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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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江子銘出事以後，公司的事情暫時由江子欽的父親接管，但人人都心知肚明，總有讓江子欽接手的那一天。
這幾日郁涵也幫著忙裏忙外，兩家關系出了名的好，應付媒體的工作他也無條件接下了。
收拾遺物的時候，他忽地翻到了他們倆小時候的相冊。
上面兩個年少的孩童，一個大大咧咧笑得毫無形象，一個顯得成熟穩重彬彬有禮。
如今看來，竟像極了現在的郁淮和江子欽。
郁涵對著照片發呆，苦笑一聲，眼前愈發模糊。
這麽久的陪伴，以後就真的要剩自己一個人了吧。
別的他也不願意多想，逝者已逝，他現在只希望江子欽能好好陪著郁淮，陪他一輩子，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
回國以後，江子欽很快進入公司進行學習，像個普通的上班族，忙得不知白天黑夜。
郁淮一閑下來就要胡思亂想，倒是學了不少東西來充實自己。
郁涵也忙得腳不沾地，又怕江子欽心裏事太多，便讓郁淮過去跟他一起住。他現在相當於是兩個孩子的家長了，處處都要照料著，偶爾也要帶著自己爸媽去看看江子欽的父母親。
郁淮夜裏醒來，會習慣性地伸手拍拍身旁。
今晚發現江子欽不在，他心一慌，一下子就醒神兒了，坐起來穿上拖鞋，有些忐忑地朝屋外走去，轉了一圈沒找著人影，他走上樓梯，往天臺走。
打開門，郁淮心裏一緊，往天臺上望去。
他看到江子欽背對著自己，兩只胳膊搭在圍欄上，站在濃濃的夜色裏，不知是何情緒。晚風吹過，關上了郁淮身後的門。
啪。
江子欽身形一凜，聞聲轉了過來，及時收住了剛才的神情，朝郁淮輕松地笑了笑。但郁淮還是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江子欽輕蹙的眉眼間壓抑的疲倦和不安，看到他強顏歡笑裏難以掩飾的傷感和無措。
“怎麽了？”江子欽笑著說道，半個身子依靠在圍欄上，整個人明顯消瘦了許多，“做噩夢了嗎？”
郁淮聽著他與平時幾乎無異的輕快語調，心漸漸沈了下去。
江子欽，這些天來你恍若無事的樣子，故作輕松的樣子，都是假的吧……你還沒接受現實嗎？你還沒走出來嗎？你想讓現在的生活還和以前一樣沒有改變，一切如常嗎？郁淮看著遠處的那個人。
他看見他臉上一貫的溫柔笑意，卻看不透他的心，看不透他笑容裏掩藏的那些情緒，他覺得又心疼又生氣。
別笑了，江子欽，別再硬撐了……
江子欽站在原地，見郁淮沒反應，疑惑地朝他眨眨眼睛。
為什麽？郁淮皺起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天空中灰色的雲被風席卷，悄無聲息地把月亮遮住了，郁淮的眼前有些模糊，江子欽的臉慢慢沈浸在黑色的風裏，讓他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抓不到了。
郁淮突然很慌，他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突然覺得如果此時不抓住他，以後就再也抓不住了，此時如果不讓他看到自己，那麽以後所有的目光交疊都失去了意義。
紛亂的思緒裏，郁淮朝江子欽站立的方向猶豫地邁了一步，踏出第一步以後，他再也不猶豫了，他朝江子欽飛奔過去。
夏季的晚風並不燥熱，甚至還夾雜著些許綿裏藏針的寒意，排山倒海般地，呼嘯在郁淮的耳際。他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江子欽。
江子欽被郁淮毫無征兆的飛撲弄了一個趔趄，“怎麽了？”他在郁淮的頭上輕輕摸了摸，言語裏溫和的笑意把郁淮的心臟刺地生疼。
郁淮沒說話，抱著江子欽的手臂微微收緊。
“郁淮？你……”
“江子欽……”郁淮打斷他，聲音很輕，分明夾帶著些許委屈，卻又有力而篤定，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和不加掩飾的傷情，“哭吧，求你了……”郁淮把臉埋在江子欽的頸間，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把江子欽的心捂得滾燙。
哭吧，求你了。
把你的不安，委屈，無助和無奈，統統告訴我，告訴我你有多害怕，告訴我你所有深埋於心的恐懼。
郁淮緊緊抱著他，像是抱著下一秒就會崩潰的易碎琉璃，他感覺到江子欽突然頓住的動作和輕輕顫抖的身體。
他的氣息在郁淮耳畔微微晃動，江子欽一言不發地站著，郁淮擡起臉貼住他，密不透風的黑暗裏，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
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郁淮感受到懷裏的人堅-挺的身體幾乎一瞬間就松懈下來，感受到一雙臂膀慢慢摟住自己，像是試探，充滿了如履薄冰的戰栗，直至相擁的那一刻，才小心落地。
江子欽有些冰涼的臉埋在郁淮的肩上，他的淚水和酸楚，一滴一滴，一陣濕涼。
郁淮仔細地感受著，感受那些覆雜的情緒，那些死死壓住了江子欽的力量，如今都轉化成幾行淚水灑在了自己的肩上，就像是幫他分擔了一些痛苦一樣。
他聽見江子欽低聲的嗚咽，漸漸染上了哭腔，那些被他刻意抑制的感情，在度日如年的難熬夜晚裏，終於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那天晚上，郁淮一夜沒睡，側臥在床上跟江子欽說話，清醒時的對話，昏睡時的夢話，一聲一聲喚著“郁淮”，郁淮便一句一句地應他。
他緊抱著江子欽的時候，發現他的身體有些燙，叫他兩句，也沒有得到應答。
郁淮心疼得要命，連忙去找體溫計。淚水盈滿眼眶，體溫計上的數字一次次模糊，郁淮抹著眼淚，又急又氣，嘴裏念著江子欽的名字，念著這個總是能給他帶來安慰的名字。
他拿起手機給郁涵打電話。
雖是淩晨，郁涵還是立刻接了，“怎麽了？”
“哥，他發燒了。”郁淮的手放在江子欽額上，抽泣著說道。
“你別急，”郁涵安慰道，“體溫量了嗎？”
“量了，三十八度了。”
“別輕易去醫院，給他喝點熱水，吃退燒藥，好好睡一覺。”
“吃什麽藥？”
郁涵剛想說名字，想了想，轉而道：“我把圖片發給你，你照著在藥箱裏找，對著說明書。”
“好，我知道了。”
郁淮掛了電話，匆匆去找藥，燒水，把藥給江子欽餵下，給他蓋好被子，又躺在他身旁，輕輕攥著他的手，若有若無地撓著他的手心。
“乖寶貝，快睡覺，感冒發燒被趕跑……”他下意識地念叨著。
然後他看見江子欽居然笑了笑。
“你不好好睡覺笑什麽笑！？”郁淮羞憤至極，豁出去罵他。
江子欽微微睜開眼，委屈道：“我現在是病人，你怎麽能對人家這麽兇啊～”
郁淮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小臉通紅，“你，好點兒了嗎？”
“我好極了，”江子欽笑道，“有你在，我能有什麽不好的？”
“你再睡一會兒吧。”
“你才是要睡一會兒吧。”江子欽說道，想伸出手摟住他，怕傳染又頓住了。
“幹嘛！？”郁淮立刻不滿意了，抓著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攬。
“真不矜持。”江子欽把人摟緊，雙臂施力，像是要把人揉進懷裏。
“你不喜歡？”
“喜歡，你怎麽樣我都喜歡，在床上不矜持這一點，我更喜歡。”
郁淮一楞，耳朵立刻紅得不像話，“真不矜持。”
“但我知道你喜歡。”他笑著在郁淮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帶響的。
郁淮真的很不矜持，死命往他懷裏鉆，鉆不動了，才老老實實停下來。
安靜半晌，道一句：“以後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江子欽摸摸他的頭，郁淮的發茬撓著他的下巴頦兒，話裏帶笑，“什麽叫好不好？這還有得選？”
“沒有！”郁淮一激動，又要哭了，“沒有！我永遠都陪在你身邊！”
“又哭了？”江子欽輕笑一聲。
“沒哭，那是我口水！”
“你可真是水做的。”
“誰說的？”郁淮擡起頭看他，試圖擡杠，“算命先生說我命裏缺水，我名字裏才有三點水的。”
“你是命裏缺我，我生下來就帶三點水。”
都這樣了還這麽能撩，郁淮百口莫辯，“我看你是燒退了，騷起來了，怎麽這麽能講？”
“好不容易抱著你這麽徹夜長談，不多說兩句怎麽行？”
“那我也多說兩句。”
“說什麽？”江子欽稀奇。
郁淮神神秘秘地湊過去，“我發現你穿西裝的樣子真是帥爆了，我以前都沒發現，這段時間挖到寶了。”
江子欽撲哧一笑，“我穿什麽不帥？你說來我聽聽，我鬥膽一試。”
“我說真的，”郁淮兩眼放光，“有一種禁欲的感覺，加上你這長相，你懂我意思吧？”
江子欽似懂非懂，“什麽意思？”
“我總有一天要把你身上的西裝，扒光……”
“哈哈哈……”江子欽摟著他笑個半死，“你是不是腦子裏什麽奇思妙想都要往這方面用啊？我以前也沒發現你是這樣的郁淮。”
“幹嘛呀，生活需要情趣！”
“不敢反駁。”江子欽茍同了，反正左右都是自己占便宜。
郁淮嘿嘿一笑，又重新把人抱住。
江子欽閉上眼睛，在這個人懷裏，一切都是如初的美好。
“我唱歌給你聽吧。”郁淮說道。
“你不是五音不全嗎？”
“我哪裏五音不全了！”
“那我不妨檢驗一下。”
郁淮磨蹭半晌，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很清亮，帶著拂曉的微光，裹挾愛與慰藉，把江子欽帶去了高中的過往，那些還沈浸在暗戀裏甜澀交雜的時光，還有那句“猝不及防”。
“我從來不說話，
因為我害怕，
沒有人回答。
我從來不掙紮，
因為我知道，
這世界太大。”
那次攜帶著凜冬初雪的夜晚，郁淮就是這樣，混在人群裏，偷偷看著江子欽，聽見他的歌聲，伴著人群的歡悅傳入耳際。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真的會跟自己在一起，這個人也喜歡自己。
“生命中所有的路口，
絕不是盡頭，
別怕，
讓我留在你身邊，
都陪你度過……”
作者有話要說： 我老感覺他倆上大學了
我就完事兒了
但是好像並沒有
我還得給郁淮找個大嫂
不然我意難平
我琢磨著馬上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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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銘出事以後，公司的事情暫時由江子欽的父親接管，但人人都心知肚明，總有讓江子欽接手的那一天。
這幾日郁涵也幫著忙裏忙外，兩家關系出了名的好，應付媒體的工作他也無條件接下了。
收拾遺物的時候，他忽地翻到了他們倆小時候的相冊。
上面兩個年少的孩童，一個大大咧咧笑得毫無形象，一個顯得成熟穩重彬彬有禮。
如今看來，竟像極了現在的郁淮和江子欽。
郁涵對著照片發呆，苦笑一聲，眼前愈發模糊。
這麽久的陪伴，以後就真的要剩自己一個人了吧。
別的他也不願意多想，逝者已逝，他現在只希望江子欽能好好陪著郁淮，陪他一輩子，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
回國以後，江子欽很快進入公司進行學習，像個普通的上班族，忙得不知白天黑夜。
郁淮一閑下來就要胡思亂想，倒是學了不少東西來充實自己。
郁涵也忙得腳不沾地，又怕江子欽心裏事太多，便讓郁淮過去跟他一起住。他現在相當於是兩個孩子的家長了，處處都要照料著，偶爾也要帶著自己爸媽去看看江子欽的父母親。
郁淮夜裏醒來，會習慣性地伸手拍拍身旁。
今晚發現江子欽不在，他心一慌，一下子就醒神兒了，坐起來穿上拖鞋，有些忐忑地朝屋外走去，轉了一圈沒找著人影，他走上樓梯，往天臺走。
打開門，郁淮心裏一緊，往天臺上望去。
他看到江子欽背對著自己，兩只胳膊搭在圍欄上，站在濃濃的夜色裏，不知是何情緒。晚風吹過，關上了郁淮身後的門。
啪。
江子欽身形一凜，聞聲轉了過來，及時收住了剛才的神情，朝郁淮輕松地笑了笑。但郁淮還是看見了，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江子欽輕蹙的眉眼間壓抑的疲倦和不安，看到他強顏歡笑裏難以掩飾的傷感和無措。
“怎麽了？”江子欽笑著說道，半個身子依靠在圍欄上，整個人明顯消瘦了許多，“做噩夢了嗎？”
郁淮聽著他與平時幾乎無異的輕快語調，心漸漸沈了下去。
江子欽，這些天來你恍若無事的樣子，故作輕松的樣子，都是假的吧……你還沒接受現實嗎？你還沒走出來嗎？你想讓現在的生活還和以前一樣沒有改變，一切如常嗎？郁淮看著遠處的那個人。
他看見他臉上一貫的溫柔笑意，卻看不透他的心，看不透他笑容裏掩藏的那些情緒，他覺得又心疼又生氣。
別笑了，江子欽，別再硬撐了……
江子欽站在原地，見郁淮沒反應，疑惑地朝他眨眨眼睛。
為什麽？郁淮皺起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天空中灰色的雲被風席卷，悄無聲息地把月亮遮住了，郁淮的眼前有些模糊，江子欽的臉慢慢沈浸在黑色的風裏，讓他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抓不到了。
郁淮突然很慌，他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突然覺得如果此時不抓住他，以後就再也抓不住了，此時如果不讓他看到自己，那麽以後所有的目光交疊都失去了意義。
紛亂的思緒裏，郁淮朝江子欽站立的方向猶豫地邁了一步，踏出第一步以後，他再也不猶豫了，他朝江子欽飛奔過去。
夏季的晚風並不燥熱，甚至還夾雜著些許綿裏藏針的寒意，排山倒海般地，呼嘯在郁淮的耳際。他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江子欽。
江子欽被郁淮毫無征兆的飛撲弄了一個趔趄，“怎麽了？”他在郁淮的頭上輕輕摸了摸，言語裏溫和的笑意把郁淮的心臟刺地生疼。
郁淮沒說話，抱著江子欽的手臂微微收緊。
“郁淮？你……”
“江子欽……”郁淮打斷他，聲音很輕，分明夾帶著些許委屈，卻又有力而篤定，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和不加掩飾的傷情，“哭吧，求你了……”郁淮把臉埋在江子欽的頸間，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把江子欽的心捂得滾燙。
哭吧，求你了。
把你的不安，委屈，無助和無奈，統統告訴我，告訴我你有多害怕，告訴我你所有深埋於心的恐懼。
郁淮緊緊抱著他，像是抱著下一秒就會崩潰的易碎琉璃，他感覺到江子欽突然頓住的動作和輕輕顫抖的身體。
他的氣息在郁淮耳畔微微晃動，江子欽一言不發地站著，郁淮擡起臉貼住他，密不透風的黑暗裏，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
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郁淮感受到懷裏的人堅-挺的身體幾乎一瞬間就松懈下來，感受到一雙臂膀慢慢摟住自己，像是試探，充滿了如履薄冰的戰栗，直至相擁的那一刻，才小心落地。
江子欽有些冰涼的臉埋在郁淮的肩上，他的淚水和酸楚，一滴一滴，一陣濕涼。
郁淮仔細地感受著，感受那些覆雜的情緒，那些死死壓住了江子欽的力量，如今都轉化成幾行淚水灑在了自己的肩上，就像是幫他分擔了一些痛苦一樣。
他聽見江子欽低聲的嗚咽，漸漸染上了哭腔，那些被他刻意抑制的感情，在度日如年的難熬夜晚裏，終於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那天晚上，郁淮一夜沒睡，側臥在床上跟江子欽說話，清醒時的對話，昏睡時的夢話，一聲一聲喚著“郁淮”，郁淮便一句一句地應他。
他緊抱著江子欽的時候，發現他的身體有些燙，叫他兩句，也沒有得到應答。
郁淮心疼得要命，連忙去找體溫計。淚水盈滿眼眶，體溫計上的數字一次次模糊，郁淮抹著眼淚，又急又氣，嘴裏念著江子欽的名字，念著這個總是能給他帶來安慰的名字。
他拿起手機給郁涵打電話。
雖是淩晨，郁涵還是立刻接了，“怎麽了？”
“哥，他發燒了。”郁淮的手放在江子欽額上，抽泣著說道。
“你別急，”郁涵安慰道，“體溫量了嗎？”
“量了，三十八度了。”
“別輕易去醫院，給他喝點熱水，吃退燒藥，好好睡一覺。”
“吃什麽藥？”
郁涵剛想說名字，想了想，轉而道：“我把圖片發給你，你照著在藥箱裏找，對著說明書。”
“好，我知道了。”
郁淮掛了電話，匆匆去找藥，燒水，把藥給江子欽餵下，給他蓋好被子，又躺在他身旁，輕輕攥著他的手，若有若無地撓著他的手心。
“乖寶貝，快睡覺，感冒發燒被趕跑……”他下意識地念叨著。
然後他看見江子欽居然笑了笑。
“你不好好睡覺笑什麽笑！？”郁淮羞憤至極，豁出去罵他。
江子欽微微睜開眼，委屈道：“我現在是病人，你怎麽能對人家這麽兇啊～”
郁淮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小臉通紅，“你，好點兒了嗎？”
“我好極了，”江子欽笑道，“有你在，我能有什麽不好的？”
“你再睡一會兒吧。”
“你才是要睡一會兒吧。”江子欽說道，想伸出手摟住他，怕傳染又頓住了。
“幹嘛！？”郁淮立刻不滿意了，抓著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攬。
“真不矜持。”江子欽把人摟緊，雙臂施力，像是要把人揉進懷裏。
“你不喜歡？”
“喜歡，你怎麽樣我都喜歡，在床上不矜持這一點，我更喜歡。”
郁淮一楞，耳朵立刻紅得不像話，“真不矜持。”
“但我知道你喜歡。”他笑著在郁淮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帶響的。
郁淮真的很不矜持，死命往他懷裏鉆，鉆不動了，才老老實實停下來。
安靜半晌，道一句：“以後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江子欽摸摸他的頭，郁淮的發茬撓著他的下巴頦兒，話裏帶笑，“什麽叫好不好？這還有得選？”
“沒有！”郁淮一激動，又要哭了，“沒有！我永遠都陪在你身邊！”
“又哭了？”江子欽輕笑一聲。
“沒哭，那是我口水！”
“你可真是水做的。”
“誰說的？”郁淮擡起頭看他，試圖擡杠，“算命先生說我命裏缺水，我名字裏才有三點水的。”
“你是命裏缺我，我生下來就帶三點水。”
都這樣了還這麽能撩，郁淮百口莫辯，“我看你是燒退了，騷起來了，怎麽這麽能講？”
“好不容易抱著你這麽徹夜長談，不多說兩句怎麽行？”
“那我也多說兩句。”
“說什麽？”江子欽稀奇。
郁淮神神秘秘地湊過去，“我發現你穿西裝的樣子真是帥爆了，我以前都沒發現，這段時間挖到寶了。”
江子欽撲哧一笑，“我穿什麽不帥？你說來我聽聽，我鬥膽一試。”
“我說真的，”郁淮兩眼放光，“有一種禁欲的感覺，加上你這長相，你懂我意思吧？”
江子欽似懂非懂，“什麽意思？”
“我總有一天要把你身上的西裝，扒光……”
“哈哈哈……”江子欽摟著他笑個半死，“你是不是腦子裏什麽奇思妙想都要往這方面用啊？我以前也沒發現你是這樣的郁淮。”
“幹嘛呀，生活需要情趣！”
“不敢反駁。”江子欽茍同了，反正左右都是自己占便宜。
郁淮嘿嘿一笑，又重新把人抱住。
江子欽閉上眼睛，在這個人懷裏，一切都是如初的美好。
“我唱歌給你聽吧。”郁淮說道。
“你不是五音不全嗎？”
“我哪裏五音不全了！”
“那我不妨檢驗一下。”
郁淮磨蹭半晌，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很清亮，帶著拂曉的微光，裹挾愛與慰藉，把江子欽帶去了高中的過往，那些還沈浸在暗戀裏甜澀交雜的時光，還有那句“猝不及防”。
“我從來不說話，
因為我害怕，
沒有人回答。
我從來不掙紮，
因為我知道，
這世界太大。”
那次攜帶著凜冬初雪的夜晚，郁淮就是這樣，混在人群裏，偷偷看著江子欽，聽見他的歌聲，伴著人群的歡悅傳入耳際。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真的會跟自己在一起，這個人也喜歡自己。
“生命中所有的路口，
絕不是盡頭，
別怕，
讓我留在你身邊，
都陪你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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