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敢問縹緲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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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

韓煙覺得滿腔怒火只發洩出來一半,另外一半還留在心底,憋得極難受。風君渝望著鹿杖客鶴筆翁消失的背影,似在意料之中般挑了挑眉,放開了按在薛默肩上的手,向圍成圈的眾元兵望去。失去了風君渝的支撐,被制住穴道的薛默毫不意外地跌坐在地上。

眾元兵見此,紛紛從鹿杖客鶴筆翁拋下他們單獨逃走的事實中回過神來,也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快跑”,竟是一哄而散。

風君渝眸中閃過一絲寒芒,掌中不知何時已扣滿了石子,用暗器的手法發出去,石子裹挾著淩厲的風聲向四周散開。即使沒有刻意習練過,以風君渝的目力與控制力,準頭仍然極佳,幾乎是例不虛發。

腦海中閃過沖天的濃煙、吞吐的火蛇,以及牧民們死不瞑目圓睜的眼睛,韓煙發覺自己心中前所未有的冷靜,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驅使著她足尖點地,展開身形向倉皇而逃的元兵追去。

天早已黑了下來,空氣中滿是東西焚燒後的煙火味,帶著冷意的夜風拂過面頰,吹起她墨黑的發、淺綠色的衣,也撩開了一直縈繞周身的熱氣。淩波微步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追上了前方的幾個元兵,沒有半點猶豫遲疑,韓煙一式天山折梅手,掌間內勁輕吐,向眼前元兵的背心擊去。

逍遙一脈的武學本就精妙異常,韓煙用來對付只習練過軍中粗淺功夫的元兵,自然是無往而不利,第一個受了她一掌的元兵哼都未曾哼上一聲便癱軟在地。韓煙看也不看,面上表情未變,身形一轉,手腕翻轉間一個變招,拍向旁邊的元兵。

韓煙的身影如穿花蝴蝶,翩躚在逃散的元兵之間,沒有人是她一合之敵,不過片刻,倒在她手下的元兵已超過二十名。短短數息之後,周圍除了韓煙、風君渝和跌坐在地的薛默,便再沒有活著的人了。韓煙垂手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視線定格在一處坍塌燃盡的廢墟上,半晌沒有出聲,風君渝只默默地陪在她身側,也是沒有開口。

“君兒、煙兒!”熟悉的嗓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持續許久的寂靜,“怎麽回事?”

“師父!”

仿佛一下子從某種狀態清醒過來,像是迷路的孩子陡然見著尋來的親人,韓煙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乳燕歸巢般投入原白羽懷裏,“師父,他們……都死了。”

聽出韓煙語中強自壓抑的哽咽,原白羽輕皺了皺眉,擡手環住韓煙微顫的肩,視線掃過不遠處橫七豎八的元兵屍體,轉向上前行禮的風君渝,“殺人了?”

風君渝微微點頭,屈指一彈,扣在指間的一粒小石子瞬間擊中薛默,“具體的原因,恐怕要著落在這位仁兄身上。”

薛默覺得肩頭一麻,下意識地擡手覆住,卻是發現自己能動了。掙紮著站起身來,動了動有些酸麻的雙腿,向著原白羽的方向行來,躬身深深一揖。

“小子多謝三位救命之恩!”

薛默約摸二十出頭,褚色的衣衫有些臟亂,很多地方都劃破了,臉上還算幹凈,生得眉清目秀、俊朗非凡,語聲誠懇真摯,舉止有禮有度,若不是此刻形容有些狼狽,倒確是個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翩翩佳公子。

原白羽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輕輕拍著韓煙的背,“多大的人了,還沖著師父撒嬌?當心讓你君哥哥看了笑話。那些個人今日既做了惡,有此報也是該當,殺了便殺了,沒什麽了不起,何況人死不能覆生,煙兒為他們報了仇,也算盡了自己的心力,早些放開才是。”

“我知道……”韓煙吸吸鼻子,擡起微紅的眼來,“可是,心裏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了,這些村民師父會讓人好生安葬,現在跟師父回去可好?”

韓煙點了點頭,脫出原白羽懷裏,抹了抹臉上殘留的淚痕,露出一抹笑來,“師父、君哥哥,我們回去。”

原白羽與風君渝自然沒有異議,當下三人便轉身欲要離開。

“前輩請留步!”

喊出前輩的薛默覺得有些無力,這師徒三人不理他的道謝、自說自話也就算了,他這麽一個大活人站在一邊,難道他們都沒有看到麽?而且這個所謂的師父,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幾歲,若不是現在他有求於對方,這聲前輩能不能叫得出來還是兩說。

原白羽聞言轉過身來,見著薛默還在似是有些驚訝,“你怎麽還不走?”

“小子想向前輩打聽一件事。敢問前輩,可知曉縹緲峰靈鷲宮在何處?”

原白羽微微一怔,“你是何人?打聽靈鷲宮做什麽?”

“前輩果真知道?”

薛默面露喜色,看來他行險一搏是搏對了。那玄冥二老不知會不會去而覆返,他又不敢尋普通人打探,若是眼前這三人不知道,他就要找個地方先躲藏起來再言其他了。

原白羽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細細地打量了薛默半晌,忽然開口問道,“你可是姓蘇?”

薛默搖搖頭,眸中已有些了然,“小子薛默,祖上師祖倒是姓蘇。”

“姓薛?祖上可是薛慕華?”

“正是。”

“可有憑證?”

“有。”薛默伸手入懷,掏出一枚一寸見方的玄鐵令,雙手呈於原白羽。

原白羽收了玄鐵令,指腹摩挲著劃過上面的暗紋,“確是逍遙令的副令。你隨我上山。”

“是!”薛默大喜過望,跟在了原白羽身後。

在四人走後不久,兩道身影靜靜地走了出來,殘餘的火光映照下,顯出兩人的模樣,正是那之前拋下百多元兵獨自逃離的玄冥二老。

“師兄,薛默真的一道去了,我們怎麽辦?”

“等!過會兒咱們悄悄跟上去,認準他們的落腳之地。”鹿杖客狠狠地磨了磨牙,“我就不信他能一輩子與那三人呆在一起,只要讓我們尋到機會……”

“師兄好主意,就這麽辦!”鶴筆翁連連點頭,末了一臉疑惑地問鹿杖客,“師兄,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咱們行走江湖也算多年,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天山地界還有高手。”

“你問我,我問誰去?總之,小心地避著他們,捉到薛默就行,別節外生枝。”

“師兄盡管放心。”鶴筆翁拍著胸膛保證,“不過,你先前讓那小丫頭打了一掌,不礙事吧?”

“那小丫頭內力不濟,養上幾日便沒事了。”

鶴筆翁放心地點了點頭,指著原白羽四人快要消失的背影,“師兄,他們走遠了……”

“走!我們跟上。”

玄冥二老退去本就是權宜之計,見風君渝與韓煙果然未曾追擊,兩人掠出一段,便又小心翼翼地潛了回來。後來見著原白羽出現,為免靠得太近被發現,玄冥二老皆是極力隱藏氣息,遠遠地躲在一邊,所以薛默與原白羽的對話,他們並沒有聽到,不然聞得靈鷲宮之名,聯系到江湖秘聞,興許真能想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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