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光陰轉瞬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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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地域群山圍繞,寒流被阻擋在山外,形成了特殊的小氣候,水草豐美,氣候溫暖濕潤,自然成了牧民們聚居的最好地點。高矗的雪峰之下,錯落有致地點綴著一個個小村莊,石砌的屋子、原木的柵欄、還有極具特色的蒙古包,雪水匯聚的清澈溪流在村莊前靜靜流淌,村莊不遠處便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相較於外面而言,這裏的生活顯然更加平靜安逸。天剛蒙蒙亮,牧民們便趕著大群的牛羊、馬匹,揮著牧鞭,口中唱著小調,向草場而去。經過了一夜的沈寂,村莊整個動了起來,牧民的吆喝聲、牛馬的嘶喚聲、女人們高嗓門的喝罵聲,夾雜著鍋碗瓢盆碰撞的脆響、小孩子的哭鬧聲。

這樣的情況要持續到太陽漸漸升起,天色大亮的時候。到了那時,家裏的男人趕著牛羊、馬匹到了牧場,女人則開始整理屋子,成群結隊地相邀去溪邊漿洗一家人換下的衣衫,孩子們被放了出來,允許在村莊附近玩耍。

只是今日,情況似乎與平常有了些不同。村口的大樹下,陸續聚集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大的十七八歲,小的看上去僅僅四五歲,不管大的還是小的,眼睛都望著前方那條小道,翹首以盼。

“吉爾格,你怎麽也來了?你阿爸今日沒讓你一起去牧場?”人群中,一個年約十六七歲、濃眉大眼、臉膛黝黑的少年看到邊上那個略小兩歲、身形瘦長的少年,驚訝地問道。

“我……”喚作吉爾格的少年抓抓頭,不好意思地紅著臉低下頭,“前兩日我讓毒蟲蟄了,傷口有些癢痛,阿爸讓我問小神醫討點草藥擦擦。”

黑臉少年嗤笑了一聲,勾住吉爾格的肩頭,“我還以為你小子開竅了,原來不是!你也甭害臊,沒人會笑話你,在這裏的人,誰不是為了多看小神醫幾眼?說實話,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見過生得像小神醫那麽好看的姑娘,誰要是能娶到她,嘖嘖……”

旁邊馬上有一個少年喃喃地接道,“如果我能娶到她,便是死了也甘願。”

“烏恩!□□!你們在說什麽!小神醫是什麽人,也由得你們胡說八道?烏恩,難道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麽?”

人群裏忽然傳出的嬌喝聲,讓黑臉少年與接話的少年齊齊變了臉色,尤其是喚作烏恩的黑臉少年,似乎是記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黑眸中明顯閃過一絲懼意。不過,烏恩到底是少年心性,即使心裏畏懼也不願意在同齡人中示弱,“那是我大意罷了!若再來比過,我未必就輸給那個小白臉!”

頓了頓,烏恩忽然噙起一抹奇怪的笑意,“娜托婭,每回小神醫來,你就盯著人家師兄看,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可惜人家眼裏只有小神醫,可看不上你!”

烏恩話音一落,周圍便是一陣起哄的噓聲。娜托婭,也就是方才嬌聲喝罵的紅衣少女頓時紅了臉,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指著烏恩說不出話來,“你……你混蛋!”

“我混蛋?是被我說中心思了吧?不然的話,你無病無疾,你家裏也人人康健,每回上趕著來村口做什麽?”

娜托婭氣得渾身顫抖,紅著眼睛瞪著烏恩咬牙切齒地道,“好!你好!烏恩,我以後要是再理你,我就不叫娜托婭!”

說完,娜托婭掩面而逃,倒是讓烏恩楞在當場。陪娜托婭來的女伴看不下去了,氣呼呼地對著烏恩道,“烏恩,做人要講良心,若不是你老是開口閉口小神醫,來村口等小神醫次次不落,娜托婭能在這裏?”

烏恩直接傻了,“你說娜托婭她……”忽然一拍自己的腦袋,“我真是個笨蛋!”拔腿向娜托婭追去。

眾人楞了半晌,還是剛剛被娜托婭一同訓斥、喚作□□的少年手托著下巴,長嘆道,“自從小神醫來了之後,這是第幾個了?”

人群中馬上有人取笑,“管他第幾個?你方才不是還說要娶小神醫麽?這會子害怕了不成?”

“像小神醫那樣的姑娘,難道你們不想?”□□鄙視地看著一群夥伴,接連擺手,“當然,咱們這輩子是沒有指望了,趁著她還來村子,能多看幾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幾位年長的少年彼此交換了一個大家都懂的眼神,嘿嘿笑著不說話了。餘下年長的少女臉色雖皆有些難看,但終是沒有人再如娜托婭般站出來,年紀小的孩子們還不懂事,並不知自己的哥哥姐姐在說些什麽,擡頭望望這個,再望望那個,咬著手指低下頭。

這時候,村口那戶人家緊閉的房門忽然開了,出來一個年約十四五歲、衣衫破舊、蓬頭垢面的少年。他朝著小路的方向望了望,面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之色,停了一會兒,便欲轉身進屋。

“賽罕!”□□喚了一聲,叫住了出來的少年,“每個月的今日,小神醫都會來的,你再等等,小神醫定能治好塔娜嬸嬸。”

“我知道了。”賽罕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小神醫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賽罕腳步一頓,雙眸迸發出希望的光彩,擡眼向前望去。果然,不知何時,小路上已多了兩道身影。

“君哥哥,待會兒進了村,你別又跟人沖突了。”韓煙擡起秀美絕倫的小臉,微蹙著眉叮囑道。

風君渝輕哼了一聲,“誰讓他們這麽沒規矩!”

“那些村民都沒有惡意,只是好奇罷了。”韓煙淺淺笑了,頰邊微現梨渦,如春花初綻,“上一回那個叫烏恩的,不過是靠得近了些,你就打了人家一掌,要不是我攔得快,可不要出事?他們都是普通人,哪裏受得住你一掌?”

“好奇?”風君渝冷冷一笑,還想說些什麽,對上韓煙含笑的眸,一時被那眼眸最深處的海藍色所惑,下意識地點了頭,“我知道了。”停了片刻,忽然牽住韓煙的手,續道,“煙兒,其實你不用如此。你知道,我娘她……”

“我知道,君哥哥。”回握住風君渝的手,韓煙打斷了他的話,“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會放棄,也許明天,我就有辦法了呢?”

距離楊柳兒送寒玉來縹緲峰,已過去了七年多,韓煙身上的寒毒早在五年前便完全化解。只這些年來,風藍鳶的身子愈發不好,現在的韓煙自然也知道了她的情況,早年受傷讓她傷了根本,藥石罔效,除了慢慢調養著,別無他法。

韓煙原是為了風藍鳶立志學醫,即使如今明知道連原白羽都沒有辦法,她能找出治愈風藍鳶方法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卻仍是固執地堅持著。任何東西的學習都不可能是閉門造車,醫術尤其如此,所以韓煙在醫術有所小成的時候,聽從了原白羽的建議,每個月都有幾日下得縹緲峰,為天山地域內的牧民們診治。

牧民們心性質樸,並無太多彎彎繞繞,初時他們看韓煙年紀小,直接就表示出了懷疑。而在韓煙治好了幾個身患頑疾的人後,他們又真心實意地感謝,甚至送了她“小神醫”的稱號,每回見了她都是尊敬異常,再不因她的年齡看輕她。

隨著年歲漸長,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到了她下山看診那日,每個村口都會聚滿人。這些人,大多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她知道,少年們是為了能看看她,少女們的目標自然是每回都陪著她的風君渝了。

韓煙很明白,她與風君渝的衣飾穿著皆是與漢人無異,跟當地的穿著民族服飾的牧民大大不同,再加上他們都是生得俊秀出色的人,那些少男少女好奇之下多看兩眼無可厚非。這只是一種混合著感激與崇敬的好感罷了,並沒有什麽惡意,只風君渝似乎對這種情形很是惱火,每一回都沒有什麽好臉色。

“小神醫,求您救救我阿媽!”

剛及靠近村口,一道身影極快地沖了上來,韓煙還未來得及阻止,風君渝已一掌揮出。

作者有話要說: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主角,豈不也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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