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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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煙的容貌無疑是極美的,雖是年歲尚小,身量未免有些不足,如畫的眉目之間難掩稚嫩之氣,卻是秀美無倫,容色絕麗。

只初時韋一笑暗自擔憂頑疾發作,顧著與韓煙風君渝閑扯,思考脫身之計,更兼在韋一笑眼裏,韓煙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小丫頭,他粗粗看過一眼後,覺得是個漂亮的小丫頭,便再沒有去細細打量觀察了。若不是周顛開玩笑地胡謅,韋一笑根本不會去特意看韓煙的模樣,而這一看,卻是看出問題來了。

恍惚間,韋一笑似乎又看到碧水寒潭之上,那個傲世而立、出塵如仙的女子,那一襲紫衫如花,長劍勝雪。

“老蝙蝠,你怎麽了?你也知道我總是管不住這張嘴巴,絕對沒有什麽壞心。”見韋一笑久久沒有答話,周顛不自覺有些心虛了,只道自己這回說的話太荒唐,攀扯得太遠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誰看不出來那丫頭是那小子的小媳婦,老蝙蝠不用擔心我會亂說。”

韋一笑猛地回過神來,定了定神,也不理會周顛,只靜靜地又打量韓煙一回。那人絕色傾城、風華絕代、美艷不可方物,卻高鼻深目,膚白如雪,和中原女子大異,一見便知不是中土人氏。這小丫頭固然有那人的兩三分影子,模樣看去卻與中原女子沒有什麽不同。

果然是因著那小子想起範遙,才會想到那人的吧?

韋一笑一轉念,便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有了一個疑似範遙之子的小子已是巧合,怎可能再來一個與那人有關的小丫頭?

韋一笑在這邊糾結,周顛沒得到韋一笑的回應,心裏正不自在,當下轉向楊逍,大聲嚷嚷,“餵,我說楊逍,你想讓我們幾個在這裏陪你吹風到什麽時候?莫不是光明頂已窮到連一杯茶水都沒有了麽?有什麽要緊話定要站在門口說?”

“確是楊逍招待不周!”楊逍正了正臉色,將萬千疑惑壓在心底,深深地看了風君渝一眼後,虛引著韋一笑、五散人,請了眾人入內,讓童兒送上茶水酒食。

“楊左使、韋蝠王,眾位,”用罷飯食,風君渝起身,“如今六大派在外虎視眈眈,眾位必是心憂貴教安危,小子二人畢竟是外人,不好在此打擾眾位商議退敵之策。”

這是想置身事外了。五散人面面相覷,韋一笑微微苦笑,楊逍雖對風君渝將自己當外人頗有些不舒服,但又想到畢竟事情還未確定,也沒有說出挽留的話,只吩咐了童兒帶了風君渝兩人下去休息,言道待光明頂解了圍困之難,再尋他們細談。

進了屋,遣走童兒,再細細查看了一番,並未發覺周圍有人窺探,風君渝才與韓煙兩人坐了下來,卻是一時相顧無語。

“君哥哥,你想怎麽做?”沈默片刻,總是韓煙先問出了口,“我還以為你會想幫他們一把。”

風藍鳶臨去之前,曾經將風君渝獨自留在房間很長時間,韓煙知道風藍鳶必是說了相關風君渝身世的事,但具體包括哪些,她就不得而知了。便是到了現在,雖然風君渝早已跟她說過一些,但也僅限於簡單的事實,風君渝心裏怎麽想的,又將明教擺在什麽位子,便不是她所能猜測的了。

修長白皙的指節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風君渝唇角噙著一抹溫潤的淺笑,“明教的事,與我們何幹?他們打生打死,咱們在一邊看著就是了,不必摻和。”

在一邊看著麽?韓煙心下暗笑。

“如今的光明頂,陽頂天失蹤多年,多半是兇多吉少,光明右使、紫衫龍王、金毛獅王不知去向,天鷹教與五行旗的矛盾由來已久,便是方才那屋子裏的人,也未見得能齊心協力,指不定這會兒已吵翻天了!六大派來勢洶洶,事情怕是難以善了,萬一楊逍出了什麽事,咱們尋誰問消息去?”

風君渝一怔,轉而眸中染上點點笑意,順著韓煙的話道,“大不了咱們註意著一些,保著楊逍不死便是了。”

韓煙點點頭,隨即皺起眉來,“這六大派與明教的恩怨由來已久,先前一直好端端的,怎麽這回忽然出了事,這也太奇怪了。”

“有什麽好奇怪?有人看了明教不順眼,想將這光明頂鏟平罷了。”

“那是誰?”韓煙大奇,她雖聰穎,但畢竟年歲不大,思慮總還不夠周全,想來想去也未想起這麽一個人,“滅絕師太因紀曉芙一事,對楊逍恨之入骨,連帶著也想除掉明教;武當派也因此受了牽連,被滅絕師太相邀前來助拳;少林、崆峒、華山等派因早年金毛獅王濫殺各派精英,由此結怨倒也說得過去,卻為何過了這麽多年才巴巴齊聚,還打了除妖滅魔、替天行道的旗號?”

“煙兒以為他們真是為了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自然不是!”韓煙搖頭,這麽簡單的道理她怎會不清楚?“我不信六大派真是鐵板一塊!我還記得十年前,張翠山夫婦回歸武當山,他們不是也來了這麽一出?說是因為張翠山與魔教勾結,實則還不是為了那武林至寶屠龍刀?若不是張翠山夫婦掌握著金毛獅王的下落,金毛獅王又手握屠龍寶刀,我才不信那些人能吃飽了撐的,管人家成親生子!”

頓了頓,韓煙嗔怪地瞪了風君渝一眼,“君哥哥還未回答我的問題,別又想糊弄我,這一回我可不上當。”

風君渝好笑地搖搖頭,“煙兒都將事情說完了,我還有什麽可說?很明顯,六大派這回讓人當了槍使,卻還蒙在鼓裏,只這人是誰,我卻不知。不過,這人定然與明教有極深的仇怨,恨不得將明教上下殺個雞犬不留,憑他一人之力做不到,便拾掇著六大派來個圍攻光明頂。”

“六大派能聽他的?那些掌教宗主都傻了麽?”韓煙想了想,也只有這個理由還能解釋六大派忽然的動作。

“他們當然不傻。一則那人必在暗中籌劃,說不定還是六大派中的高層人物,做這事並不會讓人懷疑;再則如今六大派勢大,明教內鬥不休,教主、光明右使、紫衫龍王、金毛獅王都不在光明頂,偌大的明教散沙一盤,此時當是進攻光明頂、鏟除明教的最佳時期。六大派與明教本就矛盾重重,仇怨甚深,這些年相安無事,不過是顧忌明教勢大,不敢動手罷了。那人選擇這時候發難,確是選的好時機。”

“這麽說,那人還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了?”韓煙撇了撇嘴,“天鷹教回援,青翼蝠王與五散人都上了光明頂,他怕是失算了吧?”

風君渝搖搖頭,不看好這幾人,“五散人與楊逍矛盾甚深,又皆是心高氣傲之輩,即使有韋一笑從中調停,要他們和平共處都不容易,更勿論齊心對敵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我不信他們還弄不清狀況。”

“方才煙兒還說他們不睦,怎麽這會兒反幫他們說起話來了?煙兒既不信我的話,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君哥哥想怎麽賭?”

楊逍與五散人不睦,天鷹教與五行旗有矛盾,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方才韓煙那麽說,不過是為了打探風君渝心中想法罷了。既然他們能不計前嫌回了光明頂,六大派都打到家門口了,難道還能再自個兒鬧將起來?風君渝想以此來打賭,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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