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伴同行往武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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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張三豐?

韓煙與風君渝又驚又意, 不說這武當一脈與他們沒有什麽交情, 這張三豐據說已年近百歲, 一向在武當山上修身養性, 深居淺出, 早不在江湖上行走,這會兒竟這般突兀地出現在他二人面前,口口聲聲有事相求, 卻不知是福是禍?

心下轉著萬千念頭,韓煙面上卻是不顯,一臉驚訝地起身,“竟是張真人當面, 久仰張真人大名,今日有幸得見, 實是幸甚。”

“老夫不過癡長幾歲,些許薄名,都是世人擡愛罷了。”張三豐出人意料地和顏悅色, 在韓煙的招呼下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捋著長長的白須,“今日見了兩位,倒是讓老夫不得不感嘆一句長江後浪推前浪, 這江湖,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張三豐越客氣,韓煙越是謹慎,她已看出來了, 這張三豐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不管他有什麽目的,小心一些總沒有錯。當下,便選擇了最保守的回答,“張真人客氣了。”

韓煙回了這麽一句,便不再開口,風君渝在邊上冷眼旁觀,沒有接口的打算,場面一時有些冷。張三豐等了半天,都沒有等來韓煙的下文,不免有些尷尬,但一想到因著雙腿殘廢,在床上躺了二十餘年的三弟子,又馬上將這點不自在壓了下去。

張三豐本是心胸開闊的豁達之人,心系心愛弟子,便是讓他離了多年未曾離開的武當山,跑來向一個小他好幾輩的小丫頭求救,他也能坦然處之。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卻也不能失了傲氣。”心底平靜下來的張三豐,自然是一派武學宗師的氣度,雖是有求於人,難免姿態放低了一些,卻仍是不卑不亢,面上不見半點患得患失,讓人挑不出錯、起不了反感,“實不相瞞,老夫此次厚顏尋上門來,乃是為了我那不爭氣的三弟子俞岱巖。三兒臥床二十餘載,我這做師父的於心不忍,韓姑娘若是有法子,還請救他一救,這份恩情,張三豐記在心裏,絕不敢忘。”

俞岱巖?武當七俠中那個殘廢了二十餘年的老三?

聽得張三豐說出來來意,韓煙只覺得既在預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這些時日以來,不時遇上因稀奇古怪的病癥尋上門的病患,不過引來似張三豐這般武林巨頭,卻是頭一次。之前那些個病患,雖都不尋常,卻幾乎全是普通百姓家。也是因為這樣,韓煙與風君渝即便知道背後有人暗中操縱,也未有多大危機感,一則感覺不到那人的惡意,一則這麽些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麽?

只如今這人終是牽扯上了江湖人,而且還是六大派之一的武當。想到這裏,韓煙不由地微微蹙眉,忽然覺得有些厭煩,不想再與背後那人這般捉迷藏下去了。一經做了決定,韓煙眸光泠泠,溫言道,“張真人折殺晚輩了。張真人德高望重,一向是武林泰山北鬥,更是咱們這些小輩仰望的存在。俞三俠的事兒,晚輩幼時也聽家師提過,只他的情況,連張真人都無法,晚輩初出茅廬、年少識淺,實在是無能為力。”

張三豐年老成精,自然聽出是韓煙推脫之詞,非但不惱,反而是心中的一分希望增到了三分。韓煙若是一口答應,張三豐可能還要猶豫是否真的請了韓煙回去,韓煙這一拒絕,張三豐反是下定決心要將韓煙帶回武當山。

像是沒有聽出韓煙的婉拒,張三豐不知是猜出了韓煙心中顧慮,還是單純地想說些什麽、以期說服韓煙,竟是仿佛普通多話的老人般,對著韓煙與風君渝叨嘮起來,“大約兩年前,洛陽出現了能將斷肢續接的奇人,老夫還以為三兒的傷也有希望治愈,待我那幾個弟子趕去的時候,不曾想怎麽也尋不到那奇人了。”

張三豐嘆息了一聲,“也是三兒運氣不好。十日前,老夫收到遠橋飛鴿傳書,說是有人將一名雙腿殘疾了三十多年的老人治愈了。老夫一看到這個消息,哪裏還坐得住?遠橋幾個還未回山,這不,老夫帶著兩個小童子便尋了來,倒讓兩位見笑了。”

遠橋,是武當七俠中的大師兄宋遠橋吧?韓煙微瞇著眼睛,細細打量張三豐,似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他說得到底是真是假。

十多日前,她確實醫治了一個雙腿殘疾了三十多年的老人。只這老人是個普通莊稼人,雙腿殘疾也是普通的腿骨折斷,沒有及時接正,導致新長出來的骨骼畸形,說到底並非什麽難解之癥。而那個據說殘廢二十餘年的俞岱巖,雖不知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也絕不會那麽簡單。若說他只是普通腿骨斷裂,韓煙不信以張三豐之能會毫無辦法。

不過,按照張三豐的說法,他會來找她,並非那個幕後之人的手筆,而是宋遠橋見了那被她治愈的老人,飛鴿傳書將張三豐引出武當山的。至於張三豐能這般輕易地尋到他們,韓煙沒有半點意外,如果找個人都找不到,武當派也妄稱六大派之一,更何況為了早日引出幕後之人,她與風君渝特意放慢了腳步,處處留下痕跡。

以張三豐的身份地位,當不至於說出不實之言來欺瞞於她。這樣的話,去一趟武當山也未嘗不可。對這個游戲,她已是有些倦了,這種仿佛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太讓人討厭,去了武當山,正好打破那人的部署,興許能逼出他來也說不定。再說了,那武當山她還從未去過,不知比之他們縹緲峰如何?

“張真人對俞三俠的愛護,實在讓人羨慕。晚輩也不是那矯情之人,既然張真人盛情相邀,自是要走這一趟的。只不過,在未見到俞三俠之前,晚輩不敢有任何保證,希望張真人能夠體諒。”

“這個自然。醫者父母心,老夫相信韓姑娘定會盡力而為。”眼見韓煙點頭應下,張三豐暗松了一口氣。心道這孩子既然敢應下,定是有一些把握的,聽她曾提到師父,卻不知她師從何人?當然,這些念頭只在張三豐心裏想想,他是絕對不會問出口的。

說定之後,幾人沒有多做停留,便在張三豐的帶領下,向武當山地界行進。不知是不是因著有張三豐和那兩個童子在場,像先前那般攔路求醫的情況再沒有發生。韓煙樂得輕松,暫時將俗事拋卻,真個領略起一路上的美景來。

一路上暢通無阻,兩日後幾人便上了武當山。韓煙細細地看過了一回,見著山上層巒疊嶂,奇峰怪石、古木參天、綠意盎然、鐘靈毓秀,雖私心裏仍覺得比不上自家縹緲峰,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風水寶地。

兩個小童子退了下去,張三豐本意是讓韓煙兩人先去客房歇息一日,明日再為俞岱巖醫治。在他想來,俞岱巖已殘廢了二十餘年,也不差這一日兩日,總不能讓韓煙他們以為他武當不懂待客之道。只韓煙以為,早看晚看都要看,看完俞岱巖的情況,到底有沒有救,有救的話又需哪些藥材,才好得出結論,讓人去準備。

這些時日韓煙雖常常出手救人,但因著病人大多是普通老百姓,韓煙自是不好意思問他們索要過高診金的,有的時候,那些人家徒四壁,又遇上難解的怪癥,韓煙甚至要自掏腰包,為他們支付藥費。雖說逍遙一脈經過數百年積累,家大業大,但也不能這樣敗不是?

武當派既然身為六大派之一,又占著武當山這風水寶地,定是富有的很,這診金萬萬不能寒酸了不是?

韓煙一面在心裏默默計算著,一面向張三豐說明了她想盡早看到病患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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