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衣蝠王一笑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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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變故實在來得忽然,誰也沒有想到殷野王一言不合之下,真的會暴起殺人,看他的模樣,竟似下定決心要抓死殷離這個親生女兒了。

滅絕師太本就對殷離沒有好感,現在看到魔教妖人自相殘殺,高興都來不及,自然不會出手相救;殷梨亭謙謙君子,想施救卻道是旁人家事,自己管不了那麽多;韓煙與風君渝離得遠,就算想救也來不及;至於其他六大派的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更不可能出手。

“住手!她……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眼看著殷離要在殷野王爪下斃命,忽聞人群中一聲斷喝,一道灰色的身影竄起,當真如閃電一般直奔殷離,卻是那一直與殷離一道的曾阿牛。他的雙腿果然早已好了,這幾日只是裝模作樣罷了。

曾阿牛快,有人比他更快,所有人以為早已氣絕聲亡的明教教眾裏,忽然一個青袍人竄起身來,雙臂一展,已將殷離抱起,疾馳而去,留下一陣綿綿不斷的長笑。

“殷野王,你這女兒既然不要了,不如給我!”

殷野王大怒,“韋蝠王,你也來多管鬧事?”

殷野王與曾阿牛拔足追趕,但青翼蝠王韋一笑一向以輕功見長,身法之快,實是匪夷所思,饒是殷野王內力深厚,輕功了得,曾阿牛體內真氣流轉,能與殷野王並肩而行不落下風,但韋一笑顯然更加厲害,一時之間哪裏追的上,只能看著雙方距離越來越遠。

韓煙本是為了近距離觀察殷離的病癥,這才留了下來,根本不是風君渝跟滅絕師太交待的,打殺明教教眾,攻上光明頂的緣故,此刻正主兒都走了,峨嵋派那一眾人又不得她喜歡,韓煙自然沒有留下來的心思,招呼了一聲風君渝,兩人拋下讓連番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的眾人,竟是追著殷野王與曾阿牛而去。

比之殷野王與曾阿牛,韓煙與風君渝又是另一種情形。淩波微步在逍遙一派中,都是屬於不傳之秘,精妙神奇自然不在話下,這一使將出來,衣袂飄飄,身形飄逸,直如神仙中人一般。轉眼間,兩人居然一左一右繞過殷野王與曾阿牛,追著青翼蝠王的背影,不多時便只剩下兩條淡淡的影子。

滅絕師太面色鐵青,望著韓煙風君渝遠去的身形,目光幽深。這兩人是她同意,與峨嵋派同行的,她早已懷疑他們居心不良,本意是留在身邊親自看著,諒他們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只現在看這兩人輕功身法,不僅是自己平生所未見的高明精妙,讓她根本看不出兩人師承來歷,單論輕功一道,便連她都不得不承認,她不如他們。

早先滅絕師太看韓煙與風君渝年歲不大,只道他們再厲害也有限,如今一見兩人武功超出她的預料,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若這兩人真是魔教派來的臥底,混在峨嵋派中,一旦陡然發難,峨嵋派只怕要遭受滅頂之災,緊隨而來的便是一種類似於上當受騙的惱怒與羞憤。只不過,以滅絕師太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檢討自己的,只默默地記下韓煙兩人樣貌,留待日後有機會再做計較罷了。

這邊包括滅絕師太在內的所有人心思各異,那邊殷野王卻是大大地吃了一驚。原本他見曾阿牛年紀輕輕,便能與他並肩而行,且內息一絲不亂,已是有些詫異,如今發覺韓煙與風君渝兩人一陣風似的繞了過去,輕功精妙直追青翼蝠王。青翼蝠王韋一笑,那是成名十數年的老江湖了,而這兩個年輕人,便是自娘胎裏開始練功,滿打滿算也絕不會超過二十年,這就有些驚人了。

不過,這些念頭只在殷野王心裏轉過,並未深究,如今讓他掛念的是明教光明頂,而不是將時間精力花在這些旁枝末節上。至於殷離,他並不擔心,雖說這些年來,天鷹教與光明頂分立,教內高層為了教主之位內鬥不休,但怎麽說也是系出同源,韋一笑掠走殷離,十有八九是看不過他父女相殘,殷離在他手裏,倒是可以放心。

殷野王自知無法追上韋一笑,更兼這麽一鬧,火氣也平覆了一些,這時又聽得遠遠地傳來幾下極尖銳的海螺聲,正是天鷹教有警的訊號。殷野王眉頭一皺,天鷹教一直與光明頂不睦,這會兒恐怕是洪水、烈火、厚土三旗都到了。這般想著,殷野王再不停留,轉身反向海螺聲的方向奔去。反倒是曾阿牛仍然不肯放棄,緊緊跟著不放。

淩波微步雖然精妙非常,但青翼蝠王畢竟早行了一步,韓煙風君渝兩人將殷野王與曾阿牛拋在身後,一時之間卻仍是追不上韋一笑。好在韋一笑抱了一個人之後,受了負累,輕功再佳也不可能踏沙無痕,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足痕,順著足痕倒是一直咬著韋一笑不放,未曾給他絲毫休息的機會。

韓煙不知道殷野王與韋一笑是否有交情,卻親眼見過韋一笑將靜虛生生咬死,吸盡頸血,有些擔心這韋一笑也在殷離喉嚨上來一口,那殷離縱有九條命,恐怕還不夠他咬的。

這般奔行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日月上中天,韋一笑大約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甩脫韓煙與風君渝了,終於停了下來,一雙細長的眼睛陰陰地盯著韓煙兩人,“兩位一直跟著我,是定要與我為難麽?”

韋一笑一直對自己的輕功很有信心,可現在韓煙與風君渝兩個後生晚輩,在他使盡渾身解數情況下,居然追著他絲毫不落下風,這不得不讓他心生警惕,不敢隨意小看,說話間隱隱將兩人放在同等地位,並不拿喬拿大,以年齡輩分說事。

韓煙與風君渝一前一後停下身形,經過一日一夜疾奔,兩人氣息絲毫不亂,看去竟似沒事人一般。這情形落在韋一笑眼裏,自然更是高看了兩人一眼,將心裏最後一絲僥幸擯棄。

韓煙上前一步,微微一笑,目視讓韋一笑挾在身側的殷離,“我們自然不欲與韋蝠王為難,我們此行是為她而來。”

“她?”韋一笑順著韓煙的視線望去,怔了一怔,覆又有些猶疑,“你們是天鷹教的人?”

“我們與鷹王他老人家素不相識。”韓煙微笑著搖頭,“便是你手上那位姑娘,也不過是萍水相逢。”

韋一笑面色一變,“如此,這人我便不能交與你們。你們走吧,日後相見,我可當沒有今日之事。”

韓煙笑意未變,像是不曾聽出韋一笑語中的威脅之意,正要開口,卻聽一旁風君渝道,“煙兒與他啰嗦什麽?他若不肯,直接動手便是,什麽青翼蝠王,不過虛張聲勢罷了,我看不出一時三刻,這蝠王便要變成死蝙蝠了。”

“小子胡說八道!”韋一笑大怒,轉向風君渝,這才看清了風君渝的模樣,不由地大吃一驚,一時竟忘了該說些什麽,“你……”

“我怎麽?難道我說錯了麽?”將韋一笑的表情看在眼裏,風君渝似笑非笑,“或者韋蝠王與我們動手試試?”

韓煙見風君渝已經說破,輕輕一嘆,“韋蝠王,若我看得不錯,你早年練功曾經走火入魔,因此三陰脈胳受損,自後每次激引內力,必須飲一次人血,否則便全身寒戰,狀若凍死,不知我說得可對?”

“你怎麽知道?”韋一笑大驚,這事在明教內部不算什麽秘密,不過一般人只知他行功後要吸人血,卻不知是為何,更不用說這般清楚地言明原因。

韓煙笑而不答,“我可以試試將蝠王的頑疾治愈,蝠王將你手中的姑娘交與我帶走,我可以保證不傷她,如何?我知蝠王並不想傷她,否則她也不可能到現在還安然無恙。”

“這……你說得是真的?”

韋一笑有些猶豫,也有些心動。他並不是真的吸血蝙蝠,吸人血的滋味更是說不上美好,只身上頑疾已折磨了他多年,這小姑娘真有辦法?別是空口說白話,套他這頭白狼吧?若真是如此,他上了當,那日後也再沒有臉面可言了。

韓煙笑了,意味深長地看了韋一笑一眼,“我與蝠王不過初見,近日無怨往日無仇,根本沒有必要相欺。說實話,我對蝠王的病癥也很感興趣,若蝠王信得過我們,我現在就可為蝠王醫治。”

饒是韋一笑膽大包天,竟也讓這一眼看得心下惴惴,心道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怕是個極難纏的角色。正要說話,忽然面色猛地一變,一股凍徹心骨的寒意自內而外散發,不過短短一瞬間,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結成了冰,韋一笑的皮膚便凍成青紫之色,整個人瑟瑟發抖,一層薄薄的白霜浮上皮膚。

原來這韋一笑會停下來,不過是發覺自己若再堅持下去,不時便會舊疾覆發,必要吸食人血才能壓制。殷離是白眉鷹王的孫女,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吸她的血的,而有韓煙與風君渝兩人緊追不舍,他又去哪裏抓人來吸血?自然不得不駐足另覓機會。

他甚至還在想,如果能將韓煙兩人擒下,便什麽事都解決了。

韓煙手腕一翻,指間銀芒微閃,幾枚三寸長的銀針已捏在她食指與拇指之間,正要上前,卻是神色一動,轉身喝道,“誰?”

與此同時,風君渝已飛身而起,半空中瞬間與人交換了數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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