的上樓了。
克勞蒂亞認真的看著羅莎莉和他們一樣的速度，轉頭看著埃斯梅。
埃斯梅仿佛明白了什麽，她站起來，站到克勞蒂亞身邊，她真誠的眼光充滿了請求，她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克勞蒂亞，你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鎮定一點，我們坐下慢慢說。”埃斯梅拉著她的胳膊，克勞蒂亞沒有反對，她順著埃斯梅的意思坐到了沙發上。她想，或許他們是國家培養的特工，或許她不小心參與到了什麽國家機密。
但顯然，她猜測的方向和事情的真相大相徑庭。
並非她沒有想象力，而是她太健康，她沒有妄想癥。這實在不怪她。
————————————————————————————————
“所以說……”克勞蒂亞仿佛自己在聽故事：“你們是吸血鬼。”
“你們是不傷害人類的吸血鬼。”克勞蒂亞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你們來到這裏隱居。”她仿佛找回了一點理智。
“你們喜歡我，還有希瑞爾。”她看了看換好衣服在羅莎莉懷裏玩的兒子。
“是的，你們蒼白，冰冷，堅硬，離群索居，不能生孩子。因為你們是吸血鬼。不是白化病……”她看著每一個人的臉：“詛咒……不是家族的詛咒……是種族的詛咒。”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全部被擊得粉碎，她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變得更理智一點：“證明！給我證明！不僅僅是速度。”
愛德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克勞蒂亞疑惑的看著他，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她從愛德華緩緩張開的嘴裏，看到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的尖牙，然後，她看到愛德華的眼睛變成了濃重的墨色。
“愛德華！回來！”卡萊爾心裏低低的呼喚他。
愛德華有些悲傷的低著頭回到了他的位子。
“每當我們需要狩獵——也就是進食，眼睛就會變成黑色，情緒也會有些暴躁。每當到這個時候，我們就去森林裏。那裏有很多動物。”卡萊爾解釋。
克勞蒂亞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面對他們吸血的場景才能徹底的相信這個事實，她仍然有些不真實感。
“你們不喝人血？一點都不？”問出這個問題，讓她有些不安，他們生活了這麽久，他們並沒有危害到她，這個問題問得似乎有點傷人，可是，她覺得不管確認多少遍都不算多。
“克勞蒂亞，請相信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和希瑞爾。你們是我們的家人。請放心。”卡萊爾看了看賈斯帕，決定告訴她：“我們都不喝人血，所以我們的眼睛，是金黃色，這是素食者的標志——如果喝人血的話，眼睛是血紅色。”
愛麗絲不安的說：“克勞蒂亞，我們都已經戒掉了人血——但是，有個例外。”她為難的看著克勞蒂亞：“親愛的，相信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唯一的例外，是賈斯帕。”
克勞蒂亞立刻戒備的看著賈斯帕，愛麗絲連忙解釋：“他正在戒掉的過程中，現在每七個月的時間，卡萊爾會從醫院裏帶有些血袋過來——醫院裏有供輸血備用的血袋，賈斯帕也不會傷人。他正在戒掉。最開始，他只能堅持三天，後來慢慢地時間加長，現在，他和我們一起喝動物的血，只是，每過一段時間，他會覺得幹渴，那時候，卡萊爾會提前準備好血袋——你看，哪怕這樣，他也不會傷人。”
“是的，你可以放心。而且，很快，他就可以完全戒掉。上次，他堅持了七個月零十二天。我們覺得，這次，他或許可以堅持一年，過了一年的期限，他基本上算是徹底戒掉了。”卡萊爾看到了愛德華的示意。
愛德華聽到了賈斯帕，賈斯帕在心裏告訴他，克勞蒂亞似乎只有在卡萊爾和埃斯梅說話的時候，才會有明顯的放松，她顯然更信任他們兩個。
賈斯帕是正確的，聽完卡萊爾的保證，克勞蒂亞覺得好過了很多。
“你們怎麽安排我，和希瑞爾。”她看了看小希瑞爾，他咧著嘴巴笑無比得純真，澄澈的藍眼睛快活的看著她，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堅強起來。
“我們是一家人！克勞蒂亞！只要你還承認我們！”埃斯梅連忙說，“我愛你們，我們都愛你們。想想看，我們從最開始就喜歡你，喜歡希瑞爾。我們一起住在勞拉家，現在，我們一起住在這裏。還記得麽，這裏已經完全屬於希瑞爾了。”
克勞蒂亞低聲說：“你們更喜歡希瑞爾——或許這樣說很傷人，但我真的擔心，你們是為了希瑞爾才會留下我。”
“當然不是。”埃斯梅連連保證：“克勞蒂亞，我愛你。哪怕沒有希瑞爾，我也愛你。在我心裏，你像我的女兒一樣。”她索性抱了克勞蒂亞一下。克勞蒂亞第一次碰到了她的臉，冰涼又堅硬，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埃斯梅並沒有發覺，她很快放開了克勞蒂亞。
卡萊爾點頭附和著妻子的話：“克勞蒂亞，我們認識半年多了，近8個月的時間，你應該知道，我們愛希瑞爾，但我們同樣愛你。”卡萊爾走過去，坐在克勞蒂亞身邊，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你看，感受到了麽？我們沒有溫度——你可以碰一下——怎麽樣？”
“很堅硬。冰冷。”克勞蒂亞點點頭，卡萊爾的手掌白皙的看得到血管，手指細長，像個藝術家的手。
他把克勞蒂亞的手放在他的心臟上。
克勞蒂亞哆哆嗦嗦的說：“沒有心跳。”
卡萊爾點點頭，有些悲傷的說：“我們唯一的擔心是會被家人所拋棄——克勞蒂亞，你是我們所接受的家人，接受了，我們將永遠不會放棄，也永遠不會傷害。可是，我只擔心，你會離開我們。你看，你有溫度，你有心跳，你能正常的生活——而我們，是被上帝所拋棄的種族。我只擔心，你會離開我們。”
克勞蒂亞呆呆的看著他，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過離開的想法，但顯然，在短短的一個早上，她沒有辦法思考更多，她低聲說：“我並沒有想過……確切的說，在今天早晨之前，我沒有想過。”
“那麽，現在呢？”愛德華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急切的問。
“現在……我不知道……你看，你們是吸血鬼，我是人類……哪怕你們不傷害我，哪怕我不害怕。可是……難道你不覺得怪怪的麽？”克勞蒂亞也說不清楚哪裏怪怪的，她認真想了想，做了個比喻：“在吸血鬼眼裏，人類更像是食物。你們和我的關系，就好像人類和牛排的關系——好吧，吃素的人類和牛排——人類和牛排真的，能一起生活？”
克勞蒂亞說到最後，也有些慘然：“平常的時候還好說，可是，如果哪一天，你們忽然來不及狩獵——面臨被餓死的危險時，哪怕是吃素的和尚，也不會放過烤好的牛排吧？”
“哪怕我現在留下了，可是，總有一天，我們會分道揚鑣——你們不是只會留在這裏五六年麽？”
“不，克勞蒂亞。不，寧可死，我們也不會傷害你。克勞蒂亞，我們不會分開。”愛德華低著頭，清晰地告訴她：“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沒有什麽永遠。”
“不，有的。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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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蒂亞睡的很香，一覺睡到自然醒，連夢都沒有做一個。希瑞爾昨晚上睡在已經布置好的嬰兒房。
她本來不想讓兒子一個人的，可是埃斯梅他們給了很好的理由：他們可以幫忙照看希瑞爾，總不能闖進她的臥室——實際上埃斯梅基本整晚都守在希瑞爾身邊。
本來羅莎莉也打算陪著的，可是，昨晚上克勞蒂亞關於吸血鬼的說辭給了她很大震動，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克勞蒂亞伸了個懶腰，起身看了看表，嗯，還好，剛剛8點，還不算晚。
她和希瑞爾的屋子裏是整個別墅最暖和的兩個地方，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就下了床。睡衣是埃斯梅給她的聖誕禮物，嫩粉色的珊瑚絨，上面印著火紅的小狐貍。埃斯梅總是覺得克勞蒂亞應該打扮的可愛一點。克勞蒂亞自己本來並不太買賬，可是後來有了希瑞爾這個小家夥，她反而接受了這些看上粉嫩又可愛的東西，只是反而顯得她年紀更小了。
她拉開窗簾，擦了擦窗戶上的水蒸氣，露出了外面銀白的世界，昨晚下了好大的雪呀，不過下到現在似乎小了很多。昂然挺立的杉樹上被白雪厚厚的蓋了一層，往遠處看去，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她聽到外面似乎有愛麗絲的笑聲，於是往樓下看了看：樓下卡倫家的男人們在堆雪人，小小的雪片落到他們身上和頭發上，像沾染了白色的霜花。愛麗絲在旁邊指手畫腳的想要幫忙，但看上更像是搗亂，她蹦來蹦去的，活潑的像森林的精靈。
連卡萊爾都冒著雪參與了進去，認真的給雪人安裝鼻子。只是不見羅莎莉和埃斯梅的影子。
克勞蒂亞眨了眨眼，笑了起來：愛麗絲一個雪球向艾美特的後腦勺砸了過去，艾美特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竟然一側頭避開了，可是正好砸到了另一邊愛德華的雪人的腦袋上。艾美特挺厲害的嘛。
可是很快，她的笑僵在了嘴邊——天啊，她看到了什麽！愛德華快得像一道光一樣沖到了艾美特身邊，給了他一拳，而艾美特以同樣的速度避開了，賈斯帕飛快的把愛麗絲拉離戰場。他們快得甚至有殘影！
她一定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他們還在飛快的追逐著，而卡萊爾和愛麗絲見怪不怪，仿佛沒有看到一樣，還在堆雪人！
“刷”一聲的拉上窗簾，狠狠搖了搖頭，她一定還沒有睡醒——她閉著眼睛認真的告訴自己。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確定自己完全醒了，她才慢慢的走向窗戶。
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把窗簾拉開——
好吧，他們已經不再打架了——可是他們竟然跳上了樹！比猴子還要靈活！
她看著他們在樹上跳躍、追逐，然後輕松的跳下來。然後，她看到卡萊爾擡起了頭。
卡萊爾看到了她。他來不及收起唇邊的微笑，就僵硬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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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僵持的對望著。一個在樓上的臥室裏，一個在樓下的院子裏。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她仿佛什麽都沒想，也仿佛什麽都想了。混混沌沌的看著卡萊爾的目光，如果一定要描述一下，就仿佛在一個人在華爾街對著財務報表忙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小紅帽和白雪公主坐在房子裏等著你吃早餐——像是突然掉進了另一個世界，一個違背常理的世界！
卡萊爾卻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確切的說他一瞬間想得太多。無數的東西湧進了他的腦子，可是，他看著克勞蒂亞仿佛沒有任何情緒的雙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全身都僵硬了，微微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二樓的克勞蒂亞。她穿著那件紅狐貍的睡衣，真的很可愛——好吧，想得太多的結果就是，到最後他只能依靠這樣一個無關輕重的結論來麻醉自己。
很快，其他人也發現了不對勁，他們順著卡萊爾的眼光，擡頭看過去。
然後——
——靜止了，一切仿佛都靜止了。如果不是還有雪花徐徐的落下來，只怕人們會以為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樣停滯了。
沒有一點聲音。
愛德華最先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他覺得自己在發抖，可是第二步他怎麽也邁不開，雙腿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樣，灌了鉛一般沈重。
他們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仿佛走過死亡的墳墓，只留下靈魂站在上帝面前，等待宣判。
最後打破這個僵局的是上帝賜予的天使希瑞爾。
“哇————”希瑞爾的哭泣在安靜中顯得更加響亮。然後是埃斯梅哄他的聲音。
他驚醒了所有的人。
可是所有的人還是都沒有動。克勞蒂亞眨了眨眼睛，看著樓下仿佛雕像一樣的卡倫們，一個一個的看過去。
卡萊爾，愛德華，愛麗絲，賈斯帕，艾美特。他們都仰著頭看著她。
他們似乎在等著她有所行動。實際上，她也在等著。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覺得自己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可是，她並不清楚他們的秘密是什麽。
克勞蒂亞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如果他們要說，應該早就說了吧。也或許，他們不方便告訴她，比如他們是有特異功能之類的。可是，也或者，他們有其他的秘密。
這不屬於常人的速度！她想起看過的各種小說、電視劇、電影。她一直覺得，如果生活是場戲，那麽自己就是炮灰女配：又驕傲，又霸道，又自私，然後被有點笨笨的但是善良純情的女主角PK掉的那種人。
可是，她忽然不能確定自己所在的劇場，難道不是愛情劇，而是007？或者是國家特工什麽的？
——她發誓，自己壓根就沒有往玄幻、魔幻這個方向考慮過。
卡萊爾終於動了，或許是覺得應該自己主動一些，他向前走了兩步。
可是克勞蒂亞仿佛受到驚嚇一樣，她飛快的拉上了窗簾，然後跌跌撞撞的跑下了樓。
埃斯梅和羅莎莉已經把希瑞爾哄好了，她們坐在沙發上小聲的聊著什麽，希瑞爾躺在羅莎莉的懷裏愜意的吮吸著加了營養劑的牛奶。
埃斯梅擡起頭和她打招呼：“克勞蒂亞，早安。你起來了，你怎麽跑得這麽快，身體還沒有好呢！你應該慢慢走——哦，不，你怎麽了？”
克勞蒂亞臉色似乎不太對勁。她跑下來，似乎想要撲到埃斯梅懷裏一樣，但是到了埃斯梅面前，她反而停住了。
她無措的看著希瑞爾，又擡起頭看了看埃斯梅，眼睛仿佛找不到焦點一般，表情無辜又可憐。
“親愛的，你做惡夢了麽？”埃斯梅連忙問。她往旁邊讓了讓，讓克勞蒂亞坐下來。
可是，她瞬間瞪大了眼睛：她的丈夫和孩子，用吸血鬼的速度跑進了屋子。她張著嘴，一下子咽下了所有的語言。
羅莎莉也震驚了，她手裏的奶瓶“啪”的一聲被捏碎了，牛奶灑了她和希瑞爾一身。她看了看克勞蒂亞，說了聲：“我去給希瑞爾換衣服。”
“不！把他給我！”克勞蒂亞向她伸出了手。隨即，她斷斷續續的說：“我是說……一晚上沒有看到他了，我去換吧。”
卡萊爾叫住了她，他覺得如果現在不徹底說清楚，他們將永遠失去機會：“等等，克勞蒂亞，等一下。羅絲——你把衣服拿出來，就在這裏換吧。”
羅莎莉點了點頭，看了看他們，飛速的上樓了。
克勞蒂亞認真的看著羅莎莉和他們一樣的速度，轉頭看著埃斯梅。
埃斯梅仿佛明白了什麽，她站起來，站到克勞蒂亞身邊，她真誠的眼光充滿了請求，她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克勞蒂亞，你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鎮定一點，我們坐下慢慢說。”埃斯梅拉著她的胳膊，克勞蒂亞沒有反對，她順著埃斯梅的意思坐到了沙發上。她想，或許他們是國家培養的特工，或許她不小心參與到了什麽國家機密。
但顯然，她猜測的方向和事情的真相大相徑庭。
並非她沒有想象力，而是她太健康，她沒有妄想癥。這實在不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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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克勞蒂亞仿佛自己在聽故事：“你們是吸血鬼。”
“你們是不傷害人類的吸血鬼。”克勞蒂亞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你們來到這裏隱居。”她仿佛找回了一點理智。
“你們喜歡我，還有希瑞爾。”她看了看換好衣服在羅莎莉懷裏玩的兒子。
“是的，你們蒼白，冰冷，堅硬，離群索居，不能生孩子。因為你們是吸血鬼。不是白化病……”她看著每一個人的臉：“詛咒……不是家族的詛咒……是種族的詛咒。”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全部被擊得粉碎，她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變得更理智一點：“證明！給我證明！不僅僅是速度。”
愛德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克勞蒂亞疑惑的看著他，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她從愛德華緩緩張開的嘴裏，看到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的尖牙，然後，她看到愛德華的眼睛變成了濃重的墨色。
“愛德華！回來！”卡萊爾心裏低低的呼喚他。
愛德華有些悲傷的低著頭回到了他的位子。
“每當我們需要狩獵——也就是進食，眼睛就會變成黑色，情緒也會有些暴躁。每當到這個時候，我們就去森林裏。那裏有很多動物。”卡萊爾解釋。
克勞蒂亞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面對他們吸血的場景才能徹底的相信這個事實，她仍然有些不真實感。
“你們不喝人血？一點都不？”問出這個問題，讓她有些不安，他們生活了這麽久，他們並沒有危害到她，這個問題問得似乎有點傷人，可是，她覺得不管確認多少遍都不算多。
“克勞蒂亞，請相信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和希瑞爾。你們是我們的家人。請放心。”卡萊爾看了看賈斯帕，決定告訴她：“我們都不喝人血，所以我們的眼睛，是金黃色，這是素食者的標志——如果喝人血的話，眼睛是血紅色。”
愛麗絲不安的說：“克勞蒂亞，我們都已經戒掉了人血——但是，有個例外。”她為難的看著克勞蒂亞：“親愛的，相信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唯一的例外，是賈斯帕。”
克勞蒂亞立刻戒備的看著賈斯帕，愛麗絲連忙解釋：“他正在戒掉的過程中，現在每七個月的時間，卡萊爾會從醫院裏帶有些血袋過來——醫院裏有供輸血備用的血袋，賈斯帕也不會傷人。他正在戒掉。最開始，他只能堅持三天，後來慢慢地時間加長，現在，他和我們一起喝動物的血，只是，每過一段時間，他會覺得幹渴，那時候，卡萊爾會提前準備好血袋——你看，哪怕這樣，他也不會傷人。”
“是的，你可以放心。而且，很快，他就可以完全戒掉。上次，他堅持了七個月零十二天。我們覺得，這次，他或許可以堅持一年，過了一年的期限，他基本上算是徹底戒掉了。”卡萊爾看到了愛德華的示意。
愛德華聽到了賈斯帕，賈斯帕在心裏告訴他，克勞蒂亞似乎只有在卡萊爾和埃斯梅說話的時候，才會有明顯的放松，她顯然更信任他們兩個。
賈斯帕是正確的，聽完卡萊爾的保證，克勞蒂亞覺得好過了很多。
“你們怎麽安排我，和希瑞爾。”她看了看小希瑞爾，他咧著嘴巴笑無比得純真，澄澈的藍眼睛快活的看著她，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堅強起來。
“我們是一家人！克勞蒂亞！只要你還承認我們！”埃斯梅連忙說，“我愛你們，我們都愛你們。想想看，我們從最開始就喜歡你，喜歡希瑞爾。我們一起住在勞拉家，現在，我們一起住在這裏。還記得麽，這裏已經完全屬於希瑞爾了。”
克勞蒂亞低聲說：“你們更喜歡希瑞爾——或許這樣說很傷人，但我真的擔心，你們是為了希瑞爾才會留下我。”
“當然不是。”埃斯梅連連保證：“克勞蒂亞，我愛你。哪怕沒有希瑞爾，我也愛你。在我心裏，你像我的女兒一樣。”她索性抱了克勞蒂亞一下。克勞蒂亞第一次碰到了她的臉，冰涼又堅硬，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埃斯梅並沒有發覺，她很快放開了克勞蒂亞。
卡萊爾點頭附和著妻子的話：“克勞蒂亞，我們認識半年多了，近8個月的時間，你應該知道，我們愛希瑞爾，但我們同樣愛你。”卡萊爾走過去，坐在克勞蒂亞身邊，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你看，感受到了麽？我們沒有溫度——你可以碰一下——怎麽樣？”
“很堅硬。冰冷。”克勞蒂亞點點頭，卡萊爾的手掌白皙的看得到血管，手指細長，像個藝術家的手。
他把克勞蒂亞的手放在他的心臟上。
克勞蒂亞哆哆嗦嗦的說：“沒有心跳。”
卡萊爾點點頭，有些悲傷的說：“我們唯一的擔心是會被家人所拋棄——克勞蒂亞，你是我們所接受的家人，接受了，我們將永遠不會放棄，也永遠不會傷害。可是，我只擔心，你會離開我們。你看，你有溫度，你有心跳，你能正常的生活——而我們，是被上帝所拋棄的種族。我只擔心，你會離開我們。”
克勞蒂亞呆呆的看著他，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過離開的想法，但顯然，在短短的一個早上，她沒有辦法思考更多，她低聲說：“我並沒有想過……確切的說，在今天早晨之前，我沒有想過。”
“那麽，現在呢？”愛德華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急切的問。
“現在……我不知道……你看，你們是吸血鬼，我是人類……哪怕你們不傷害我，哪怕我不害怕。可是……難道你不覺得怪怪的麽？”克勞蒂亞也說不清楚哪裏怪怪的，她認真想了想，做了個比喻：“在吸血鬼眼裏，人類更像是食物。你們和我的關系，就好像人類和牛排的關系——好吧，吃素的人類和牛排——人類和牛排真的，能一起生活？”
克勞蒂亞說到最後，也有些慘然：“平常的時候還好說，可是，如果哪一天，你們忽然來不及狩獵——面臨被餓死的危險時，哪怕是吃素的和尚，也不會放過烤好的牛排吧？”
“哪怕我現在留下了，可是，總有一天，我們會分道揚鑣——你們不是只會留在這裏五六年麽？”
“不，克勞蒂亞。不，寧可死，我們也不會傷害你。克勞蒂亞，我們不會分開。”愛德華低著頭，清晰地告訴她：“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沒有什麽永遠。”
“不，有的。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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