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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別幾近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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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我被囚禁了二十幾日,我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趙旬來提醒我明日便是冊封大典我都快忘了,長安哥的人始終未來尋我,我的心也是冷到了極致。

我必須有所行動了,不能讓一切如趙丹的計劃走下去, 我拿起了衣櫥內的赤影劍, 抽了出來, 直直的推開了房門, 勢如破竹的沖了過去,即使我出不去也要將這兒的紛亂傳出去,精兵們隨即抽出了長劍沖了過來, 我身手敏捷霎那間閃身,刀氣寒芒瞬時間由四方而至, 我亦是狂攻而去, 招式威猛。

一陣兵器的交鳴聲, 我一路逼退了護在這兒的十幾名精兵, 可是源源不斷的精兵趕來,我一個側身飛踢,準備一腳蹬上墻頭, 可是腳卻被一精兵拉住,直直的甩往了一處,我的腿跌的有些重,欲站起來卻怎麽也站不穩了, 用赤影劍支撐住自己的身子,頭發也被吹亂,越來越多的精兵逼近,“讓開!”

被包圍住的外邊忽然穿來了趙丹急促的呵斥聲,隨即便讓出了一條路來,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模樣上前扶住我,怒發沖冠道,“誰允許你們傷害她的!”

那些精兵們一臉誠惶誠恐跪倒在一地。

“宣太醫。”

他顯然是怒了。

他探手將我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匆匆趕來的太醫為我查看了一番,沒有太大的事情,而我一直都在看著他,看著他蹙起了眉梢,“你還是很在乎我的。”我暖糯的道,似乎在試探。

“孤不過是為了明日的冊封大典,怎能在齊國丟了臉面。”他忽地收回了眼中的心疼,準備離開。

我輕輕的抿了抿嘴角,想說什麽,覺得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卻還是眼巴巴的抓住他的袖子,可也是那麽一瞬間,我松開了手,任由他離開。

那一夜,長安哥的人依舊沒有來尋我。

次日,天色微微亮的時候便被宮婢喚了起來,說要洗浴收拾打扮一番,我知道今日是我與趙丹的大喜之日,可是,我怎麽都高興不起來,足足泡了一個時辰的澡,宮婢說是為了洗去汙穢之氣。

宮婢又為我穿上嫁衣,裏三層外三層折騰了好久,深冬我竟然被折騰出了一身汗,之後又是梳妝打扮,宮婢只是為我做了鳳冠,抹了唇,想必,我是世上第一個帶些面具的王後罷。

這來來回回折騰到了巳時,這是我最後可以為長安哥傳遞消息的時間了,我正想著怎麽支開宮婢卻見趙旬過了來,他見得我差不多梳妝完畢,上前為我捏了捏肩,“ 姐姐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

我笑了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如果這張臉沒有被毀了該有多好。

“渴了嗎,旬兒為姐姐倒杯水。”說著便去為我倒了一杯水。

我沒說什麽,接過了這杯水。

我永遠忘不了這杯水給我的傷害,我永遠忘不了遞給我這杯水的人是爽朗樂觀的旬兒,我永遠忘不了我喝下這杯水後喉嚨沙啞說不出話全身無力連劍都提不起來痛徹心扉的感覺。

我絕望的看著旬兒,駭然笑了。

他讓我恨他,不要去憎恨趙丹。

“王後,吉時已到。”宮婢提醒我,如今宮婢的稱呼也改了。

我吃力的站起來,宮婢扶著我出了門,趙丹真的允了我那日的話,鳳冠霞帔十裏紅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路旁鋪灑著數不盡的花,寒風卷著花香刺得我頭直暈,就連滿城的樹上都系著無數條紅綢帶,我穿著金絲雙層紅色大袖衫,邊緣盡繡鴛鴦圖案,發髻正中戴著聯紋珠荷花鴛鴦滿池嬌分心,兩側各一株盛放的並蒂荷花,垂下絞成兩股的珍珠珊瑚流蘇和碧璽墜角,中心一對赤金鴛鴦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覺光彩耀目。

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一身喜服的趙丹,趙丹的喜服好似和我是情侶裝,一些地方都是一一對應的,他看見我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揚,但從未見過現在的他,一身紅袍襯得他風姿卓絕,他上前扶住了我,我欲說什麽卻喉嚨沙啞的疼。

他冷冷地看著我,眼裏有著孤註一擲的瘋狂和譏諷,牽著我的手緩緩步入臺階之上,百官跪拜,齊襄王與君王後坐在一處,露出微微的笑意。

瞬間號角四起,周圍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平身。”

我掃過,在尋找長安君的身影,心裏一遍一遍的練著他千萬不要出現,可是我還是看見了他,抑制住心底的不安,我沙啞的喊著長安哥,快走,快走……可是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趙丹擁住我的手用了幾分氣力靠靠的將我擁在了懷中。

“千姤姑娘賢良淑德,秀外慧中,今日冊封千姤為後,乃趙國之榮幸。”一旁的宦官高聲讀著王榜。

“授王後宮章。”宦官將宮章端了上來。

我看見了長安哥示意他的人在包圍這兒,我拼命的搖頭,趙丹卻笑了起來,伸手將我擁在了懷中,我使勁的推開他卻無濟於事,在外人眼中我與他不過是在秀恩愛罷了。

“呈上合巹酒。”宦官再次高聲道。

宮婢端上了兩杯酒,趙丹用一旁的小刀割破自己的食指,一滴血滴落在我面前的酒杯中,我楞楞的看著他,他不知道我是毒女,整個趙國除了小白小九沒有人知道我是毒女,若我按部就班讓他喝下我的血,便成了長安哥的計劃,我手有些微顫,拿起了那把銳利的小刀,可是割破滴落酒杯那一瞬間我後悔了,微褐色的眼底微微一暗,他卻拿起了酒杯,“孤的王後,請吧。”

我看著那杯酒,心底一陣抽搐,還是端起了酒杯,心裏的晦暗聚頂而來,咧了咧幹裂的唇,就算我怕得連血液都快凝窒,我也仍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喝下我的毒。

他果真……喝下了。

忽地長安哥抽劍大喊,“殺了他!”不一會兒,一大堆圍住了我們,趙丹卻伸手將我護在了身後,就是這麽簡單的動作讓我一直堅持的心瞬間崩潰,殿內隨即出來了重兵與長安君的人搏鬥了起來,可是霎那間,趙丹覺得胃裏一陣腥甜,猛地吐了一大口血,轉頭不解的看著我,我的一陣刺痛,扶住了快要跌倒的他。

他的眼中全是徹骨的疼痛,仿佛在質問我,撐住有些模糊的意識,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千兒……”

我眼前一片模糊,鼻子酸酸的,拼命搖頭,我在做什麽?苦忍的眼淚潸然而下,面色淒楚。

一時間,殺聲四起,兵刃交接,四處鮮血淋漓。

“千兒……”他一遍一遍的喚著我,喚著我的我的心似乎像撕裂一番,淚水和著他的血水,我十分狼狽。

他的臉慢慢變得鐵青,雙目深深望著我,仿佛用盡了全身之力張口,“千兒……”他在我的懷裏咽了氣。

我眼底喉間盡是澀痛,狠狠咬唇,苦鹹滋味漫進唇間,眼裏心裏,全都是趙丹的容顏,為什麽,我明明做好可準備他的離開還是令我如此悲傷麽?抱著趙丹的脖頸大哭了起來,目光迷亂,幾近癲狂。

“王兄!”一旁的趙旬絕望大喊那些劍殺了過來,趙旬的武功並不高超,卻緊咬著牙關,雙目赤紅,一張稚嫩的臉頰青白泛紫,長安君的所有精兵紛紛沖上前去,密密麻麻,輕而易舉的抵住了趙旬,趙旬大喊著王兄,好似淒厲鬼哭,手腕上累累青筋暴起,可是我看見一陣血花飛濺,在我幾尺處遠,那個孩子慢慢的跪倒在人群中。

旬兒……

長安哥殺了旬兒……

一陣鉆心的痛,痛的我都快喘不過氣來,我多想現在昏厥過去,可是我的心實在太痛了,忽地滿天大雪紛飛,這個冬日終於下了雪,趙丹說要帶我去看雪,看雪花飄落在梅瓣的瀲灩。

我踉蹌的跑去只走得幾步步便絆住裙袂,堪堪跌跪在趙旬身前,我抱著趙旬,一刀致命,他已無了呼吸,我擡頭看著長安哥白衣如舊,好似有一根利刺突然間硬生生地紮進了我的心底,我握緊了拳頭,抿緊嘴角,久久不能言言。

旬兒是他的弟弟。

他怎麽能如此下狠手。

旬兒明明那麽的與世無爭,還是死在了這場權利的游戲中。

只見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蓋住四處猩紅的血和我那仿徨無措的心,長安哥附身想要拉起我我卻惶恐的看著他,似乎在看一頭鬼怪,或者,他本身便是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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