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有深情一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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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幾口膳食便推門出去, 發覺若水在那秋千上來回搖擺,那張可愛的童顏牽起淺笑,曾幾何時,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這般的?若水瞧見我,火急火燎的跑向了我,“若水想搬回玉房殿……”若水在懇求我。

“你父王同意了嗎?”我頭有些疼, 卻還是強撐著笑意。

“嗯, 父王應了若水。”

“那就回來吧。”

“諾, 若水這便去收拾!”若水小臉上漾出甜笑, 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我坐在秋千上,天氣是陰沈的,傍晚時分而看不見夕陽, 風不大卻很是又清冷,我的心情也就極容易淒切冷寞了, 曾幾何時有侑棘的陪伴, 她還會與我聊天談心, 如今, 我所有的悲傷只能自己忍著,我突然感覺我變得頹廢,變得可憐……

我只感到異樣的寂寞, 仿佛被關在一間空屋子裏,有的是一雙手,但是沒有絲毫可做的事情那樣的寂寞。

我殺的,錯殺的, 不願殺的,那麽多可憐人,那麽多鮮血在我手上淋漓,再死一些算是錦繡添花了吧,一抹嗜血的笑綻放在臉上。

我想修羅地獄,在等著我吧。

若水搬來,玉房殿從此也便吵鬧了很多,更是有些生氣了,入夜,我還在與若水吃晚膳之時驀然聽到身後有沈重的腳步聲,我警惕的轉身看去,發現是嬴政踉踉蹌蹌的朝我這處走來,左手上赫赫的是淋漓的鮮血。

“阿奴,帶若水去側殿休息吧。”

“諾。”

待阿奴帶走了若水,我微瞇起深邃的雙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嬴政身上,“你又殺人了?”冰冷徹骨。

嬴政笑容僵在臉上,踉蹌的坐在了我旁邊,我才發覺他手上的血還在汩汩的流淌,是他受傷了?

“阿房可以抱抱朕嗎?”嬴政的目光,仿佛是沈沈夜色中掠過了轉瞬即逝的流星。

我猛然一楞,看著嬴政,顯然他是有了什麽心事,我也不願過問,他那刀削斧砍似的臉上塗滿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憂傷,“還是讓太醫為陛下瞧瞧傷口吧。”一種負罪的心情快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溘然,他寬宥的懷抱擁住了我,他擁的很溫柔,我幾乎是不費力氣的便可以推開,可是我沒有,我想,這個孩子現在需要的,也許便是一個無言的擁抱。

“阿房,朕害怕……朕害怕你的存在只是一場夢。”嬴政臉色慘白,身子簌簌地發起抖來。

“這場夢,註定是一場噩夢。”我應著笑了,笑意也帶著譏誚。

“朕願意永遠困在這場噩夢中。”

嬴政的用了些氣力擁住了我,忽然一種感動的、激動的,近乎喜悅的情緒掠過了我,這就是片刻,這些情緒忽然消失不見,留下來的不過是無盡的無言與無奈,“我想要親自帶兵攻打燕國。”如今,只有兩件事支撐著我活著,一是太傅,二是為燕佑報仇,我恨不得一把抓住罪魁禍首,把他搓爛,把他的骨頭碾碎,即使那個人是我的父親。

燕喜出逃,燕國不過是剩下一個軀殼。

“滅了燕國,阿房還會回來嗎?”嬴政松開了我,看著我的雙眼,我清楚的感覺到那隱隱的冷色。

“會的。”我睜眼說瞎話騙人的本領還真是厲害,如今都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

也許是我的謊言,也許是他對我的愛,也許是我的恨,嬴政終是答應了我一月後帶兵與王翦出征攻打燕國,王大哥一代梟雄,我與他有割不斷理還亂的幹系,他永遠是我的王大哥,而我永遠是他的千弟。

次日,呂不韋便帶著太傅前來見我了,太傅一張俊逸似畫的臉龐映入我的眼簾,我雖然面上很平靜的微笑著,心裏卻是熱熱濕濕的,好似一場蒙蒙春雨灑在幹燥的非洲荒原上一般,懷鄉的淚,在心裏慢慢的流了個滿山遍野,太傅那張依舊淺笑的俊逸臉龐,“千姤姑娘?你怎麽在這兒?”聲音如砂紙磨地的低啞嗓音有些詫異。

“我……你還好嗎?”一臉燦笑,呂不韋便知趣的離開了留給了我與他的二人空間。

“呂大人待我不錯。”太傅在笑,對著我笑,那笑充滿魅惑,我一不小心就會陷進他那灣幽潭。

覆雜的思想來到了我的腦子裏,使我時而高興,時而憂郁,我拉著太傅進了屋讓他坐下,“太……太傅……”我想讓他離開秦國欲言又止,燕國終將滅亡,他所能留在秦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呂不韋有野心,妄圖謀權篡位,可是歷史下他的下場我又是心知肚明,即使我被迫幫了他他也不可能成功的,歷史下的我們那麽渺小,我都不可能撼動何況又是他呢?

“怎麽了?千姤姑娘?”太傅他的笑依舊明媚飄逸。

“呂不韋大抵是沒對你說,現在我是秦王的妃子夏玉房!”

我故意這般說,我只是想看到太傅知道這個消息後慌亂的表情,哪怕是一絲絲,可是並沒有,太傅反而是帶著欣喜的笑意,“恭喜千姤姑娘了。”

“恭……恭喜?”我黯然垂下眼簾,覺得眼眶一緊,有種要流淚的沖動。

“千姤姑娘,綰兒還在呂府等著我,我先行告辭了。”

說罷,太傅沒有任何留戀的轉身離開,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的走遠,不知為什麽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的心口一痛。

今早傳來消息,說是抓來了燕國王室中人被關押在了地牢審問燕喜的下落,阿奴說是個長的很漂亮的女子,我便隨著阿奴前去瞧瞧,陰冷黑暗的仙獄內,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沈沈睡在雜草,面色蒼白,肩頭和嘴角血跡斑斑,我走近,她猛然睜開眼擡頭,那一張精致絕美的臉龐我好像在哪見過。

那女子又閉上眼,顯得很是沈著冷靜,我很是敬佩這樣的女子,我命獄頭打開了牢門,“燕喜躲在哪了?”

見她不回答我,我蹲下,雙指扼住她的下巴用力的讓她擡起頭,她才睜開了眼,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發出將死之人的目光,可是這雙眼睛,真的是好生熟悉。

“告訴我,燕喜在哪,我便放你一條生路。”我略微沙啞低沈嗓音勸說著她。

她笑了出來,她居然還在笑,“你想知道嗎?除非我死!”她滿是血跡汙穢的臉上,我只看到無欲無求。

我臉繃得緊緊的,眼睛像挾著閃電的烏雲,氣憤的松開了她的下巴,“來人,大刑伺候!”我額頭上青筋暴露,仿佛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身子上,慘叫聲連連徹響了整座地牢,她衣服被數道鞭痕劃破,還滲出血跡,一片一片殷紅的血跡正慢慢地侵濕她的衣衫,我覺得夠了,揮了揮手示意停下。

她靠到墻上,嘴角被咬破,滲出淡淡血絲,殷紅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臂一滴滴落在地面,血染的地面快速擴張,“告訴我,燕喜在哪!”我眉凝糾結,語氣裏透漏了一絲煩躁。

“我妃紅斷然不會做賣國求榮之事!”那女子渾身的傷痕,嘴角滲出的血跡,實在慘烈。

妃紅……

我好似有些印象。

可是……究竟是什麽時候。

想的頭疼,正準備放棄之時全身忽然一激靈,莫非她是妃紅姑姑?當初燕喜要殺我的時候為我求了情的妃紅姑姑?可是為何當初我再次回到燕國的時候卻再也沒有看見過她,這些年,她去哪了?我整個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看著妃紅血跡斑斑的模樣,嚇得縮緊了身子,不停地朝後退,慘白了臉,唇不停地顫抖,“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允許用刑,阿……阿奴,扶我回去!”我現在想要逃離這兒,腦袋嗡嗡作響,我怎麽可以對妃紅姑姑如此這般。

我不知如何回到寢宮,只覺得用冷水洗了把臉才微微清醒些,阿奴似是覺得我有些難受,便命人晚膳準備的清淡些,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滿腦子皆是妃紅傷痕累累將死之人的模樣,她定是知道燕喜的下落,我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心軟。

即使她死了,我也要問出燕喜的下落。

我雖是這麽說,可是接下來的幾日我並未對她用刑,更是命人為她療傷,牢獄裏的官員雖是疑惑不理解,卻是無人敢質疑我的,皆是唯命是從,我再次踏入牢房的時候,妃紅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物,氣色也是好了很多,我支開了所有人,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她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意。

“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妃紅低魅的嗓音帶著幾分嘲弄的冷意。

“只要你說出燕喜的下落,你想要什麽我便給你什麽!”我急得如火焚五臟,油煎六腑,汗珠子如雨點一般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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